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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3 19:35:39瀏覽9|回應0|推薦0 | |
| 《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18 第十七章 俊生回到阿姆斯特丹 86 夜幕尚未完全降臨,馬車穿行在阿姆斯特丹的街道上。街邊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亮起,映照著濕漉漉的街面,反射出車輪與路面的微弱光澤。霧氣在空氣中盤旋,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包裹起來。遠處傳來幾聲急促的腳步聲,街市的喧囂逐漸消散,只有馬車的輪聲和駿馬的蹄聲回蕩在寧靜的街道上。 俊生坐在馬車內,窗外的景象不斷變換,心中卻是萬般的愁緒。他的目光有些迷離,望著街道兩旁的老建築,彷彿每一座房屋都訴說著時間的故事。忽然,他自言自語道:「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離開家都兩年了,父親的身體一直時好時壞,希望他能熬過這一回…」 馬車行駛到自家宅邸的門前,俊生付了車資,然後沉默地下車。當他走過那條熟悉的小徑,推開那扇門,院子中的老樹依然屹立,葉片在風中沙沙作響。這一切似乎都沒變,但俊生心中卻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母親,我回來了。」俊生的聲音有些沉重,帶著一絲疲憊。他走進屋內,微微躬身,進入了一個他久違的世界。 海倫娜從臥室走出來,見到俊生,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的微笑。她迎了上來,輕聲說道:「俊生,去看看你父親吧?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她的語氣帶著些許焦慮,眼中深藏著不捨與擔憂。 俊生微微點頭,放下行李,走向臥室。門開了,他看到床上的父親俊(Jan)正靠在枕頭上,臉色蒼白,眼中流露出一種無力感。俊生走到床邊,坐在父親的床緣,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龐。 「我回來了,父親。」俊生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情與內疚。 俊艱難地抬起手,撐住床邊,想要直起身來,但身體顯得無力。他的聲音沙啞,「俊生,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語氣中透露出久別重逢的激動和衰弱的哀傷。 俊生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哀傷與無奈,握住父親的手。「父親,你會好起來的…」他的聲音堅定,但眼中的不安與無力卻無法掩飾。 俊苦笑著,微微搖頭,「我的身體好不起來了…你不會再離開家吧?俊生。」他握緊俊生的手,語氣裡帶著些微的哀求。 俊生沉默了一會兒,忍住眼中的淚水,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不,不會…」他勉強挤出一絲微笑。 俊的眼神變得堅定,「Visser家跟我們是幾十年世交,在你出生時,我和Visser家就訂有婚約。這趟你回來,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想看著你迎娶薇安娜(Viana)。」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未完成的心願,似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最後的要求上。 俊生的眉頭微皺,神情顯得為難,語氣低沉地回應,「可是,我…」 就在這時,海倫娜悄悄走進了房間,輕輕地拉住俊生的手臂,示意他到房門外去。她輕聲說道:「俊生,看在上帝的份上,你就答應下來吧?你父親就剩這個心願尚未完成。」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懇求,臉上的表情充滿無奈。 俊生被母親拉到房門外,低聲說道:「母親,一年多前我在遠東曾和一個女孩結婚,她已懷有身孕,在家書裡我向你們提過這件事,我不能成為一個負心的男人,請妳不要勉強我。」他捏緊了雙手,眼中透露出掙扎與痛苦。 海倫娜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望著兒子,「你寫回來的那封信我收到了,我的兒子。」她輕輕拭去眼角的淚光,「那封信我沒給你父親看,當時薇安娜的父親剛過世,他和你父親數十年交情,他臨終前要求你父親儘快促成你們的婚事…」她停頓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不敢把你那封信給你父親看,一方面擔心他誤會,另一方面擔心他氣壞了身子。」 俊生聽後,眼中充滿了困惑與痛苦,他低聲說:「可是,母親,如果我又娶了薇安娜,這樣對薇安娜很不公平,我認為不該欺瞞她。」他轉過身,目光迷離,在內心進行激烈的掙扎。 