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26/07/05 13:24:14瀏覽10|回應0|推薦0 | |
| 《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19 第十八章 薇安娜發現俊生秘密 91 臥室裡微光幽暗,灰濛濛的天色從半開的窗投射進來,將書桌映出一長條淡影。牆邊書櫃靜靜佇立,風從細縫灌入,拂動桌上的信紙與羽毛筆,還有那被攤開未寫完的信。 俊生坐在窗邊,手執筆桿,神情專注。他筆劃凝重,一筆一劃地在紙上寫下: 「親愛的莎韻:父親的喪禮剛舉行過……」 忽然樓下傳來海倫娜略顯沙啞的呼喚:「俊生,你下樓來幫我一下。」 俊生應聲站起來,整了整信紙和筆,匆匆離開房間。 門隨手掩上,微微敞開一隙。就在他腳步聲遠去後不久,薇安娜推門而入。 她穿著一襲深藍呢絨長裙,臉頰還帶著室外寒風吹過的微紅。她走到房內,原是來找一本筆記本,目光不經意掃過桌面,信紙上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 她蹙起眉頭,目光被字句牽住。遲疑片刻,終究還是拿起那封未封口的信。她唸出聲來,聲音幾近耳語: 「……希望趕得及在孩子出生前,回到大員港。妳懷著身孕,不要太操勞了……」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喉頭一緊。片刻的凝滯後,她低聲自語:「莎韻……是誰?這名字他從未對我提起……孩子?是他的孩子嗎?」 她的唇微微抿起,眼神游移,陷入深深疑惑與不安。整個房間像突然變得空蕩起來,空氣凝結,連時鐘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刺耳。 「他真的有妻子?在遠東……那他為何娶我?」薇安娜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脆弱與茫然。 樓下傳來俊生腳步聲,她猛然回神,慌亂地將信紙折回原位,輕手輕腳地放回桌上,迅速轉身、退出臥房,走向走廊另一頭的書房,背影顯得有些失魂。 數秒後,俊生推門而入,帶著些許倉促。他回到書桌前,並未察覺異樣,重新拿起筆,繼續書寫,神情一如方才,深陷於那遠方的記憶與牽掛之中。 而在門外不遠處,薇安娜輕步折返,悄悄立於門側,透過門縫凝望著俊生的背影。 他筆下情意綿綿,筆尖在紙面沙沙作響,那聲音卻如利刃割進她心裡。 薇安娜心想:「俊生說明天要去問船期……他急著回去……是為了那個孩子嗎?婚禮上他沒親吻我……連結婚之後,他從未主動碰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那段舊情嗎?」 她低下頭,雙手不自覺緊握衣角,眼神閃爍著痛苦與掙扎。 「他已有家室……那我該怎麼辦?讓他走?還是陪他回去……哪怕只是以朋友身份?」 她輕聲喃喃,像對空氣說,又像對心裡的愛與不甘道別。 「今晚,我一定要和俊生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不管真相如何,我想知道……我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 窗外風聲漸起,樹影搖曳,似乎預示著一場風暴即將來臨——不只是在秋夜,也在兩人之間那座還未啟口的心牆上。 92 夜色如濃墨,靜靜覆蓋著港口的輪廓。遠方的船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燈火閃爍如星,海風挾著潮濕的鹹味,拍打著陽台的欄杆。 俊生雙手撐著欄杆,額前髮絲被風吹得微微飄起。他神情專注,凝視著遠方港口的微光,彷彿望見另一個世界、另一段人生。煙霧似的夜色在他眼中氤氳成鄉愁。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是薇安娜。 她披著一件深灰色披肩,臉上沒有妝容,眼神卻格外清澈,已下定決心。她站在他身旁,一時沉默。 片刻,她輕聲問:「俊生,你很想回去遠東,是不是?」 俊生肩膀微微一僵,轉頭看了她一眼,神情複雜。他的聲音略帶責備:「妳看過我寫的信?」 薇安娜低下頭,語氣柔弱卻誠懇:「對不起……我無意間看到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幾秒,終於緩緩點頭:「是的,我想回去。」 海風輕掠過兩人的面龐,帶著不可言說的沉重。 