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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3 15:48:02瀏覽8|回應0|推薦0 | |
| 《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15 第十四章 俊生進熱蘭遮城見首長 71 熱蘭遮城外,風從海面吹來,卷起沙塵與淡淡鹹味,天邊斜陽染紅了高聳的城牆與堡壘頂端的風車。牛車道旁,幾棵彎曲的風樹隨風搖曳,城門前的旗幟獵獵作響。 波士門一手按著腰間短劍,一手領著俊生走在乾燥的牛車道上。他不時四處張望,神情警覺,似乎擔心有人跟蹤。俊生則提著藥箱,額角已滲出汗珠,心中滿是疑問與不安。 忽然,前方一抹白影映入眼簾。是馬修斯神父,站在一棵風樹下,雙手握著十字架吊墜,似在低聲祈禱。他轉過身,見到兩人,立刻走了上來。 俊生愣了一下,腳步頓住,驚訝地說:「神父?你怎麼會在這裡?」 馬修斯微微一笑,揚起眉頭說:「俊生,波士門要帶你進熱蘭遮城,給首長彼得看病,對吧?」 俊生苦笑一下,把藥箱往上提了提,無奈地說:「連這你都知道了?消息比風還快。」 馬修斯笑聲中透著安慰:「你夫人不放心你啊,是她派我來的。說你性子太直,怕你在談判時吃虧,叫我陪你一道。」 俊生輕嘆:「她真是細心得可以……好吧,有你同行,我也安心些。」 馬修斯轉頭朝波士門點點頭,禮貌問道:「波士門,別來無恙?」 波士門微一欠身,露出一貫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說:「神父,我還是老樣子,跑腿、寫報告,替首長打點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罷了。」 馬修斯似笑非笑地說:「聽說你們那位甘治斯主教,前幾天才吃過首長一記排頭,到現在還在神學院裡悶得冒煙?」 俊生一聽,頓時好奇地望過來:「噢?主教也來見過首長?」 馬修斯點頭,語氣低了下來:「是啊,就兩天前,主教和喬治、路易士兩位商會會長,特地進城,為了那四位被捕的女頭目與首長談判。結果彼得態度強硬,簡直連基本禮數都懶得給,主教一氣之下拂袖而去。那場面……唉,不堪回首。」 俊生蹙起眉頭,視線轉向城牆上那面帶有東印度公司徽記的旗幟,心中泛起一層陰影:「這樣看來,首長顯然吃軟不吃硬,若是硬碰硬,恐怕沒半點轉圜餘地……」 他側過身,語氣轉為輕鬆:「或許,是主教沒有用對方法?」 馬修斯和俊生肩並肩朝城門走去,邊走邊低聲交談。波士門在後方落了幾步,似在刻意保持距離。 「我也是這麼想,」馬修斯聲音低了下來,「這次彼得主動讓你來看病,是他有求於你。你要善加利用這點,說不定……可以讓整件事情出現轉機。」 俊生停下腳步,朝神父微笑點頭,眼中卻閃過一絲堅定:「這部分,你我就心照不宣了。」 馬修斯朝他輕輕拍了拍肩膀,笑說:「主保佑你,俊生醫生。」 三人繼續前行,落日餘暉拉長他們的身影,朝那座謎霧般的城堡一步步走近…… 午後,天邊雲層厚重,風從海口吹進熱蘭遮城,空氣中混著鹹鹹的濕意與未散的熱氣。波士門帶著俊生與馬修斯,踏過鋪著卵石的內城道,抵達高聳的議事廳。建築外牆斑駁,火炮陳列在兩側,沉默不語地守望著海平線。 議事廳大門吱呀打開,一名侍從彎腰作禮後退去。波士門上前一步,挺胸稟報:「首長,俊生醫生給您請來了,這位是道明會的馬修斯神父。」 彼得坐在長桌首位,身後壁上懸掛著東印度公司的金獅徽飾。他目光銳利,從俊生腳尖打量到額際,眼中掠過一抹驚訝,嘴角勾起:「聽說你醫術不錯,沒想到你還這麼年輕。不過,我不太明白,你來給我看病,怎麼還得帶個神父同行?」 馬修斯不動聲色,語氣平穩卻不容忽視:「首長,俊生是我們道明會的人,我奉命保護他的安全。這是對我們神職人員的基本尊重。」 彼得冷笑一聲,伸手敲了敲桌面:「神父,你覺得我會對他不利?整個熱蘭遮城就在我的掌控中。」 馬修斯微微一笑,雙手交叉於胸前鞠身:「我只是要一個明確的承諾。」 彼得眉頭一挑,擺了擺手不耐煩地說:「廢話別多說,醫生,開始吧。」 他一揮手,侍從官心領神會地以手勢示意其他人離開。屋中頓時只剩下彼得、俊生與馬修斯,氣氛壓抑而凝重。 