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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暹粒》-【吳哥攻略】從僧舍之城凝視滅佛後的百年孤寂【世界文化遺産】 斑黛克蒂寺Banteay Kdei
2022/11/16 08:57:50瀏覽1390|回應0|推薦30

「斑黛克蒂寺」Banteay Kdei建於闍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在位的晚期。和他早期所建的「塔普倫寺」Ta Prohm或是「聖劍寺」Preah Khan比較起來,「斑黛克蒂寺」的規模小得多。不過闍耶跋摩七世到了這個時期不但已經蓋了「塔普倫寺」和「聖劍寺」,也已經建了(或是正在興建)他另一座更為出名的「巴戎寺」Bayon,所以也實在是没有必要再興建什麼大規模的寺廟了。

「斑黛克蒂寺」這個當代的名字Banteay Kdei意思是「僧舍之城」,指的是這裡如同僧舍組成的城。闍耶跋摩七世這個將近60歲時才因為帶領了高棉人擊退了入侵的占婆人Cham而登基的君主是吳哥史上最熱衷工程建設的君主。很多史學家相信他在位時所進行的建築工程比他之前所有的吳哥君主總合加起來還要多。如今大家來吳哥所看的遺址裡有很大一部份都是由他留下來的,像是「大吳哥城」Angkor Thom便是他擊退了占婆人之後開始著手重建的。除了像重建「大吳哥城」這樣的重量級工程之外,闍耶跋摩七世對於攸關民生的基礎建設也一樣重視。「塔普倫寺」裡的銘文寫於1186年,距離闍耶跋摩七世登基的1181年也不過是5年的時間,在銘文裡就提到了當時的吳哥已經有102間醫院。「聖劍寺」的銘文也寫到當時全國總共有121間提供旅人夜宿的房舎,而這些房舎有很多便是蓋在寺廟裡的僧舍。

現在很多人對吳哥遺址的印象是這裡遍地是佛寺,這其實是完全錯誤的印象,因為在「吳哥王朝」長達數個世紀統治裡,像闍耶跋摩七世一樣信奉佛教的君主少之又少。「吳哥王朝」早期的君主大多是信奉濕婆Shiva的「濕婆派」Shaivism。到了蘇利耶跋摩二世Suryavarman II時改以毗濕奴Vishnu為主神,成為了「毗濕奴派」Vaishnavism。出名的「吳哥窟」Angkor Wat是蘇利耶跋摩二世於1113年至1150年在位期間所蓋的,主祀的神便是毗濕奴。一般相信闍耶跋摩七世的父親陀羅尼因陀羅跋摩二世Dharanindravarman II也是信奉佛教的,但是「吳哥王朝」的佛教信仰還要等到闍耶跋摩七世的橫空出世才真正被帶向高峰。只可惜,這樣的佛教盛景在「吳哥王朝」裡只存在了很短暫的一段時間。闍耶跋摩七世去世之後的13世紀裡「濕婆派」再度反撲,大舉滅佛,也滅了大乘佛教最後在柬埔寨的踪跡。就像大多數東南亞的國家一樣,柬埔寨如今的宗教信仰裡混合了印度教和佛教,但是如今的佛教以小乘佛教為主,和闍耶跋摩七世時期的大乘佛教也有所不同了。

你現在來吳哥,在闍耶跋摩七世前後所蓋的很多佛寺遺址裡都還能看到這些近千年前滅佛的粗暴痕跡,因為在這些寺廟裡很多釋迦牟尼佛像雕刻的臉部在13世紀的滅佛時期都被特意鑿去了,殘缺的佛像一直留到現在。如今在吳哥還能看到少數完整釋迦牟尼的佛像雕刻大多都是因為當時行事匆忙的漏網之魚,或是主事者不識佛教故事而意外被保留下來的。2001年時日本上智大學Sophia University在吳哥遺址的團隊就在「斑黛克蒂寺」挖掘出了274件殘缺的佛像或是有關佛教的雕刻,這些在坑裡整整齊齊地排列之後才被掩埋的文物一般相信便是當時的僧人在13世紀的滅佛時期不得已將它們一起掩埋在土裡以示尊重的。現在這些在「斑黛克蒂寺」出土的佛教文物都在暹粒的Preah Norodom Sihanouk-Angkor Museum博物館裡展出,訴說這一段滅佛的歷史。

闍耶跋摩七世的建築功績雖然留給了後世無數的吳哥瑰寶,但是他所建的佛寺却也是見証了吳哥歷史裡宗教信仰此消彼長的犠牲品。打13世紀以降,像「斑黛克蒂寺」一樣由闍耶跋摩七世在「吳哥王朝」全盛時期所建的佛寺和僧舍之城在看過人間枯榮之後面對的是滅佛後的百年孤寂,轉眼已近千年。如今這些歷史上宗教信仰的紛爭就和「吳哥王朝」本身一樣,俱成時間歲月裡的過往浮雲。

建造年代:12世紀晚期-13世紀初期

在位國王:闍耶跋摩七世Jayavarman VII(1181-1218年)

寺廟用途:佛教

「斑黛克蒂寺」Banteay Kdei東門外的扛棒。

「斑黛克蒂寺」的東門。「斑黛克蒂寺」的規模比較小,只有東,西兩座門,不像一般在吳哥的大寺廟有四座門。

像這樣的四面觀音頭像城門幾乎已經成了闍耶跋摩七世時期的寺廟建築代表風格了。不過相較其它的寺廟而言,「斑黛克蒂寺」的觀音頭像也是迷你版的,這裡的頭像尺寸應該只有「巴戎寺」Bayon的頭像尺寸一半吧!