薇安娜低聲說:「俊生,我不知道你在遠東已經結過婚……否則,我不會……」 俊生轉身面對她,眼神閃過歉意與疲憊,語氣柔和下來:「薇安娜,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欺瞞妳……我只是……沒想到會遇見妳,也沒想到妳會答應嫁給我。」 薇安娜苦笑一下,眼角泛起微光,語調微顫:「事情既然都已發生,再去追究是不是故意,又能如何呢?我不想你每天愁眉苦臉……你不快樂,我心裡也很不好受……」 俊生移開視線,聲音低沉沙啞:「我必須儘快回去……孩子快出世了,莎韻他們母子……需要我。」 薇安娜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他:「你一走了之,那我呢?」 俊生低下頭,喃喃道:「對不起……」 她語氣突然提高了一點,情緒漸漸湧現:「一句對不起,能解決事情嗎?你以為婚姻只是旅途中一段插曲,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 俊生皺眉,臉上現出痛苦的掙扎:「我們可以離婚……我不想耽誤妳的青春,也不想妳為我犧牲這麼多……」 薇安娜直視他,聲音低沉卻堅決:「你把婚姻當成兒戲嗎?這不是我當初認識的你。」 俊生語氣顯得無助又防備:「那麼妳要我怎麼辦?把我綁在妳身邊?看著我天天牽掛另一個家庭?」 薇安娜定定地看著他,語氣轉為溫柔卻不退讓:「你的心都不在了,把你綁在我身邊又有什麼意義呢?但我不想你一個人承受。我陪你去遠東。」
俊生一怔,轉頭望向她,眼中閃過驚訝與不安:「陪我回去遠東?妳……妳母親會同意嗎?」 薇安娜吸了口氣,聲音堅定如潮水退後後裸露出的岩石:「我會努力說服她的。眼前只有這個辦法……讓我們去面對現實,而不是逃避它。」 海風又起,吹動她的長髮,也吹亂了他胸口原本堅固的決心。他凝望著她的眼,內心某處像被輕輕撼動。 兩人站在陽台上,夜色之下,不再是陌生的夫妻,而是即將共赴未知命運的同伴。
黃銅吊燈垂掛在雕花天花板下,柔黃的光灑在繁複的波斯地毯與絲絨沙發上,彷彿將沉悶的氣氛凝成了厚重的空氣。壁爐裡的柴火燃得正旺,火光跳躍,映照在史蒂芬妮緊繃的臉上,也將她的怒意映得明明白白。 薇安娜站在壁爐旁,雙手交握在胸前,神色堅定卻隱含懇求。 「怎麼會有這種事?這真的太荒唐了!」史蒂芬妮猛地站起身,長裙一擺,聲音如劍出鞘般銳利,臉上的驚愕與怒氣交織成不可置信。 薇安娜快步向前,握住母親的手,語氣哀懇:「母親,我不想失去俊生……我真的……不能。」 史蒂芬妮甩開她的手,憤憤地在地毯上來回踱步:「我親自去問俊生和海倫娜!要他們母子給個交代!」 「別這樣,母親,那會讓整件事情變得難以收拾……」薇安娜上前一步,試圖按住她的肩膀。 「他們母子欺人太甚!」史蒂芬妮轉過身,指著女兒,語氣激動,「我就妳這麼一個女兒,憑什麼要妳受這種委屈?他們把我們母女當成什麼?!」 薇安娜紅著眼眶,強忍情緒,低聲道:「母親……讓我先陪俊生去趟遠東,好嗎?」 「不行!」史蒂芬妮雙手環胸,聲音斷然,「妳想撇下我?一個人飛去那種地方?」 「不會的,等那邊的事情處理好,我就會回來接妳過去……」 史蒂芬妮冷笑一聲,打斷她:「妳想得太天真了,薇安娜。妳以什麼身份去遠東?去做什麼?在那個女人面前,妳有何顏面?」 薇安娜低下頭,雙手緊握得指節發白:「我……我只能坦然面對。」 史蒂芬妮眼中閃過一絲疼惜,轉瞬即被怒火掩蓋。她語氣轉為近乎咆哮:「我不會讓妳受這種委屈的!我們和Jan一家有婚約在先,妳和俊生又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他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妳?!」 她說著說著,聲音突然低了下來,眼眶泛紅:「妳父親臨終前交代我……一定要完成妳和俊生的婚事……如今事情變成這樣……妳讓我將來如何去面對他?怎麼說?說女兒成了俊生的小老婆?」 這句話如匕首般刺進薇安娜心口。她抬起頭,眼中淚光閃動:「母親……事情都發生了,總是要解決的。我不想俊生選擇一走了之,那會讓一切變得更糟。」 史蒂芬妮咬牙,步履急促地走向窗邊,猛地拉開厚重窗簾,冷風灌進來,使她披肩微微一動。她回頭,一字一句地說:「這件事我會出面解決,用我自己的辦法!我不能讓妳受到任何委屈!」 薇安娜快步上前,抱住她的腰,哽咽著說:「母親……求妳別這樣……我不想俊生心裡埋怨我……我只想,讓一切好好收場。」 史蒂芬妮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兒,眉頭緊皺,眼神動搖了一瞬,但立刻又堅定起來。她輕輕推開薇安娜,語氣如鐵:「我心意已決,妳不用再說了!」 壁爐的火焰還在燃燒,風聲在窗外低鳴。客廳裡只剩下兩代女人之間沉默的拉扯,一個堅持情感,一個捍衛尊嚴,沒有誰是贏家,只有越陷越深的複雜與痛苦。 