彼得解下軍服,露出內襯襯衣與貼身褲,斜倚在一張雕花太師椅上,雙腿伸直,雙手扶額,面露倦意。「這身老骨頭,一遇上變天就痠痛得要命,手腳關節彷彿被鉛封著似的。」 俊生走近,在彼得面前半跪,仔細檢視膝蓋和手肘,雙手輕按關節處,時而用力探查,時而溫柔觸診。彼得皺了皺眉,倒沒出聲。 「首長,」俊生抬頭,語氣溫和卻不失專業,「您的關節已有明顯的磨損與變形,這是類風濕性關節炎的典型症狀。以西方醫術來說,目前尚未有根治之法,只能透過止痛與消炎來緩解,無法阻止惡化。」 彼得挑眉:「那你來是做什麼?說白了吧,開個價碼,多少金幣?」 俊生站起,眼神清明:「我不缺錢,首長。若真為金銀財寶,我便不會遠渡重洋,捨棄巴黎醫院的舒適,來這片蠻荒。」 彼得半信半疑地眯起眼:「那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俊生直視彼得:「我要您信守對人民的承諾,釋放那些被囚的女頭目,並兌現稅賦減免的諾言。」 彼得坐直,聲音低沉:「你知道你在和誰講話嗎?」 俊生不退反進,語氣堅定:「我當然知道,您是這裡的軍政首長,是熱蘭遮的土皇帝。但我也知道,您有求於我。」 彼得冷冷一笑:「你不怕我殺了你?」 俊生看了馬修斯一眼,輕聲一笑:「我當然怕。但我更相信理性。首長若真要殺我,早就不讓我進來了。您需要我。」 彼得忽地笑出聲,揮手道:「醫生,我欣賞你這股膽識。來吧,我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 俊生點頭,轉身從皮革包中取出一只細緻的木盒,打開來,一排銀針、酒精棉與脈枕整齊排列。他扶彼得坐正,輕聲道:「請放鬆身體,將膝蓋與手肘微微抬起。」 彼得照做,俊生先幫他把脈,動作細膩。 彼得好奇問:「這是漢醫那一套?」 俊生嘴角一彎:「我妻子出身中醫世家,我向她學了不少。」 接著,俊生用酒精棉小心擦拭針頭,隨後一根根銀針刺入穴位,動作果斷卻極其輕柔。彼得皺了皺眉,隨後神情漸漸放鬆,甚至微閉雙眼。 馬修斯站在一旁觀察,偶爾點頭讚許。 半小時後,俊生輕聲說:「首長,我現在要取針了。」 彼得睜眼,默默注視俊生動作。俊生一根一根取下銀針,再次消毒。 彼得站起身來,活動了幾下關節,眼神中透出驚訝與滿意:「這東方玩意兒,竟然真有些神效。」 俊生說:「我會開一張漢方處方箋,配合茶飲與內服藥,按日服用能穩定病情。我建議每三日一次針灸,持續三週後可觀察成效。」 彼得點頭:「好,你三天後再來。波士門會去接你。」 俊生搖頭:「不用勞駕,我自行前來,以免引人注目。」 彼得側目一笑:「那麼,三天後,我希望你能繼續讓我驚喜。不過,至於你提出的條件──我還要考慮。」 俊生直視他:「希望三天後,我能見到那幾位頭目。」 彼得語氣轉冷:「這件事,我說了算。」 他轉身大聲喚道:「波士門!波士門!」 波士門匆匆進來,雙腳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節奏:「首長,請吩咐。」 彼得說:「你陪俊生醫生回去,順道到港區街上,把處方交給漢醫藥館抓藥。」 波士門點頭領命:「是,首長。」 俊生走向桌前,執起鵝毛筆,在紙上細細寫下漢藥處方,紙墨未乾便交給波士門。 彼得披回軍服,拉好袖口,整理衣領。他走出議事廳,親自將俊生送到門口。 俊生轉身行禮:「首長,請留步。」 彼得微笑不語,目送三人步出門外,風從走廊吹入,城牆上的旗幟輕輕飄揚。
73 熱蘭遮城外,黃昏的霞光將天際渲染成一片橘紅,微風從海面吹來,夾帶著鹹鹹的潮氣與遠方香料市集的餘香。牛車道旁是大片芒草與搖曳的木麻黃,偶爾可見幾隻蒼鷺站在淺水邊不動如雕像。 俊生、馬修斯與波士門正緩緩行走在泛著餘暉的牛車道上,腳步聲與沙礫細碎的摩擦聲,伴隨著不遠處牛鈴聲漸近,一輛老牛車嘎吱作響地從坡道上緩緩駛來。牛車上坐著一位結實黝黑的男子,皮膚曬得發亮,一身粗布上衣被汗水浸透,卻神情專注地握著繩索,正是卡力。 波士門笑著朝前招手:「醫生,卡力專程來接你,我就不陪你回去了。」 俊生點點頭,目光望向牛車:「嗯,你去忙首長交代的事吧。」 他轉向卡力:「卡力,怎麼你也來了?」 卡力跳下牛車,拍了拍牛背,笑說:「牛車是我跟麻豆社的阿曼達借來的,那傢伙欠我人情已久。今天天氣這麼熱,我可不忍你們三人步行曬得像乾魚一樣。俊生、神父,請上車吧。」 