海倫娜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她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直視著俊生,「難道你要忤逆你父親,你父親現在只剩一口氣了,對一個垂死的父親,你忍心讓他帶著遺憾離開?」她的聲音充滿了懇求與無奈,「你一直是個孝順的孩子,我相信你不會在這個時候,拒絕你的父親。」 俊生的內心掙扎更加激烈,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模糊,語氣中帶著無奈,「母親,妳這樣說,真的令我非常為難啊!」他低頭,眼中的淚光閃爍。 海倫娜緩緩放開他,雙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語氣柔和卻帶著迫切:「兒子,母親懇求你,讓你父親無牽無掛地走完他僅剩的這幾天吧?」她的語氣溫柔卻堅定。 俊生低下頭,默默看著母親的眼睛,內心的掙扎達到了極點。他終於深深吸了口氣,心中暗下決心:「為了鼓舞父親的求生意志,我先答應下來吧,往後再想辦法脫身…」
87 婚禮在一座古老的基督教堂舉行。當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將五光十色的光斑灑在莊嚴的教堂地板上時,所有人都靜默無聲,空氣中彌漫著香燭的味道,教堂裡一片神聖與莊重的氛圍。鐘聲悠揚回蕩,伴隨著神父的低語聲,時間凝固了一般。 俊生坐在輪椅上,身體依然消瘦,臉色蒼白。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的神父,試圖將一切的痛苦與掙扎隱藏在內心深處,眼中卻隱約可見的疲憊與無奈。父親俊(Jan)坐在教堂的一角,臉色依然蒼白,但他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雙手緊緊握著扶手,眼神中充滿了期待與牽掛。他的目光不曾離開俊生。 神父站在祭壇前,雙手合十,目光溫和地望向薇安娜,然後轉向俊生,語氣莊嚴:「奉主耶穌之名,薇安娜,妳願意成為俊生的妻子,一生疼惜並服侍他嗎?」 薇安娜穿著潔白的婚紗,神情帶著一絲嬌羞,手指緊緊捏住花束。她的聲音輕柔而堅定,「我願意。」她的眼中閃爍著愛的光芒,視線落在俊生的臉上,儘管心中有著一絲不安,但她依然選擇相信這段婚姻。 神父再度望向俊生,目光深邃,「奉主耶穌之名,俊生,你願意薇安娜成為你的妻子,一生疼惜並愛護她嗎?」 俊生微微閉上眼睛,內心的掙扎一瞬間湧上心頭。他望向父親,俊的目光透露出無盡的期望與憂傷。俊生的手不自覺地緊握住輪椅扶手,他的唇微微顫抖,終於緩緩開口,「我…願意…」那句話像是經過千斤重的掙扎才吐露出來,語氣中透露出無奈與沉重,與先前的堅定相比,顯得格外虛弱。 神父微微一笑,低語道:「交換信物後,俊生,你可以親吻新娘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俊生和薇安娜交換了戒指與信物。那一刻,教堂中的空氣似乎凝固了,唯有鐘聲的回響與輕微的腳步聲。當交換戒指後,俊生微微低下頭,輕輕吻上了薇安娜的額頭。那一吻雖然溫柔,卻沒有唇與唇的接觸,空氣中有一絲尷尬的靜默。周圍的親友們不禁低聲竊竊私語,有人輕輕交換眼神,有人不解地皺起眉頭。 俊生的手握住薇安娜的手,感受到她的微微顫抖。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還是強顏歡笑,目光柔和地望著他,輕輕拉動他的手。兩人一起走出教堂的大門,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金色的光芒如同為他們披上一層光環。 薇安娜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將捧花輕輕地投向台下的年輕男孩女孩們。她的動作優雅,微笑如同開放的花朵,而她的心中卻有著複雜的情感交織。花束飛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緩緩落下,台下的年輕人紛紛伸手去接,熱烈的掌聲隨之而來。 俊生和薇安娜肩並肩走在一起,但兩人的距離在無形中拉開,彼此之間的寂靜彷彿在說明著某種無法言喻的隔閡。婚禮雖然圓滿舉行,但其中的微妙氛圍卻無法被忽視。
88 窗外薄霧籠罩著阿姆斯特丹的港口,清晨的微光像一道道輕紗灑落在河面,遠處的桅杆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偶有海鷗劃過天際,留下一聲清脆的鳴叫。 俊生穿著深灰色家居長袍,坐在靠窗的橡木書桌前,指尖輕敲桌面,視線久久未曾移開那繁忙的港口。他眼底浮著一層淡淡的陰霾,彷彿那水氣也凝結在他的心頭。 他低聲喃喃:「莎韻,妳現在過得好嗎……妳懷著身孕,還要獨自撐起漢醫館的診務,那麼辛苦……會不會太勉強了?」 門吱呀一聲輕響,薇安娜的身影走了進來。她一身米白色晨衣,手裡捧著一杯熱騰騰的錫蘭紅茶,茶香中透著一絲柑橘清甜。她蹲下身,將茶放到俊生手邊,然後靜靜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 「俊生,你有心事喔?」她的語氣溫柔,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探問與不捨。