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7/05 11:52:58瀏覽8|回應0|推薦0 | |
| 《螢火蟲飛呀飛:南庄日阿拐抗日事件》30 第二十九章:八卦力山痛擊日軍 一道長長的人龍,兩人一列,前排約十匹戰馬領銜,行走在汶水溪中游河岸間蜿蜒的的小徑上,一邊是山崖一邊是坡度平緩的河谷,馬隊裡的帶隊軍官是日軍台中州熊谷旅團駐東勢角街第五大隊作戰官遠藤庄司,天空飄著雨絲,遠方的虎山、橫龍山籠罩在雲霧間,山色淒冷而迷濛,他們正逐漸接近虎山山麓,士兵們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神情顯得很緊張。 斯瓦細格的泰雅人,埋伏在虎山至橫龍山間的橫龍越嶺道兩側制高點,兩挺機槍就架設在離入口處不遠的山間小平台上,外頭以藤蔓覆蓋偽裝,位置相當隱密。勇士們正在草叢堆裡、樹幹後一分一秒地等候敵人接近。 騎馬走在隊伍中間的日軍第五大隊大隊長橫光大勇,高舉右手,傳令兵長喊一聲「前鋒停止」,身旁的一支隊親兵四、五十人,迅速向兩旁草叢俯臥,全面警戒。 參謀官五木川太郎報告:「再往上都是石板階梯和陡坡小徑,砲車上不去。」 大隊長橫光大勇說:「傳令,命作戰官準備,砲擊停止後,攻擊前進。留下一支隊步兵戒護砲兵隊,砲兵隊先轟擊兩側射程內番人據點,砲擊半小時後,其餘步騎兵成單列縱隊,往上步步推進,拉開間隔距離,要注意番人可能使用雷石滾木。。」 傳令兵接令:「嗨!得令。」 砲聲隆隆響起,山腰間暴出煙火,義勇軍躲在隱蔽物後方,正等著牛角號聲響起。 × × × × × 聽到南面山區傳來陣陣砲聲,日軍中條旅團駐苗栗郡第六大隊陣地號角吹響,營區開始動起來。火砲隊、騎兵隊和兩個步兵中隊,官兵紛紛歸隊集合。 大隊長谷木俊助下令:「火砲中隊就位,向八卦力山區進行轟擊,步兵騎兵集合整隊,待命出發。各中隊帶隊軍官至行營集合,舉行行前會議。」 傳令兵:「嗨!」 軍官陸續進入行營營帳內,很快地人員就到齊。 作戰官吉野茂雄宣布:「各小隊以單行前進,拉開間隔距離,行進時貼近山壁,防範番人雷石滾木襲擊。步兵第一中隊為前導,從中路進發;步兵第二中隊自東路出發;警備隊自西路出發;騎兵隊官兵一律徒步入山,跟在步兵第一中隊後方前進。東西路軍兩面側翼掩護中路軍助攻,各路於11:00在1250高地的山神廟會師。」 參謀官川島彥士補充說明:「各小隊不得擅自脫離行進隊伍,如在山徑上遭遇番人大部隊,各支隊應相互支援,天候不佳,山區籠罩雲霧,各隊官兵應步步為營,提高警覺。砲兵隊持續射擊二十分鐘後,停止射擊,就地派出槍兵,自行固守陣地。」 四位中隊長和警備隊長齊聲答「嗨!」 日軍第六大隊和警備隊兵分三隊,一千四百人浩浩蕩蕩出發 ,山區雲層很厚,雨勢已停,但山腰處霧氣瀰漫,能見度不佳,行軍於蜿蜒的山徑上,每個官兵臉上表情凝重,神經緊繃。
