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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06/19 07:30:51瀏覽324|回應0|推薦4 | |
| Excerpt:莫洛亞的《追尋普魯斯特》 相信法國作家莫洛亞 (André Maurois) 的名字大家耳熟能詳,早年的志文出版社,就有出版過他的《伏爾泰傳》、《屠格涅夫傳》、《雨果傳》。除此,《雪萊傳》、《拜倫傳》、《夏多布里昂傳》、《喬治‧桑傳》、《巴爾扎克傳》、《三仲馬傳》……他的傳記作品質量相當驚人。 這本《追尋普魯斯特》除了描述普魯斯特的生平之外,對於他的作品有著相當深入的評論,而他的文字優美、語調生動活潑,我特別摘要最後一個章節,我想大家可以藉此欣賞莫洛亞超乎一般傳記文學的寫作實力。而最後一句直接引用了小說的最後一句也算是神來一筆。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CN11146016 追尋普魯斯特 作者:莫洛亞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4/08/01 語言:簡體中文 莫洛亞眾多傳記作品中的傑出代表,不但是講述普魯斯特一聲經歷的傳記,更是深入探討與評析《尋找失去的時間》的評傳,直到現在仍舊是最受好評的普魯斯特評傳。 【Excerpt】 〈找回的時間〉 【MAGNUM OPUS FACIO】(拉丁文:我在做一件偉大的工作) 一九二○年至一九二二年,這個偉大的病人進行了奇蹟般的工作。他早已不再是一個業餘作者,就是“不以尋求美作為職業”的人,也脫離了這種危險的身份,而是成為作家應該成為的那種人:一個手工藝者。他在一九二○年發表《蓋爾芒特那邊》(一),一九二一年發表《蓋年芒特那邊》(二)和《所多瑪和蛾摩拉》(一),一九二二年發表《所多瑪和蛾摩拉》(二),或者至少是這部個的前面部分,因為這部書經過增補,篇幅大大增加,所以普魯斯特在後來起了新的書名:《女囚》、《女逃亡者》(即《阿爾貝蒂娜失蹤》)。他在豐富即將出版的各卷內容的同時,修改著已經排印的各卷校樣,而對他來說,修改就是增加一倍、兩倍的篇幅。他的出版商被嚇壞了,最後親自簽署了付印單,因為必須擋住這股有可能衝垮河岸的洪流。但是,普魯斯特卻堅信,這種內容的豐富構成了他作品的風格: 馬塞爾‧普魯斯特給加斯東‧伽利瑪的信:承蒙您在我的那些書中發現了某種使您喜歡的富麗,既然如此,您就應該想到,這正是因為我活著時再次給它們輸入了額外的養料,這在物質上表現為那些增補……一九二一年九月又寫道:簡而言之,關於《所多瑪》(二),我曾對你們中的一位說過 (我相信你們,但我不能發誓),鑑於要作大量修改,而這些修改又大大增加了作品的文學價值 (特別是它的活力),我預計能在五月份完成。實際上,我認為我將能大大提前完成,但這件事要花很長時間來做,而我已經增添了新的部分。我現在能對您說的,就是我所有的時間都在幹這件事,而且只幹這件事…… 只幹這件事……他說的是實話。在他看來,他的工作就是和死神賽跑:“您將看到,自您有一天把校樣交給我時,我將不能再校閱了……”他希望伽利瑪把他的作品分別交給四家不同的印刷廠,使他至少能在去世前把作品全部校閱一遍。他是否病得更重了?其他人對此持懷疑態度;他的朋友們早已習慣他的抱怨和痛苦,認為他雖然體弱多病,卻能活到一百歲,但他是醫生的兒子,能看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令人不安的變化。他有時像臨死前的母親那樣有失語症,說不出話來,還感到頭暈,不能起床。 …… 是如此緊急,以致他感到必須把每一分鐘都用於自己的作品。雅克‧里維埃爾請他為《新法蘭西評論》寫一篇關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文章,他拒絕了:“我熱情讚賞這位偉大的俄國人,但我對他的了解並不全面。