94 陽光透過百葉窗斜灑在深褐色的木地板上,窗外小花園裡的風鈴草被微風吹得輕輕搖晃。老式掛鐘在壁爐上方滴答作響,時間在這場談話中凝結。客廳中央,一張橡木茶几擺著銀製茶壺與兩個幾乎沒動的瓷杯,紅茶已漸微涼。 史蒂芬妮坐在雕花高背椅上,雙手交握,緊壓在膝上,眼神銳利如針,直視對面的海倫娜。 「……薇安娜就是這麼跟我說的!」她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壓不住怒氣。 海倫娜坐在對面,身形略微前傾,雙手不安地搓著膝上的手帕。她語氣懇切:「親家母,真的對妳很抱歉。俊生在遠東成親的事……他確實寫信回來,但那時他父親還病著,親家翁又剛過世,我……我就先把這件事給擱下了。」 史蒂芬妮眉頭猛地一蹙,語氣上提:「既然妳事先知情,為什麼不在他們結婚前說清楚?如果當時妳說清楚,事情也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 她猛地站起,步向窗邊,拉開紗簾,陽光斜斜灑入,照得她的身影像一道挺直的剪影,透露出壓抑的情緒。 海倫娜微微低頭,自知理虧,語氣變得更為謙卑:「請原諒我的私心,親家母。一來,我擔心Jan一旦知道俊生自作主張在遠東成家,他病弱的身體會受不了這個打擊;二來……我不想讓俊生再離開荷蘭,離開這個家。所以趁他回來……我……我才想辦法把他留在這裡。」 說到這裡,她眼角泛起一層濕意,手帕緊緊攥住,指節泛白。 史蒂芬妮轉身,重新坐下,語調緩了些,但仍帶有堅決的鋒利:「妳的理由我可以接受。妳不想俊生再度離家,我懂……但妳我都是母親,妳為兒子著想,我也要為我女兒討個公道。」 海倫娜抬起頭,語氣放軟:「親家母……妳要我怎麼做,我都願意聽。」 史蒂芬妮輕輕抿了一口已涼的紅茶,語氣如水卻暗藏波瀾:「我們兩家一起搬去英格蘭,住在一起,讓俊生徹底斷了回遠東的念頭。」 這句話像石子投進茶杯,泛起細微的漣漪。 海倫娜愣了一下,低聲重複:「一起搬去英格蘭……?」 史蒂芬妮點頭,眼神堅定:「我有在南部買了一座鄉間小莊園,空間寬敞,也適合Jan休養。我們一家人,從此不再讓俊生游移不定。」 海倫娜沉吟了一下,低頭思量,然後緩緩說:「我懂妳的意思,親家母。或許……這是唯一能讓一切穩定下來的辦法。」 她抬頭看向史蒂芬妮,兩雙母親的眼睛在空氣中交會——複雜、矛盾,但最終的基底,皆是對子女的愛與保護。 壁爐裡的火光搖曳生姿,兩位母親的身影被映在牆上,並肩而立——不再敵對,而是試圖在亂局中尋找一線秩序。 95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落,騎樓下排滿了等候診療的男女老少,有的坐在竹椅上低聲咳嗽,有的抱著孩子安撫哭鬧聲,還有老人手扶拐杖,佝僂著背等待著叫號。炊煙從街角飄來,混著青草藥味與人群汗氣,使整條街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馬修斯神父踏入騎樓時,許多病人禮貌地點頭致意。他穿著潔白的亞麻長袍,手裡提著一頂草帽,額上沁著微汗,臉上帶著一絲風塵僕僕的疲憊。 醫館門口掛著布簾,上頭寫著「俊生醫館」四個字,字跡剛勁清晰。他輕掀布簾,走入裡頭的診療室。 診療室裡藥香四溢,櫃架上瓶瓶罐罐排列整齊,桌上擺著厚重的醫書與診療用具,牆邊的木椅坐了兩三個等候叫號的村民。莎韻身穿深色工作裙,頭上裹著藍布頭巾,正彎腰替一名婦人包紮手腕,動作俐落卻不失溫柔。 馬修斯放輕腳步走進來,笑著說:「剛去教會見主教,順道過來探望妳。」 莎韻沒回頭,只抬了抬手示意,語氣帶著忙碌卻不失親切:「神父,你先坐著休息,角落有茶水,你自取喔,我這邊還有兩個病人。」 馬修斯笑了笑,走向角落的茶桌,拿起瓷壺倒了一杯茶,茶香撲鼻。他坐在一旁的長椅上,目光溫和地望著莎韻忙碌的身影。 「看妳忙得不可開交,妳的身體怎麼吃得消啊?」他語氣中帶著擔憂。 莎韻終於處理完婦人的傷口,親自送她出門後,才解下頭巾,額頭和脖子早已布滿汗珠。她拿起手帕擦拭,喘了口氣說:「沒辦法啊,只我一個人看病,想快也快不來。」 她說完,撫了撫隆起的肚子,身子微微晃了一下,隨即扶住桌角穩住重心。 馬修斯連忙起身,走過來輕輕扶住她的手臂,語氣更沉重:「妳得多照顧自己才行,別把身體累壞了。」 莎韻輕笑一下:「我沒事啦,這孩子很乖,只是……有點沉。」 馬修斯重新坐回椅上,語氣低緩:「算時程的話,安德魯的船應該最近就會靠岸。不過……等俊生家裡的事情處理完,恐怕也來不及趕上安德魯的船了。他應該會搭別的船回來,只是……時間上不好拿捏。」 |
|
|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