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地區主教出面斡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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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麻豆社頭目瑪雅的宅邸，客廳內的氣氛凝重而寧靜。透過雕花的木窗，陽光斑駁地灑在古老的木地板上，昏黃的光線讓這座宅邸的氛圍顯得尤為沉穩。牆上掛著一幅描繪古時部落盛會的油畫，畫中人物神情豐富，彷彿在講述過往的英雄傳說。房間裡的空氣帶有些微的草藥氣息，和室內低矮的木製家具相得益彰，營造出一種淳樸而安穩的感覺。

馬修斯神父走進客廳，瑪雅頭目正端坐於低背的座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神父。她的雙手平放在膝上，指尖微微交疊，眼神穩重且深邃，一切皆在她的掌控之中。

馬修斯恭敬地鞠躬，語氣溫和但帶著一絲焦急：「頭目，我已向地區主教甘治斯反應，他允諾會邀集普城和大員港兩地洋商商會會長，一起出面向長官公署的首長彼得施壓。主教要我代轉口信，請頭目們這段期間務必保持冷靜，善待人質，以免激怒官署。」

瑪雅輕輕點頭，雙眼的冷冽神情中透出一絲感激：「神父，感謝主教竭力為地區百姓奔走，這段期間我們會善待人質，我們的目的只在於要求官署收回加稅命令，並不是要和官署正面衝突。」她放下手中的竹扇，轉向旁邊的侍女低語了幾句，侍女點頭離開。

她回過頭來，眼神透過窗外的陰影望向遠方，語氣堅決：「我會吩咐瓦魯，帶著我寫的信去見各社頭目，你就不必逐一去傳口信。」

馬修斯微微鬆了口氣，身體略微放鬆，點頭表示理解：「那我就放心些了。」他頓了頓，轉向桌上的一瓶蘭花，似乎在等待瑪雅繼續說話。「剛才我經過貴社集會所，看見巡迴醫療旗幟，莫非俊生夫妻正在貴社作客？」

瑪雅嘴角微微一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是啊，那個洋醫生和莎韻這陣子會在我們社裡，為社民提供醫療服務。」她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顯然對醫生夫妻的到來感到欣慰。

馬修斯眼中閃過一絲興奮，他的語氣輕快了許多：「那我得去看看他，我和俊生是相熟的朋友。」說完，他抬步準備離開，手指輕輕撫過桌邊的木質雕刻，帶著一絲懷舊的情感。

瑪雅起身，步伐輕盈地走向門邊，手輕輕搭在門框上，語氣低沉但充滿信任：「神父，若有任何變故，請隨時與我聯絡。」

馬修斯回頭微微一笑，目光堅定：「放心，頭目，我會盡快聯絡您。」

瑪雅點了點頭，眼神再次轉向窗外，那遠處的山脈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彷彿象徵著這片土地的未來，無論如何都將繼續向前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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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修斯來到集會所，這是一座古老的木造建築，四周圍繞著茂密的樹木，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灑落在綠意盎然的草地上。空氣中彌漫著新鮮泥土和草藥的香氣，顯得格外清新。屋內燈光柔和，桌上擺放著各式草藥和藥材，牆角的火爐冒著微弱的煙霧，散發著木柴的香氣。這裡的氛圍簡樸卻溫暖，彷彿是一個隱匿於自然中的避風港。

馬修斯走進屋內，看到俊生夫妻站在一旁，他臉上露出熟悉的笑容，與俊生走近，兩人互相擁抱，氣氛瞬間變得親切溫馨。

馬修斯拍了拍俊生的背，語氣愉快：「俊生，我的好兄弟，別來無恙？」

俊生笑著推開馬修斯，眼中閃過一絲溫暖：「馬修斯，我很好，你呢？」他語氣中帶著真摯的關切。

馬修斯微微一笑，指了指四周：「麻豆社是我的教區，離開大員港後，我一直待在這裡傳教。」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顯然對自己的使命感到滿足。