隊長孟拉問:「軍師的意思是我們把主力擺在中路?」 軍師李淵明答:「這是尋常人的思考方式,我相信日軍帶隊軍官也會認為,我們把主力擺在中路,準備來迎擊他們。」 大頭目諾龍‧布斯問:「莫非軍師有更好的對策?」 李淵明故作神秘地說:「沒錯,大頭目,我打算來個『出其不意、避實擊虛』。」 吳康泰問:「軍師,康泰願聞其詳!」 李淵明分析說:「我估計他們只有一千三、四百人攻上來,東西兩路約僅有一中隊三百人,我們把主力佈置在東西兩面側翼,對敵人形成局部優勢兵力,予以殲滅。中路正面只留一百人,先以雷石滾木、炸藥箭和長槍依續侍候敵軍,節節攔阻。等中路敵人攻抵山神廟應該剩下不到五百人。這時我們的東西兩面主力,再來個夾擊,讓他們丟盔棄甲逃下山去。 邱無畏拊掌大笑:「痛快!這時我們就可以殺下山去,乘勝追擊。」 李淵明說:「萬萬不可,別忘了敵軍的火砲部隊還佈署在山腳下,我們若冒然追殺下去,剛好暴露行蹤,以肉身餵上火砲,必然傷亡慘重。經過第一波挫敗,我推測敵軍應該只剩三分之一兵力,這時我們只需留下三百人應付即已足夠,其餘的人由孟拉和康泰帶走,翻過八卦力,急馳至向天湖待命,等候我師父林教頭調度。」 邱無畏懷疑地問:「只留下三百人,守得住八卦力嗎?」 李淵明說:「肯定足夠,這時敵人可用的步騎兵加起來還不到三百人,日本軍官行事向來謹慎,我料定他們的砲兵,不會把火砲丟在我們山腳下,換裝成步槍兵攻上山來的。只要我們不下山,他們攻不上來,對我們也莫可奈何。」 邱無畏說:「軍師分析得很有道理,名師高徒,果然神機妙算,不愧是出自林老教頭的門下。」 李淵明說:「在東河的敵軍主力,一定料想不到我們會這麼快就抽調出六、七百人的兵員,繞過山去阻截他們的後路。 吳康泰拍手叫好:「妙哉!看到我們在他們屁股後面冒出來,日軍一定會嚇破膽。」 李淵明說:「我們所採取的戰術,在兵法上叫作『避實擊虛、分進合擊』,足以令他們完全抓不到頭緒,陷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頭目布斯點頭稱道:「好,非常地好,我急著想看日軍被打得抱頭鼠竄的狼狽樣。這些年日本人把隘勇線推到我們南河中游,採行封山政策,要不是十四聯庄和日大頭目按時送來食鹽醫藥,我們大概都活不下去了。」 邱無畏也附和說:「說得是啊!日本人一直在挑撥南河中游我們十四聯庄的客家族人,和你們上游打霧鹿社的泰雅之間的感情,想借由我們的手來屈服你們,日本人實在太天真了,我們蓬萊十四聯庄和日阿拐大頭目都是客家族人,血濃於水,日大頭目早就洞悉日本人的分化計謀 李淵明說:「好了,各位趕快回陣地去,孟拉和康泰聽我牛角聲起,就率眾自兩翼夾攻山神廟。」 孟拉和康泰齊聲回答:「領命!」 × × × × × 日軍中路軍由大隊長谷木俊助親自率領,警備隊長武衛小次郎帶著警備隊官兵,跟在步兵第一中隊後方。日軍在蜿蜒起伏的山徑上一小隊一小隊地往前推進,不時有士兵在滑溜的山徑上跌倒。 往前推進不到兩里路,在一處坡度稍大的轉角路段,第一波雷石滾木如山洪般傾瀉而下,走在最前頭的一個小隊,小隊長立即吹哨通知後方。他的這個小隊最早遭遇襲擊,士兵雖然緊貼山壁,仍然有三個走避不及,被滾落的木石擊中,兩名當場吐血死亡,一名擊中腿部,已然骨折受傷不輕。後方隨即響起此起彼落的驚呼聲和被擊中瞬間淒厲的慘叫聲,似乎已有數十人在這波襲擊中傷亡。 大隊長谷木俊助命傳令兵吹起號角,警告後方隊伍要提高警覺,持續注意力提防第二波襲擊。