要全面了解他就必須反覆閱讀他的作品,這樣我的工作就會中斷幾個月。我只能像先知尼希米 (我想是這個名字) 那樣來回答,他當時爬到梯子上,有人叫他下來,我記不得是為了什麼,他就回答道:Non possum descendere, magnum opus facio…’ “我不能下來……我在做一件偉大的工作……”,他一直感到焦慮。將近二十年來,他一直在跟形象、詞語進行鬥爭,以便表達出某些思想,這些思想能使他解脫,同時也能解放一些兄弟般的靈魂。他幾乎達到了目的,但來必須在臨死前把一切都說出來。“我決心為此獻出自己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彷彿並非自願,我如為了給我留下足夠的時間,以便在走完祭壇周圍的過道之後,能關上墳墓的門……”) 【和時間進行的最後鬥爭】 …… “他躺在靈床上,不像是五十歲的人,而像剛過三十,彷彿已被他馴服、征服的時間不敢在他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他的樣子像是永遠年輕的少年。葬禮時,巴雷斯頭戴圓頂禮帽,雨傘掛在前臂上,在走出夏約的聖彼得教堂時遇到了莫里亞克。“總算,哦……”他說,“這是我們的年輕人。”這尤其是而且也是我們的大人物。不久之後,巴雷斯也承認了這點:“啊!普魯斯特!您是和藹可親的朋友,您是奇才!我對您妄加評論,真是肆無忌憚!" 馬塞爾‧普魯斯特結束了塵世間的痛苦生活,開始了享天福的生活時,不能不引述他自己描述貝戈特之死時的最後一句話: 人們埋葬了他,但在出殯那天的整個夜晚,在燈光明亮的櫥窗裡,他的書三本一疊地放著,猶如展翅的天使在那裡守靈,這對於故世的作者來說,彷彿是他復活的象徵…… …… 在此結束了我們的尋找。我們試圖找回一個人的歷史,這個人曾以英雄的氣概,透過精神的恍惚來尋找真實;他遇到過人們的冷淡、事物的秘密,特別是他自己的軟弱。但是,他作出的選擇是拋棄一切,以便釋放出被束縛的圖像,所以他終於在陋室之中,在孤獨和饑餓之中,在病痛和工作之中,看到他以前的任何作家都沒有敲過的唯一大門打開了。這就在我們自己的心中和微不足道的物體中向我們展示了一個美妙的世界。因此,我們可以借用他評論羅斯金的話來評論他自己:“他死了,卻繼續為我們照亮道路,猶如已經熄滅的星星,其光芒仍照到我們這裡”,而“尚未出生的世代子孫,將通過墳墓中永遠合上的這雙眼睛來觀察自然”。 起初是伊利埃,即博斯地區和佩爾什地區交界處的小城。在那裡,幾個法國人緊靠在鐘樓下的一座老教堂周圍;在那裡,一個神經質的敏感小孩,在星期天晴朗的下午,在花園的栗樹下閱讀《棄兒弗朗索瓦》或《弗洛斯河上的磨坊》;在那裡,他透過一排玫瑰色山楂花,依稀看到兩旁長著茉莉花、蝴蝶花和馬鞭草的小徑,他待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地觀察著、呼吸著,力圖隨著自己的思想馳騁,超越圖像或氣味。“當然,大自然的這個角落,花園的這個角落,在被這位謙卑的過客、這個幻想的小孩長久地觀賞之時,決不會想到它們靠著他才使自己瞬息即逝的特點得以存留於世。”然而,是他強烈的感情,把這些早已在許多年前凋謝的山透花的香味帶到了我們身邊,並使許多從未到這也永遠不會來到法國的男男女女,能夠通過下雨的聲音,心醉神迷地聞到看不見卻四季常在的丁香花香味。起初是伊利埃,一個擁有兩千居民的小市鎮,最後卻成了貢布雷,幾百萬讀者的精神故鄉。今天,這些讀者已遍布五大洲,明天,他們將散布在各個世紀之中——在時間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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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