波士門望著牛車一眼,略帶期待地問:「卡力,可以順道讓我搭一小段便車嗎?我要去港區街上辦點事。」 卡力挑眉一笑,拍拍車尾:「當然可以,你要坐哪兒都行,只要不嫌牛慢!」 三人笑著先後上車,木製車廂微微搖晃,馬修斯坐在車尾處,輕拍身邊一塊舊棉毯讓俊生靠著;卡力則在前方牽繩,邊哼一首地方小調,邊把牛車趕得穩穩前行。 波士門回頭對俊生說:「醫生,真有你的!我跟隨首長這麼多年,很少見到他像剛才那樣親自送人出來。」 俊生半倚車側,手搭在車欄上,望著遠處漸暗的山影:「你是指首長親自出門送我?」 波士門點點頭,語氣中多了幾分欽佩:「是啊。他那種心高氣傲的性子,通常不會輕易對誰示好。除非,是他心中真正看重的人。否則啊,他最多就揮揮手,讓侍從官送客,連多一句話都懶得講。」 馬修斯低聲插話,像是忍了許久:「醫生,關於我跟你提到的那件事…有眉目了嗎?」 俊生沉穩地說:「首長說會考慮,我看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馬修斯皺眉:「哼,他是會說漂亮話,但也常出爾反爾,你還是得提防點。」 俊生轉過頭來,眼神清明:「我跟他之間是醫病關係,我不信他會用自己身體的疼痛來開玩笑,否則自打嘴巴的,可是他。」 波士門輕輕搖頭,像是要驅散胸中的矛盾:「神父,我知道你們在為那幾位頭目奔走。我會推薦俊生去為首長看病,其實也就是希望能有個轉圜機會。」 馬修斯一愣,眼裡露出驚訝:「喔?原來,是你在背後相助?」 波士門笑了笑,搔搔後腦:「是啊,神父。我是你們的朋友。雖然我在官廳任職,只是個文書小吏,但我還知道怎麼做人。你們真的,不必事事防著我。」 卡力聽了,轉過頭來,嘴角帶笑地說:「波士門,的確。我怎麼看都覺得你不像其他官廳裡的人。那些傢伙,除了擺官威,就是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眼裡根本沒人。」 波士門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卡力的肩膀:「卡力,謝謝你當我是朋友。你這話我記在心上。」 他頓了一下,又望向俊生:「醫生,依我看,首長大概會在某些條件下,釋放那幾個頭目。」 俊生頷首:「嗯,你的看法和我不謀而合。」 馬修斯疑惑:「某些條件?會是什麼條件,波士門?」 波士門眨了眨眼,語氣放緩:「這我說不準,不過我對首長的脾氣算是摸得清。要他釋放那些人,唯一的可能是──他想做個順水人情,送給醫生。」 馬修斯哼了一聲,雙手交叉:「聽你這麼說,這個彼得還真是個難搞的傢伙,心機又深,讓人很難摸透。」 波士門挑眉一笑:「神父,再怎麼難搞的人,只要你順著他的毛撫摸,不會被他咬就是了。」 馬修斯愣了片刻,忽地笑了出聲:「順毛撫摸?波士門,你這說法,還真是有意思。」 俊生輕聲說:「神父,我倒覺得彼得首長並不如外人所說的那般難測。他的想法,其實挺直接的。」 馬修斯點點頭:「你這麼一說,我就放心些了。咦──車子到了港街。我得先去向主教回報,說明這次陪你進城的情況。三天後,我在老地方等你和波士門,再陪你一道進城。」 卡力又回頭來,咧嘴問:「怎麼?俊生,三天後你還要去見那個老怪物喔?」 俊生聳聳肩,淡淡一笑:「不去怎行呢?我還等著首長履行對我的承諾。」 卡力咂舌,眨了眨眼:「喔?我懂了──就像你們漢人說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俊生微笑點頭:「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卡力。」
74 夜幕低垂,山風裡夾著濕潤草葉的氣息。遠處牛鈴叮噹作響,牛車沿著砌石小徑緩緩駛入蕭壟社的集會所前廣場。車輪碾過碎石,發出低沉的咯吱聲,一對老狗在門邊喚了兩聲,又趴回地上。 屋簷下掛著幾盞昏黃的油燈,燈火搖曳,照出集會所前等候的人影。最先看見牛車身影的是阿里,他眯著眼,大聲朝屋內喊道:「卡力和俊生回來了!」 話音剛落,集會所的竹門「吱呀」一聲打開,莎韻、拉露、還有幾位年輕人興沖沖跑了出來,腳步踢得地面沙土四起。 「俊生——」莎韻跑在最前頭,一把撲上前,雙手緊緊抱住他,彷彿要從他身上確認什麼。她的臉貼在他肩膀上,語氣中帶著壓抑許久的情緒。 俊生微微一愣,隨即輕拍她的背,小聲說:「我回來了,讓妳擔心了。」 