本來,在迂迴曲折的山徑裡率軍潛行,最忌諱使用號角傳訊,但一來己方行跡已曝露,為敵人所悉;二來行軍隊伍拖得很長,要逐一傳訊號緩不濟急,索性以號角傳令,既清晰又迅速。 此時東方傳來密集的炸藥爆炸聲和槍響聲,顯然東路軍已正面遭遇敵軍,谷木俊助精神一凜,心頭閃過不祥的預感,「怎麼會來得這麼快呢?」 原來,由作戰官吉野茂雄率領的東路軍,前行一里多,在行經第一道狹谷時,就遭遇孟拉所率領的打霧鹿(八卦力)社義勇軍傾全力的攻擊。如洪濤般掩來的雷石滾木,在寬僅三、五尺的狹谷裡,幾乎避無可避,而在木石之後,番人如流星雨般落下的炸藥箭,更是把一部份已經受傷倒地,行動遲緩的日軍當場炸得血肉淋漓,皮飛骨裂。 帶隊官吉野茂雄眼見番人這等打法,山谷前後已被石木阻斷,進退不得,成了甕中之鱉,只得下令就地掩蔽,朝山腰崖上盲目地開火還擊,但就連敵人的影子都沒見著,我在明敵在暗,這場仗還怎麼打下去?吉野茂雄當真是方存大亂,嚇得手足無措。 炸藥箭還沒停止,山腰處、懸崖上番人的槍聲響起,聽聲音這些槍聲中,有些還是己方熟悉的步槍,更讓他百思不解、膽戰心驚,番人幾時也獲得這些步槍? 護衛著作戰官吉野茂雄的二十幾個親兵,陸續傷亡倒下,整座山谷頓時成為人間煉獄,燻鼻的火藥味和血腥令吉野茂雄心慌意亂,陷於精神崩潰邊緣。 第二步兵中隊長真田正行大吼著:「弟兄們,保護作戰官!」 作戰官吉野茂雄對身邊的傳令兵喊著:「傳令,快吹號,要弟兄們跟著我從西面山麓往上攀越仰攻,我們集中兵力設法突圍出去。」 可憐的傳令兵,號聲還沒吹完,幾聲槍響朝他招呼過去,身上噴射出幾道血泉,傳令兵立即翻倒在地,瞠目結舌,完全沒了氣息。 又遞補來個傳令兵,撿起號角跳到一旁接續著吹,幸運的是他身旁的一顆巨石替他擋住西面來的子彈,但東面來的幾響槍聲,還是使他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身,原來大小腿兩處中彈。 剩下的上百名日軍聽到號角,向狹谷中間集合,一面跟著吉野作戰官往山腰攀登爬行,一面隨時翻身還擊來自東面的槍聲。中彈的官兵們 中路軍日軍官兵提心吊膽地向前緩緩推進,東面傳來的密集爆炸聲和槍聲,使他們相信,番人的抵抗動作遠超乎他們所預想的激烈,而此落彼起的炸藥爆炸聲迴盪在深山裡,更提醒他們,東路軍顯然遭遇番人主力伏擊,因為他們的東路軍弟兄,出發時並沒有攜帶那麼多數量的炸藥彈。 第一步兵中隊長長赤川角龍說:「大隊長,東路軍顯然遭遇番人主力伏擊。」 大隊長谷木俊助無奈地說:「是啊!我也正替作戰官他們擔憂著,但我們與他們相距甚遠,其間又被幾個溪谷阻礙,遠水就不了近火。唉!希望天皇保佑,他們能化險為夷。」 赤川角龍一臉狐疑地說:「我們一路走來,目前連個番人的鬼影子也沒看到,我懷疑我們中了番人的計謀。」 谷木俊助問:「你是說番人可能採取聲東擊西的戰術?」 赤川角龍分析:「這是很有可能的,他們之中有一大半是漢人裡的客家族,這些人腦筋機靈得很。如果西路軍也遭到他們的主力伏擊,我想,最壞的情況,我們大概得孤軍奮戰了!」 谷木俊助表情凝重地說「最壞的情況也只有這樣了!果真如此,我們只能退回山腳下。打起精神來吧!赤川。」 兩人話才剛說完,在第二個陡坡上,又滾落一大批石木。