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7/05 13:05:53瀏覽7|回應0|推薦0 | |
| 《螢火蟲飛呀飛:南庄日阿拐抗日事件》33 第三十二章:永不屈服的日阿拐 聯興庄東河社、獅里興社義勇軍1200名,自龍山部落繞行至桃山,轉到馬拉邦山,一路疾行於羊腸小徑間,從南面悄悄接近虎山。兩支義勇軍潛行至橫龍越嶺道口兩里附近的山崗上,子時,人員已就埋伏定位,林老教頭下令一小隊勇士攜帶火藥箭,迫近日軍陣地進行誘敵攻擊。 日軍戒備森嚴,爆炸聲立即驚動全體官兵。 親兵甲說:「報告,南面發現一小隊番人,我軍正與來人戰鬥。」 參謀官五木川太郎直嚷著:「大隊長,情況不妙,我軍已經被包圍了。」 作戰官遠藤庄司憂心地說:「這些番人神出鬼沒,動作可真快!」 川太郎焦急地說:「南面來的番人,不可能是駐守在越嶺道上的那支番人部隊,因為除非經過我們的陣地,他們不可能下得來。」 大隊長橫光大勇說:「參謀官,你看該怎麼辦?」 川太郎手指著地圖說:「聯絡北面的島村部隊,一起往南突圍。」 作戰官遠藤庄司故意問:「為什麼我們不考慮各自突圍呢?我們往南邊撤,島村的部隊殺進越嶺道?他們不是自認為自己很經打嘛?」遠藤庄司想起白天時,島村大佐那副頑固的嘴臉,心中就升起一股無名火。 川太郎苦笑說:「現在不是鬧意氣的時候,力量分散開來,反而中了番人個個擊破之計。而且,那條越嶺道防禦堅強,這兩天的戰鬥我們已經充分領教,即使我們兩個大隊再發起進攻,也沒有多大的勝算。」 橫光大勇考慮了一下說:「參謀官說得對,事不宜遲,立即通知島村部隊,一起向南面突圍。」 川太郎說:「南面雖是生門,但肯定有番人埋伏,我們要拼全力衝過去,否則等越嶺道上的番人也追下來,被他們夾擊,我們就會陷入絕境。」 橫光大勇當下作出決定:「就這麼辦!傳令,去通知島村部隊,一起往南撤。」 傳令接令:「嗨!」 橫光大勇轉身向作戰官遠藤交代:「遠藤,要全隊弟兄就戰鬥序列,砲兵中隊先砲擊南面各處山頭制高點,壓制番人火力,第二步兵中隊在前方開路,我們連夜突圍。」 日軍第五大隊在前,第二大隊殿後,集中火力迅速向南突圍。此時,瓦拉奈率領半數的泰雅龍山義勇軍已自後方追殺出來,果然形成前後包抄夾擊態勢。日軍俯背受敵,深夜之中也弄不清楚番人到底出動多少兵員。經過一夜的激戰,黎明前日軍兩個大隊終於成功突圍,沿著汶水溪谷往中下游倉皇逃出,但只剩不到六百人,所有的火砲、馬匹等輜重都留在越嶺道口。 × × × × × 義勇軍各路在斯瓦細格會師。 這天中午,眾人在議事廳裡召開會議。 日阿拐說:「從我們採取行動以來,雖然屢次重創日本軍,但各路義勇軍付出很大的犧牲,尤其是貝林,為了掩護聯興莊的部隊撤退,英勇成仁。」 歌雅黯然神傷地說:「貝林是我親姪兒,貝林的死我比誰都難過,但戰爭就是這樣,難免傷及骨肉。唉…」 林永年老教頭說:「各位頭目,日軍中條部隊雖然佔領鹿場社,但憑藉鹿場大山這道天險,他們也不容易過得來。南面的日軍已被我們擊退,短期內日軍應該再無餘力前來進犯。」 邱無畏說:「沒錯,整個中條旅團八、九千兵力,被我們摧毀過半,熊谷旅團也折損四分之一,我們南庄勇士的壯舉,已經使遠近的漢人和泰雅、賽夏各部落燃起抵抗之火,不久他們紛紛起來響應,客觀形勢對我們越來越有利。」 老教頭說:「依我判斷,南面台中州的熊谷旅團,這回也出動兩個大隊前來圍堵我們退路,日本人顯然有意將我們的反抗行動圈限在南庄地區,不想讓這股怒火燒燎開來。」 諾龍‧布斯說:「軍師判斷得有道理!日軍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們駭怕事態擴大出去,引起島內全面性的反抗。」 