俊生則笑得更加溫柔，眼神充滿理解：「我知道你是這裡的神父，馬修斯。」他輕聲說，眼中流露出一種久別重逢的喜悅。

馬修斯突然瞄向站在旁邊的莎韻，眼睛一亮，帶著玩笑的語氣：「俊生，我聽說你成家了，嫁給赤崁社公主，身旁這位美嬌娘，一定是公主嫂子囉？」

俊生溫和一笑，目光柔和地看向莎韻：「是我妻子莎韻，她的確是位公主。」他語氣充滿驕傲。

莎韻微微欠身，輕輕一笑，語氣恭敬而端莊：「幸會，馬修斯神父。」她的姿態端正，眼中卻藏著一絲謙遜。

馬修斯眯起眼睛，笑道：「夫妻同心，那真是夫唱婦隨囉！」他揮了揮手，似乎在輕鬆地打趣。

俊生則微笑著看向莎韻，溫柔地介紹：「妻子和我一起行醫，她學過幾年的漢醫。」他的語氣充滿驕傲，顯然為妻子感到驕傲。

這時，伊敏跳了過來，輕輕撇嘴，語氣調皮：「我才不是來湊熱鬧呢！莎韻是我大姐姐，她和夫婿教我許多醫藥知識和技術。」

馬修斯瞇起眼睛，看著伊敏，笑道：「伊敏公主，妳也在這裡湊熱鬧啊？」

伊敏嘟起嘴巴，頗為不服氣：「我才不是湊熱鬧，莎韻教我很多東西呢！」她嘟囔著，眼中滿是小小的挑釁。

馬修斯笑得更開心了：「今晚我們兄弟好好敘舊一下，明天我還得趕去蕭壟社。」他拍了拍俊生的肩膀，語氣輕鬆。

俊生驚訝地抬起眉毛：「去蕭壟社？」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馬修斯會有這樣的安排。

馬修斯點了點頭：「地區主教交代我去傳口信。」他語氣淡然，但眼中有一絲沉思。

俊生聽後點點頭，表示理解：「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莎韻的聲音響起，她笑得很溫暖：「伊敏，不如今晚我們一起下廚，弄出一桌佳餚來。」

伊敏眼睛一亮，馬上點頭：「好啊！有姐姐教我，我做的菜餚應該不會太難吃。」她臉上露出一絲期待的笑容。

這時，一旁的瓦米忍不住故意擺出一副苦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可說不定喔，我可是領教過公主的廚藝的，感覺就像個被害人。」

伊敏聽後嘟起嘴巴，不滿地反駁：「沒有那麼悽慘吧？瓦米，你別把我醜化成那樣。」

瓦米則滿不在乎地搔著前額，笑道：「我沒醜化妳，我只是說了良心話。」他一邊說，一邊瞄了伊敏一眼，滿臉玩笑。

伊敏假裝生氣，做出一副挑釁的姿勢：「瓦米，你真的皮在癢喔！」她揮動著手，輕輕揮了幾下瓦米的肩膀。

瓦米故作痛苦地彎腰，像是被打擊重創一般，然後眼睛一轉，惡作劇般地笑了起來：「不敢不敢，公主饒命！」

大夥兒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出來，氛圍一下子輕松了許多。馬修斯也笑得更加開心，覺得這樣的時光，遠比任何事情都來得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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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急促的腳步回響在赤崁社的寧靜街道上，街頭的灰塵被風攪動，低矮的木屋在夕陽下投射出長長的影子。當他匆匆走進社口時，卡力正站在門口等候，身上的戰甲在暮光中閃耀著微弱的光澤。看到阿里，卡力眉頭微蹙，驚訝地問道：「阿里，怎麼一個人回來了？這時候你應該陪著莎韻和俊生才對吧？」

