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血染橫龍越嶺道

另一方面，日軍第五大隊和龍山的泰雅族義勇軍雙方在橫龍越嶺道上，以機槍和長槍相互駁火。面對來自兩側山麓的義勇軍攻勢，日軍剛開始以近十二挺機槍的強盛火力，意圖壓制兩側義勇軍，但是居高臨下的義勇軍，三人一組潛行至弓箭射程，不畏犧牲地以炸藥箭逐一摧毀日軍機槍陣地後，義勇軍架在高台地上，僅有的那兩挺機槍反而發揮了相當可觀的威力。許多日軍躲在山徑上堆積的雷石滾木後方射擊，身旁散落著弟兄們的屍體和傷員，他們是在番人第一波的攻擊行動中受創的。

士兵甲不解地問：「這些番人手上怎麼會有機槍和長槍？」

士兵乙回答：「顯然是從友軍手中奪取的。」

一旁的小隊長菊池寬宏怒斥說：「八格野魯，你們兩個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們的步槍比他們多，你們怕番人什麼？還不趕緊射擊。」

義勇軍以炸藥箭射向山谷小徑兩旁的日軍，暴炸聲彷彿爆玉米花響個不停。而長槍兵之間你來我往的射擊，日軍在面對善長以獵槍狩獵的泰雅族人，似乎也沒佔到上風。

大隊長橫光大勇眼見弟兄們一個接一個倒下來，知道這樣下去很快就會全軍覆沒，正在思考如何率部突圍，身旁參謀官五木川太郎已經受到槍傷，醫護兵替他包紮肩頭傷口，他仍勉力振作起精神說：「大隊長，趁我們還有足夠的兵力，趕緊撤離吧？這場仗再打下去，弟兄們恐怕會全數葬身此地。」

橫光大勇懊惱地說：「我們嚴重低估了番人的火力和戰鬥意志，看樣子他們決定死守住這條山道。先退回虎山山下，等待援軍。」轉身向傳令兵：「去吹撤退號吧？要步兵第一中隊斷後，掩護弟兄們撤離。」

傳令兵：「嗨！」

軍號滴滴答答響徹山谷，日軍在義勇軍的迫近追擊下，狼狽地撤離橫龍古道，留下山道上三百多具東倒西歪的屍體和斷續呻吟著的重傷兵員。

十八日上午，日軍台中州熊谷旅團駐葫蘆墩郡第二大隊1200名兵員趕抵橫龍越嶺道口，和第五大隊剩下的八百多人會合。

第二大隊大隊長島村彥秀說：「橫光大佐，你們第五大隊怎麼搞的？這麼狼狽！」

第五大隊大隊長橫光大勇冷笑說：「島村隊長，等你們遭遇番人，吃過苦頭，就知道他們的厲害。」

負傷的參謀官五木川太郎吃力地說：「橫龍越嶺道形勢險要，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番人的火力遠超出我們的估計，現在他們手上大概有近十挺機槍和五、六百枝左右的步槍。」

第二大隊作戰官山田糾夫問：「你們折損多少兵員？」

第五大隊作戰官遠藤庄司臉色慘然地說：「超過一個中隊，第一中隊傷亡過半。」

五木川太郎說：「他們似乎每打一次仗，火力就會更強。」

遠藤庄司說：「我們的砲兵根本派不上用場，只能用步兵硬拼，但仰攻對我們很不利，這些番人在深山裡就像豹子一樣地機靈。」

島村彥秀說：「好了，無論多大犧牲，我們都得在這兩、三日內攻進去，掃蕩龍山部落，儘速與中條將軍所部會合。」

五木川太郎苦笑著說：「我不敢那麼樂觀，在昨天的接戰中，我發現番人似乎決意死守這條越嶺道，他們三個人一組，光憑炸藥箭就可以擺平我們一挺機槍。」

第二大隊參謀官村上利澤說：「川太郎，聽起來似乎很棘手。番人大約有多少兵員？」

五木川太郎說：「六、七百總有吧？我沒辦法準確估計。」

島村彥秀說：「看來，你們第五大隊的膽子被打掉了。待會兒我們主攻，你們當後援，只有前進沒有撤退。橫光大佐，你們做得到嗎？」

橫光大勇重新燃起一股鬥志說：「那最好不過！」

島村彥秀說：「這回我要砲兵全數換裝，要他們都改拿長槍。」

橫光大勇點頭，勉強笑說：「島村，希望你的辦法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