老教頭捋著山羊鬍說:「眼下,我們一方面防衛固守,以鹿場大山為前線基地,八卦力山、馬拉邦山和虎山作為牴角,桃山部落為後方根據地;另一方面主動派人暗中聯繫東勢廳的泰雅族人,形成聯盟,幫他們把區域內的日軍趕到大甲溪以南。」 歌雅高興地說:「這是個好主意,我讓我兒馬拉親自去一趟,聯絡那邊的大頭目古鹿‧瓦將。」 老教頭指著桌面上的大地圖說:「各位,我把各路義勇軍責任防區和兵力作出初步規劃:壹、八卦力山方面,由大庄長邱無畏和大隊長吳康泰,率領蓬萊十四聯庄弟兄五百人防守,我小徒兒李淵明出任軍師;貳、鹿場大山北面由瓦拉奈率領鹿場社及龍山部落,八百名泰雅弟兄防守,柴達、馬拉、坎南、扎西瓦、烏魯、古魯均歸瓦拉奈調遣;參:虎山由諾龍‧布斯和丹揚、薩米拉父子率領打鹿霧社的三百名泰雅弟兄駐防;肆:橫龍越嶺道及馬拉邦山,由我親自坐陣,統轄聯興庄下大湳、二坪、東河、獅里興各社弟兄。對於我如此安排,各位有無高見?」 各社頭目拱手齊聲道:「但憑軍師安排。」 × × × × × 當晚,在斯瓦細格舉行追悼亡靈的祭典儀式,悼念那些在作戰中英勇捐軀的各社勇士,儀式由斯瓦細格主人瓦歷斯‧歌雅和聯興庄大頭目日阿拐共同主祭,典禮會場靜穆哀慟,許多人都流下眼淚。 儀式結束後,烏魯、古魯兄弟帶著中森小雪,來屋內面見瓦拉奈,小雪已小腹微凸,看得出懷孕五、六個月。 烏魯說:「瓦拉奈,我們兄弟兩把嫂子帶回來了。」 瓦拉奈說:「辛苦你們。」 古魯說:「貝林大哥的遺命是要你妥善照顧嫂子,安排她往後的生活。」 瓦拉奈說:「我會安排的,這兩天把嫂子送到桃山部落安頓。」 這時中森小雪卻說:「不,我不去桃山。」 瓦拉奈勸著:「嫂子,為了你和孩子的安全起見,我必須這麼做。」 烏魯說:「是啊!瓦拉奈是孩子將來的監護人,他必須做這樣的安排,嫂子。」 古魯提議說:「瓦拉奈,這孩子出生後,要讓他繼承貝林的頭目地位。」 「那是當然,古魯,老大為咱們鹿場社的泰雅犧牲成仁,即使將來長老們反對,作為這孩子的監護人,我會堅持到底。」瓦拉奈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凜然的正氣。 古魯說:「我們兄弟倆支持你,沒有人能夠挑戰這孩子在族裡的地位,雖然他有日本人的血統。 」 × × × × × 馬拉邦山的稜線上有一窄稜,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斷崖,且有巨石擋路無法通行、狩獵,所以泰雅族人鑿了一道僅可擦身而過的窄門,俗稱石門。 石門口的四個守衛哨兵,四條長鎗一直瞄準著一對男女,他倆從山腰上一路相扶持地走上來,直到離石門僅百步遠時,那女人以賽夏語大聲呼喊:「我是日美蘭,我是日美蘭。」 哨兵收起長鎗,石門口奔出一個上半身披著熊皮的戰士,正是美蘭的大哥日長盛。 「我總算找到你們了。」美蘭高興地流下眼淚。 日長盛驚喜地說:「妹妹,你們怎麼找來的?」 美蘭說:「我們沿途問族人,才找來的。」 長盛問:「他們很多人都離開山區,回原來部落去了,是不是?」 美蘭點頭說:「嗯,州政府宣佈一道特赦令,說三月底以前下山回去的人,既往不究。」 長盛又問:「我們聯興庄,不是已經被官廳查封了?」 「嗯」美蘭說。 「大哥,我會想辦法,把聯興庄的房舍土地和所有產業從官廳手裡要回來。」信夫信誓旦旦地說。 長盛搖頭嘆息說:「唉…,信夫,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父親和我不會讓你為難。」日長盛把熊皮上衣脫下,蓋在妹妹背上說:「山頂風大,你們先進來再說吧。」 信夫、美蘭夫婦兩隨著大哥日長盛走過彎曲的石頭山徑,山徑很窄,僅能容兩人錯身。