阿里的臉色有些凝重，呼吸略顯急促：「卡力，俊生夫妻遇到麻煩了！我正打算去找頭目報告這件事。」

卡力的眉毛瞬間揚起，憂心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安：「俊生夫妻遇到麻煩？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阿里深吸一口氣，語氣急切：「我們三個離開新港社，轉向麻豆社，剛走到社口，就被瓦魯和他那群弟兄攔下了。瓦魯說，他們的頭目瑪雅下令留置所有的洋人，俊生是洋人，所以必須留下。莎韻堅持要陪著他留下，於是俊生讓我先回來報信。」

卡力的臉上青筋暴起，眼中閃過一絲怒火，拳頭緊握，語氣沉聲：「這瓦魯未免太過分了！他竟敢這樣對待俊生？難道他不知道俊生是我們赤崁社的人嗎？」

阿里搖頭，語氣堅定：「他當然知道，但他只是執行頭目的命令。我當場警告過他，如果強行扣留我們的人，他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卡力的臉色一沉，怒氣沖沖地說：「我們立刻去報告頭目，必須去麻豆社把人要回來！」

兩人迅速步伐加快，來到達邦雅的宅邸。阿里急匆匆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頭目，事情就是這樣發生的。」

達邦雅聽後，臉上保持冷靜，語氣平和：「這樣聽來，瑪雅應該不會把俊生當做人質。首先，俊生是去巡迴行醫，而不是去做生意；其次，俊生是莎韻的夫婿，我們赤崁社的女婿，我和瑪雅的交情深厚，她不會刻意與我們為難。」

卡力的憂慮並未完全消散，他低聲說：「頭目，這回的加稅事件，麻豆社和其他幾個北方社群聯手抗稅，並且把所有的洋人都扣留了，這樣的情況本來就讓我們和他們的立場不同。如果現在俊生也被抓，這分明是沒把我們赤崁社放在眼裡，我認為我們應該立刻去麻豆社，把俊生和莎韻帶回來。」

達邦雅點點頭，語氣沉穩：「這件事我們不能莽撞處理。如果瑪雅不是要把俊生當做人質，那我們就不應該輕率地去興師問罪，這樣只會傷了我們與她之間的情誼。」

一旁的李清華這時開口：「達邦雅，我有些不同的看法。」

達邦雅轉頭看向他：「夫婿請說。」

李清華的眉頭輕微皺起，語氣中帶著深思：「我們和瑪雅頭目有深厚的交情，瑪雅不會無緣無故扣留俊生，但我反而擔心的是，這次聯合抗稅的行動萬一失控，情勢一旦與官廳發生衝突，俊生和莎韻身在麻豆社，便可能成為無辜的受害者。」

達邦雅聽後默默點頭，語氣變得更加堅決：「嗯，夫婿說得有道理。我們不能讓莎韻他們夫妻被困在這樣的危險境地中。」

李清華看著達邦雅，微笑道：「不如我們夫妻兩一同前往，把他們帶回來。反正赤崁社是安全的。」

達邦雅同意地點點頭：「好，清華，我聽你的。阿里，你去準備牛車，我們稍作準備後便出發。」

阿里應聲答道：「是，頭目。」

卡力則急切開口：「頭目，我能跟你們一起去嗎？」

達邦雅略微皺眉：「卡力，你的脾氣太急躁，如果想跟去，你必須接受我的約束，不可莽撞行事。」

卡力心中一凜，立刻躬身拱手：「是，頭目。我會冷靜的，現在就去準備。」

達邦雅微笑點頭：「好，半個時辰內在社口等我。」

卡力和阿里互相行禮後分開。幾分鐘後，阿里駕著牛車來到赤崁社社口，看到卡力和拉露兄妹正站在那裡。兩人身上穿著一身簡潔的勇士裝，背上掛著弓箭，腰間插著長刀，盾牌也攥在手中，顯得格外精悍。