這回是從人龍隊伍的中間落下,驚呼聲和慘叫聲四起,隨即是一批又一批的炸藥箭沒頭沒尾忽前忽後地飛落在隊伍間,敵人的這一波來勢遠比前一波兇猛,在雷石滾木和炸藥箭交織構成的山徑上,日軍官兵彷彿鍋底的青蛙胡蹦亂跳,才一會兒工夫,死傷人數就上百人。尤其是隊伍後半段的警備隊官兵,多數是中壯年男性,發福的身材,使得他們的反應不若正規步兵來得快速,以致死傷較多。 谷木俊助大聲喊著:「緊貼岩壁,姿勢放低!」 這八字口訣,隨即被傳播下去,官兵們反應過來,趕緊貼著岩壁,放低姿勢。經過這波攻擊,日軍官兵的膽子被打壞了,他們一個個面色倉皇,如喪家之犬。 就在此時,西面傳來此起彼落的爆炸聲,隨即響起密集的槍聲。大隊長谷木俊助大佐立即心情沉到谷底,番人的戰術顯然是把主力用來對付他們的兩面側翼,使中路軍失去憑障,這種戰術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谷木俊助命傳令找來警備隊長武衛小次郎,三人共商對策。 赤川角龍憂心忡忡地問:「大隊長,西路軍也遭到襲擊了,我們該怎麼辦?退回山腳下重整旗鼓,還是繼續往上仰攻,不計一切代價?」 谷木俊助悲觀地說:「我們中路軍到目前還沒正面和敵人接戰,就已經折損百多人,而東西兩路軍卻先後遭遇敵人伏擊,現在的情況可能有兩種,一是我們的兩路側翼被番人擊潰,只剩我們中路軍,番人打算自東西兩面夾擊我們,如果我們硬攻上去,可能落入番人陷阱,大敗而歸甚至全軍覆沒;另一種情形是番人把主力仍擺在中路,準備對付我們 赤川角龍推測說:「大隊長,依屬下推測,前者的情形較有可能,東西兩路地形險惡易守難攻,番人以逸待勞,先以主力對付我們的兩面側翼,再夾擊我們的主力,這樣的勝算相當大。」 警備隊長武衛小次郎提議說:「大隊長,我認為我們應該暫時停止前進,就地固守,等上半小時,這期間以號角和東西兩路聯絡,若得不到正面的回音,就表示他們已遭擊潰或殲滅,那麼我們孤軍攻上去,所冒的風險就很大。」 谷木俊助說:「小次郎所言甚為正確,目前我們應該先弄清楚我方東西路軍的情況,再做出決定。」大隊長谷木俊助立即命傳令吹起號角,中路軍就地防衛固守。
李淵明說:「再探!」 偵察兵:「接令!」 淵明轉身向布斯和邱無畏說「敵人中路軍很快就會退回到山腳下。」 邱無畏問:「軍師何出此言?」 李淵明分析說:「敵軍中路二度吹號角,是在聯絡東西兩路,若得不到回音,即表示兩面側翼已經被我們收拾掉,他們諒必不敢孤軍來犯。」 布斯說:「那麼,敵軍中路會不會也看出我們把主力擺在東西兩面山麓?」 李淵明點頭同意說:「很有可能對方已察覺我們『避實擊虛,以大吃小』的戰術,為免誤蹈我方『先翦除東西兩翼,再合力夾攻中路』的陷阱,他們若等不到東西兩路回音,就不敢冒然攻上來。」 布斯說:「軍師分析得有道理。可惜最後這一著被敵人識破,否則就可以將他們的主力擊潰在此地,用敵軍將校的人頭來祭拜我們的山神。」 李淵明說:「敵軍帶隊軍官相當冷靜機警,是個難纏的對手,往後會有一番糾纏苦鬥,我看我得坐陣此地,繼續和他鬥法下去。」 過沒多久,山徑上的日軍中路軍等不到回音,正往山腳下撤退。義勇軍的一名偵察兵,藏身在大樹上,盯著他們有秩序地離開。 |
|
|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