拉露緊接著湊過來,皺著眉,一手拉著卡力的衣袖:「哥,你們兩個今天到底跑哪兒去了啊?我問莎韻,她一聲不吭,還一直躲著我。」 卡力跳下牛車,抓了抓頭髮,笑嘻嘻地說:「我們啊,先去麻豆社找馬修斯神父,然後一起搭車到大員港的教會,見主教囉。」 拉露雙手抱胸,眼神懷疑:「哼,騙人!去見神父有什麼好神秘的?幹嘛弄得那麼像密使任務一樣?」 卡力走近一步,故作神秘地貼近她耳邊說:「肉還沒煮熟前,是不能掀鍋蓋的。妹妹,時候到了,自然妳就知道了。」 拉露一把推開他:「你少來!到底是什麼事情,現在還要瞞著我?」 莎韻這時輕聲開口,走到拉露身旁,握住她的手:「拉露,俊生一直在為這片土地奔走,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大家的未來。他值得信任。」 拉露回頭望著莎韻,語氣柔了些,但眼裡仍帶著不甘:「我當然相信他。我不相信的是你們為什麼總是對我遮遮掩掩的。」 莎韻歎了一口氣,捏了捏她的指尖:「等時機成熟,我會親口告訴妳的,妹妹。」 俊生這時也走了過來,朝莎韻點點頭:「莎韻,待會兒進屋裡,我有些事要和妳細談。」 莎韻輕點頭,眼神中帶著理解與深思,與俊生對視片刻後,轉身領著大家進入集會所,木門在身後緩緩合上,將夜色與外頭的風聲隔絕於外。
75 集會所裡的診療室內,微弱的煤油燈光搖曳不定,映照著四周的陰影。燈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油煙味,照亮了四周破舊的木牆和老舊的桌椅。窗戶微微開著,外面的夜風帶來山間的濕氣,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夜鳥叫聲。整個空間靜謐而凝重,彷彿時間在這裡慢了下來。 俊生坐在診療床旁的木椅上,雙手緊緊交握,神情凝重,眼中閃過一絲疲倦。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奈:「……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莎韻站在他對面,將手輕輕扶在桌沿,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滿是擔憂。她聽完後,稍微頷首,語氣中透著一絲緩和:「看來,波士門真的是我們的朋友。」 俊生抬起頭,對著她苦笑了一下,眼神中仍難掩憂慮:「這四位頭目,應該會被釋放……只是,不知道彼得會在什麼條件下釋放她們。」 莎韻走近兩步,坐在對面的椅子上,身體前傾,雙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她的眼睛鎖定在俊生的臉上,語氣有些急切:「彼得……該不會要你去成為他的私人醫生吧?」 俊生微微一愣,隨即輕輕搖頭,試圖掩飾心中的不安:「不至於吧?道明會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我希望如此。」 莎韻聽後,靜靜看著他,然後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語氣柔和卻帶著堅定的力量:「營救這四位頭目,你盡力就好。但我不想你犧牲你行醫救人的理想。你已經為大家做得夠多了。」 俊生望著她那雙堅定的眼睛,心頭微微一顫。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回握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充滿了決心:「我懂妳的意思。我會守住那條底線……不管彼得開出什麼條件。」 煤油燈的光芒在他們之間跳動,投下兩人的影子交織在牆上,彷彿時間在此刻凝固。窗外的風聲愈發強烈,室內的空氣微微變冷,但他們之間的信任與理解卻讓這片沉寂充滿了溫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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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