阿里疑惑地皺眉：「卡力，你們怎麼穿成這樣？我們又不是去打仗。」

卡力嘿嘿一笑，拍了拍背上的盾牌：「有備無患！要是對方來硬的，咱們至少能有點自保的能力。」

此時，達邦雅笑著走來：「卡力，你怎麼把拉露也帶來了？」

卡力一肩膀聳起：「頭目，沒辦法，她聽說俊生和莎韻被抓，堅持要來營救。」

拉露聽後，輕輕揚起下巴：「頭目，我和莎韻情同姐妹，她遇到困難，我怎能袖手旁觀？所以我決定跟來。」

達邦雅微笑點頭：「好吧，既然你堅持，那就一起走。上車來，坐在我身邊，這一路上有伴也不會太無聊。」

拉露身手矯健，兩步跳上牛車，坐在達邦雅旁邊。達邦雅笑著看著她：「拉露，妳這身手，當初如果是個男孩該多好，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名英勇的戰士。」

拉露一笑，得意地眨眼：「我的母親也這麼說過呢！」

隨著牛車的鈴聲響起，一行人朝著北方的麻豆社出發，夕陽映照下，牛車的影子拉得老長，似乎也隱約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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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士波士門引領甘治斯、喬治和路易士穿過長官公署大廳，地面上青磚的反射與牆上油畫的光影交織，營造出一種威嚴而冷峻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古老木製書架與文件的霉味，巨大的窗戶透進午後微弱的陽光，將一切照得冷冷清清。當他們走近首長彼得的辦公室時，波士門停下腳步，示意三人等候。

辦公室的門緩緩開啟，彼得正站在巨大橡木書桌後，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冷峻，似乎早已知道他們的來意。波士門輕聲說道：「首長，主教和兩位商會會長。」

彼得微微揮手示意，波士門恭敬地後退，隨即讓三人進入。彼得的目光依然不曾移開，淡淡地說：「請坐。」

甘治斯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首長，我等三人為官方加稅之事，特地前來。」

彼得依舊坐姿穩重，嘴角微微上揚，但那笑意背後隱藏著冷冽的目光。「你們的來意，我心裡有數。」他低聲回應，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漠，「加稅與否是官廳的權力，三位似乎不宜干涉。」

喬治輕微皺眉，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邊，明顯感受到彼得的冷淡。隨即，他語氣更加堅定：「官方加稅已引起土人強烈反彈，在此地的各國洋商也遭牽連。不僅行動自由被限制，與土人的交易活動也因土人的抵制而停擺。我等請首長三思，撤回加稅命令，讓情勢緩和，交易活動能夠儘快恢復。」

彼得的視線始終未曾移開，聽完後，他淡然回答：「我的租稅官落在土人手上，我也不想事態擴大。如果土人們同意釋放我的部屬，我願意和他們坐下來，心平氣和地進行協商。」

路易士聽後，顯露出一絲欣慰，他稍微靠近，低聲說道：「既然首長有誠意解決問題，我們期待這件糾紛能夠平和地落幕。」

甘治斯見情勢未見明朗，神情變得嚴肅，步伐向前移動一步，雙手交叉在胸前，語氣更為沉重：「我已要求各區神父，妥善安撫教民情緒，本人及道明會各教區神職人員，均不願此事波及各國洋商，請首長務必節制所屬行動。此刻不可再刺激教民。」

彼得微微點頭，但語氣未曾改變：「我儘量吧！三位不必多言，這事該怎麼處理我心裡有數。」

彼得揮了揮手，語氣帶有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侍從官，幫我送客。」

彼得轉身離開，留下三人站在辦公室裡，臉上都帶著驚愕與不甘。甘治斯的眉頭緊緊皺起，他忍不住低聲咕噥：「你們彼得長官，好大的官威喔！」

路易士也皺了皺眉，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再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沉默。喬治則將手放在額頭，感覺到一股無力的沮喪，低聲說：「他根本不聽我們的勸告。」

侍從官站在門口，微微彎腰，帶著一絲不耐的語氣說：「三位請回吧？長官要休息了。」

甘治斯氣得狠狠地捏緊拳頭，邁步走向門外。他猛地推開門，聲音在寧靜的長官公署中顯得尤為響亮。隨後，喬治和路易士也走了出去，三人步伐沉重，彼此間沒有再多交流，只是默默地走向外面的院子，心中各自燃起了更深的憤怒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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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壟社位在湖濱的山林間，豆寧頭目的宅邸靜靜佇立。院子裡樹影搖曳，幾聲鳥鳴劃破午後的寧靜。風從山谷吹來，掀動窗前掛著的藤簾，也帶動屋內那幾盞搖晃的油燈光芒，預示著某種未定的命運。