清晨陽光下的城牆。「斑黛克蒂寺」是今天早上跑的第一個行程(其實也是這次來吳哥跑的第一個行程),吳哥的寺廟真的是一天之內不同的時間看的感受都不一樣。

一座立牌解說日本上智大學Sophia University當年在這裡發現被埋在地底下的佛像雕刻。

在大門後的一座石屋,這在往昔的功用便往往是讓旅人住宿的僧舍驛站。

東側的第一座寺廟。

這座東側的外庭保存得比其它同時期的寺廟好,包括石獅和那伽蛇神Naga的護欄都還在。

門廊也保存得很完整。

陽光下的蒂娃妲Devata女神真美。

一整排在印度教滅佛時期被鑿掉了的佛像。

「斑黛克蒂寺」如今又恢復了佛寺的身份,在東側的寺廟裡供有佛像。

滿室的彩飾。

在東側寺廟和中心的寺廟之間有一座「飛天大廳」Hall of Dancers。

「飛天大廳」的外牆。

「飛天大廳」外的達拉帕拉Dvarapala門神。

闍耶跋摩七世時期建的寺廟除了牆上的達拉帕拉門神浮雕之外,往往也會在廟門前設立這種巨大的達拉帕拉門神石像。只可惜大部份的石像都只剩身軀,或是像這座一樣只剩脚,我這次在吳哥從頭到尾也没看到有任何一座還保有頭部的,對於這種雕像的面容長像完全一無所知。

「飛天大廳」的內部。

就和四面觀音頭像城門一樣,在寺廟裡蓋「飛天大廳」也是在闍耶跋摩七世時期逐漸定型下來的寺廟建築習慣,類似的大廳在同一個時期的「聖劍寺」或是「巴戎寺」裡都可以看到。

這樣的「飛天大廳」通常在樑柱和門楣上都會雕滿飛天女神阿帕薩拉Apsara,美極。

「飛天大廳」窗外的光景。

「斑黛克蒂寺」的中央廟區。

「斑黛克蒂寺」的中央廟區總共有9座廟塔,它們十字型的分佈將寺廟分成4座院落。

守門的達拉帕拉門神和門楣上被鑿去的佛像。

門外的石牆。

重重的院落。

被陽光照得金光閃閃的達拉帕拉門神。

寺廟裡的廟塔。

一處充滿雕刻的院落。

完全被染紅的蒂娃妲女神。

被染紅的飛天女神阿帕薩拉一樣的美。

在吳哥的寺廟裡這些女神們的石雕真的是最美麗的風景。

祂們雖然無所不在,但是却是永遠也看不厭倦的景色。

這主要是因為祂們每一個的神態各異,服飾和手飾也各異,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風格。

你看看這些工匠們付予祂們的服飾細節,每一個的差別有多大。

吳哥遺址裡的蒂娃妲女神成千上萬,但是每一個都有每一個的獨特個性那才是吳哥工匠藝術裡最驚人的成就!

好啦,不能重女輕男,大鵬金翅鳥迦樓羅Garuda站在那伽蛇神之上也是很美啦!迦樓羅和那伽蛇神是印度教和佛教通吃的厲害角色,祂們源自印度教,但是後來傳到佛教裡同列天龍八部裡的部族。這也是為什麼在吳哥的滅佛時期很多釋迦牟尼佛像都特意被鑿去,但是迦樓羅和那伽蛇神却都能保存下來的原因。

寺廟西側的一面。

西側的一座門廊。

一座保存得蠻好的牆面,達拉帕拉門神和蒂娃妲女神全都在,一個都不少。唯一可惜的是上面的佛像真的是一整排被鑿掉,滅佛滅得完全不手軟。

這座山牆的雕刻也一樣,上面的主角被鑿掉了,只剩下面的配角。

但是也許佛根本不在意吧,面對空寂也是一種修行。

宇宙生生不息,毀滅原是再生的源頭。

「斑黛克蒂寺」這座「僧舍之城」見證的是人間枯榮相生的循環。這些門廊裡也許曾有過無數的僧人進進出出。

這些門檻也許聽過無數僧人赤足往來的跫音。

這些廟牆也許曾經提供過往僧侶一個遮風避雨的避風港。

這些光影也許看遍人性的美麗與醜陋,在僧侶們把殘缺的佛像在坑裡整整齊齊地排列掩埋之後,獨自在這裡凝視著滅佛後的空寂。

但是「斑黛克蒂寺」這座「僧舍之城」在滅佛之後的百年孤寂在三千大千世界裡終究也不過是彈指瞬間。「吳哥王朝」已遠,但佛仍然是佛。是滅非滅,均是執念。金剛經不都教你了嗎?「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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