「這幾你似乎一直悶悶不樂。可以跟我說說嗎?」 俊生沒有馬上回答,只是伸手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杯口冒出的白煙。薇安娜見狀,站起來走到他身旁,輕輕將手搭在他肩上,那觸感既安慰又真切。 「我看著父親的病一天天沉重……」俊生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明明是醫生,卻什麼也做不了……那種無力感,像石頭壓在胸口。」 薇安娜不語,輕輕蹲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她抬頭望著他,語氣堅定地說: 「你不是什麼也沒做,你每天為他診脈、煎藥、守夜,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多了。你已經盡了全力,俊生。」 俊生喉頭一緊,眼神微微顫動。他低下頭,輕輕覆住薇安娜的手:「謝謝妳,願意一直陪著我……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 薇安娜溫柔一笑,將他的手拉向自己心口:「別說這種話,我們會一起撐過去的。你不是一個人,俊生。」 窗外的霧漸漸散去,港口的輪廓愈發清晰。茶香縈繞室內,時間彷彿也在這片靜謐中暫時停歇。 89 夜色深沉,整座城市彷彿沉睡在濃墨般的靜寂中,只有遠處教堂的鐘聲悠然響起,低沉而空靈。窗外飄著細雨,斜風拍打著窗櫺,留下點點水痕。 臥室裡,一道急促的敲門聲突兀地劃破寧靜—— 「咚咚!咚咚咚!」 俊生從夢中驚醒,披上深色羊毛長袍,赤足走下床。木地板在他腳下微微作響。他走到玄關,打開門—— 門外站著海倫娜,她的外套被雨水濡濕,黑髮貼在臉頰,雙眼紅腫,神情悲戚。她開口時,聲音顫抖卻平靜: 「俊生……你父親走了,走得很安詳。」 俊生彷彿被雷擊中般愣住,一瞬間什麼也說不出來。背後傳來一陣布料摩擦聲,薇安娜也已披著長毯走來,眼神充滿不安。 俊生猛然轉身,幾乎是奔跑般朝父親臥室衝去。走廊燈光昏黃,他的身影拉得長長。薇安娜赤腳追在他身後,來不及穿鞋。 推開門,一股中藥殘香與老木家具混合的味道撲鼻而來。窗邊的燭火微弱搖曳,床上的Jan神情安詳,雙手交疊於胸前,像是熟睡。 「父親……」俊生衝上前,跪倒在床邊,雙手顫抖地抱住父親冰冷的身體。 他的額頭緊貼著父親胸膛,哽咽如潮:「我還沒來得及告訴您……我…我有多感激您……」 薇安娜緩緩走近,默默跪在俊生身旁,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手輕撫Jan蒼白的手背。她低聲說:「他是在等你,直到最後一刻……他都沒有放開你們的照片。」 她的目光望向Jan右手——那手裡,緊緊握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俊生與薇安娜穿著婚禮服,彼此微笑對望,背景是那棟老宅的玫瑰花牆。 俊生抬頭,淚眼迷濛地看著那照片,喉嚨抽動著。他伸手輕輕將照片取下,用指腹拂去邊角的灰塵與淚痕。 「父親……您一直記得這張照片……」 他將額頭靠在父親的手上,淚水靜靜滴落。 窗外雨聲如泣,風捲進半開的窗簾裡,吹動臥室牆上的一幅舊畫,那是Jan年輕時的畫像——畫中人正微笑著,如今仿若也在無聲地道別。
90 天空陰沉如鉛,雲層壓低,雨絲細細斜斜落下,將墓園的青草打濕成一片深綠。幾隻黑色烏鴉低聲鳴叫,棲息在濕漉漉的樹梢上。遠處的教堂鐘聲斷斷續續響起,如同對亡者最後的呼喚。 神父身穿黑袍,站在墓穴前,手握聖經,聲音低沉穩重: 「塵歸塵,土歸土,忠實的僕人離苦得樂,從此解脫,回到上帝的身旁……願他安息。」 雨滴落在打開的傘上,發出細微而連綿的聲響,如哀悼的耳語。薇安娜與史蒂芬妮一左一右攙扶著海倫娜,她的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淚水已將雙頰洗得濕透,顫抖的手緊抓著薇安娜的衣袖。 海倫娜低聲道:「他到最後,都沒有喊痛……我以為他會堅持更久一些……」 薇安娜輕聲回應:「他走得很平靜,像是在夢裡……你別太難過,他現在終於不用再受苦了。」 史蒂芬妮輕拍海倫娜的背,小聲說:「我們都在這裡陪妳,他也看得見。」 俊生身穿筆挺黑西裝,站在墓穴邊,望著棺木緩緩被放入泥土之中。他的眼神空洞,眼眶泛紅,一動不動,彷彿時間已靜止。 工人將第一鏟泥土倒下,「撲通」一聲,打在棺蓋上,那聲音如同撞擊他心口。俊生喉嚨一緊,忽然走上前,蹲下身,親手抓起一把濕泥,緩緩灑落。 「父親……謝謝您……我以為我準備好了,可是……」他話語哽咽,手指仍緊抓著濕土,像是不願放手。 薇安娜默默走到他身旁,跪下來,將手搭在他背上。她低聲道:「讓他安心走吧,他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俊生抬起頭,望向她那雙泛著淚光的眼睛,鼻尖微酸,終於點了點頭。他再看一眼下方棺木,像是與過往做最後的告別,然後站起身,與薇安娜緊緊相依。 雨勢漸大,風掀起黑衣一角,天色灰濛,整座墓園籠罩在一片潮濕的寂靜中。人群漸漸散去,唯有那泥濘中的一束白百合,靜靜躺在墓旁,彷彿是對逝者最後的低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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