屋內，是一間用深色木材搭建而成的會客廳。牆上掛著代表部族榮耀的鹿角與圖騰，地面上鋪著獸皮地毯，角落擺著數個編織籃與陶罐。豆寧頭目身穿深紅色的織布長袍，坐在低矮的藤編椅上，神情沉穩。伊美娜則站在他身旁，雙手交握在身前，神色凝重。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文書士波士門在馬卡霧的陪同下走入。波士門的軍靴踏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聲響，他臉上雖掛著微笑，但眼神警惕，行禮後，語氣恭敬中帶著任務的公式化語氣：

「頭目，這是彼得首長寫給你的書信。」

馬卡霧雙手恭敬接過信件，轉身呈給豆寧頭目。豆寧接過，微微點頭，手指熟練地撕開信封，展開信紙。

屋內一時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豆寧眼神在信上來回掃動，臉上的線條隨著閱讀漸漸柔和，嘴角終於浮現一抹難得的微笑。他抬起頭，聲音穩重而清晰地說道：

「既然官廳展現善意，我會立即釋放皮亞斯和他的隨扈，由你帶走。」

他把信輕輕放在桌上，轉頭對馬卡霧吩咐道：「你拿著這封回信，立刻去通知各社，要他們釋放社裡的洋商代辦及傳教士。這次，我們願意先退一步，讓彼得無話可說。」

馬卡霧右手握拳，抱胸領命：「是，頭目。」然後轉向波士門，語氣平穩地說：「波士門先生，請隨我來，我們去接人。」

波士門稍微欠身，神情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感謝頭目的明智與寬容。」

兩人轉身離去，腳步聲漸遠，木門輕響合上，會客廳再次恢復寧靜。

伊美娜看著門口方向，眼神閃爍著幾分欣慰，她轉向豆寧，語氣中帶著佩服與一絲輕鬆：「sena，你的方法果然管用，官廳終於收回成命了。」

豆寧卻沒有太多喜色，他雙眉輕蹙，指尖敲著桌面，語氣沉思：「不，還早。得等公署正式公告撤回加稅命令，這事才算塵埃落定。否則……這些只是空口承諾。」

他沉吟片刻，望向遠方那扇搖曳的窗簾，像是在預想什麼更深層的風暴。

「我擔心，他們這次讓步，不是因為認同我們的訴求，而是因為人質還在我們手上。若哪天他們覺得不需要顧慮了……」豆寧頓了頓，語氣低沉，「反手就能翻臉不認帳。」

伊美娜眉頭一皺，語氣中多了幾分警覺：「如果官廳講話不算數，各社村民就不會再信服他們了。他們自己會失去威信。」

豆寧緩緩搖頭，低聲道：「威信這種東西，他們不靠信任維繫，而靠軍隊。」

他側過身，目光銳利，穿透牆壁看向遠方的熱蘭遮城：「官廳手中有軍隊。若他們決定強硬，殺進來……那時候，雙方就真的難以避免一場血戰。」

伊美娜的神色微變，語氣變得有些不安：「官廳應該不會這樣吧？彼得願意讓步，或許也是為了避免開戰。」

豆寧沒有立即回答。他站起身來，走到桌旁，提起筆墨開始寫信。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我們不能用『應該不會』來做賭注。伊美娜，我要寫幾封信，你交給馬卡霧，讓他一道送去給各社頭目。告訴他們，釋放人質的同時，也要開始部署防衛措施。表面和解，心中警惕。」

伊美娜默默點頭，接過他遞來的信紙，目光沉穩。

屋外的風聲加劇，彷彿遠方的風暴正在醞釀。這片土地，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