隨即下坡往山谷大約又走了一刻鐘,來到一處高約三丈的溶岩洞穴,這裡就是義勇軍獅里興社藏身的基地:「風哭洞」,三個黑色大字寫在洞口旁的巨石上,這座基地共有上中下三層大小不一的洞穴,裡頭彎彎曲曲,相當深邃。 信夫好奇地問:「大哥,這岩洞為什麼取名為『風哭洞』?」長盛說:「待會兒你經過洞口時,在洞口停下來靜靜地聽,當風往洞裡吹,就會發出嬰兒般淒慘的哭聲。」 美蘭喊著:「父親、母親,美蘭和信夫回來看你們了!」 三人進到屋裡,臥病在床的日阿拐聽見美蘭的呼喚聲,掙扎著從石床上坐起:「美蘭、信夫…」 美蘭扶著父親:「母親呢?還有舅舅、二哥、大嫂和姪兒們?」 日長盛說:「母親、妳嫂子和孩子們,藏身在桃山部落。阿里和達拉古叔叔、百勝舅舅都跟我們一起,他們在南面山稜線的據點上。」 美蘭納悶地問:「瓦歷斯,貝林呢?他怎麼沒有跟大家在一起?」 長盛表情悲悽,眼眶裡噙著兩顆豆大的淚珠:「貝林,貝林戰死在鹿場。為了替大夥兒斷後,彈藥用盡,貝林和二十個弟兄身上綁滿炸藥,從碉堡裡跳出來,殺死他們的作戰官和許多士兵。」 美蘭感嘆著:「唉!可憐的貝林!」 美蘭在床緣坐下,關心地問:「父親,你還要繼績帶著族人抵抗下去嗎?」 日阿拐斷續地咳著:「是的,除非我死了。」 美蘭不捨地輕拍著老父親的背:「父親,你病了!」 長盛說:「信夫,美蘭,我會好好照顧父親的,你們不必擔心。」 日阿拐虛弱地說:「你們,明天早上就下山去。」 日長盛在一旁解釋說:「父親的意思是說,這地方很不安全,要你們早點離開。前幾天日軍已經摸上來過一趟,雖然被我們擊退,但也不安全,他們很快就會再攻上來。」 日阿拐輕喚著:「信夫…」 信夫也在床緣坐下,握起岳父的手回答:「信夫在你身邊。」 日阿拐以顫抖的語調虛弱地說:「把美蘭帶走,走得越遠越好。」 美蘭抱著日阿拐痛哭:「父親…」 日阿拐又重複一遍:「帶美蘭走,你們回日本去。」 信夫搖頭說:「不,父親,我要留下來保護你們。」 日阿拐嘴角泛一抹苦笑:「別說傻話了,孩子,這是我們和日本官廳的怨仇,與你無關。」 那天晚上,在山谷間美蘭又看到成群的螢火蟲,在漆黑的夜幕裡自在地飛舞,美蘭的心中突然有個疑問:「為什麼渺小的螢火蟲,竟能夠活的那麼地輕盈、那麼地自在?而人活在世間,卻有接二連三的煩惱與痛苦?」 × × × × × 日軍控制南庄的每個部落,同時官廳沒入聯興庄的所有產業。 中條英雄親自坐陣在獅里興社,他現在是南庄地區軍政首長。在加里山、馬拉邦山和鹿場大山,日阿拐率領的幾支游擊隊,仍然活躍,日軍不熟悉山區複雜的地形,幾次揮軍入山,都被游擊隊擊退。 在日軍南庄行營,也就是日阿拐的宅第,中條將軍與幾位幕僚軍官正在談話。行營裡外衛兵林立,戒護森嚴。 「把招降的消息公告出去,只要日阿拐和他的部隊肯放下武器,離開山區出面投降,我將既往不究。」中條將軍交代底下的幕僚軍官準備招降公告。 「將軍,日阿拐和他的跟隨者,現在已經窮途末路,等他們出山來投降,我們就把帶頭者正法,以儆效尤者。」新到任的作戰官武者兵衛獻策說。 中條將軍正色說:「不行,我說話算數!日阿拐是個可敬的對手,只是由於雙方實力相差懸殊,我們才能打贏他們。」中條有所堅持,在他認為這是軍人的武德。 「但我們犧牲那麼多士兵,怎麼可以輕易放過日阿拐?」武者兵衛似乎不能認同。 中條將軍點燃煙斗,呼出一口濃煙說:「這就是戰爭的本質!何況,日阿拐不見得會接受我方的招降,我瞭解他,他是一條鐵錚錚的好漢,我敬重這樣的對手。」 中條將軍瞇起眼,望著牆面上南庄的大型掛圖,喃喃自語地說:「他就像背後的這座大壩尖山,頂立於天地之間……。」 |
|
|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