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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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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16

第十五章 俊生從虎口救出四社女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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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長官公署議事廳內,空氣沉悶,厚重的木門緊閉,只有幾盞大燭台發出微弱的光,照亮了四周古老的石牆與擺放整齊的木桌。牆上掛著代表軍政權威的旗幟,燭光在它們的紋理上投下細長的陰影。外頭的雷雨聲如同遠方的低吼,偶爾劃過,閃電一閃即過,將議事廳的氛圍更添幾分凝重。彼得坐在桌旁的椅子上,雙手交疊在桌面,盯著巴克爾,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巴克爾站在旁邊,微微撇開嘴角,語氣帶著些許輕蔑:「首長,那個醫生跟你開了什麼條件?」

彼得靠在椅背上,手指輕敲桌面,似乎在回味那場對話,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驚訝:「這年輕人很有膽識,竟然要我釋放那幾個女頭目。」

巴克爾聽後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低笑,語氣中充滿了不屑:「這道明會的醫生,還真以為他是救世主?」

彼得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興趣,低聲回道:「面對這樣一個不愛財又不怕死的醫生,這還是我從軍幾十年來,頭一回遇到。我倒是想跟他交個朋友。」

巴克爾撫著下巴,眼神挑剔地掃視著彼得,走近幾步,低聲問道:「你打算釋放那幾個女頭目?」

彼得稍作停頓,然後輕輕點頭,嘴角勾起一抹陰謀的微笑:「是的,有條件地釋放。」

巴克爾一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什麼樣的條件?」

彼得目光閃爍,深吸一口氣,雙手攤開,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權謀意味:「我要她們先簽署不得違抗公署命令的文件,這樣我們加稅的目的就達成了,對總督也有所交代,裡子要到了。至於面子,做給那醫生,當作順水人情。」

巴克爾聽後,微微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懷疑,他的手指無意間輕敲著桌面,語氣變得沉重:「如果那幾個頭目寧死不屈,不願簽署文件呢?」

彼得的眼神變得更加堅定,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彷彿已經想到了應對的策略:「所以,我才要和那醫生交朋友。我相信他會去說服那幾個老女人。」

巴克爾的眉頭依然緊鎖,對此表示懷疑,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那個醫生真有如此能耐?」

彼得露出一絲微笑,輕輕點頭,語氣中滿是自信:「我跟他交手過,估計他有相當的影響力。」

巴克爾若有所思,半晌後才開口:「好吧!只要能達成總督交代的使命,我不在意使用何種方法。」

彼得眼中閃過一絲深謀遠慮的光芒,他微微前傾,語氣變得低沉而意味深長:「和這位醫生交朋友,還有個長遠的好處。」

巴克爾有些困惑,輕皺眉頭,語氣帶著疑問:「長遠的好處?」

彼得輕輕笑了,語調中帶著自信與謀略的味道:「嗯,以他在地方上的實質影響力,他會成為日後穩定地方的一張Joker。」

巴克爾聽後突然恍然大悟,他伸手拍了拍彼得的肩膀,語氣充滿了佩服:「首長的意思,我懂了,首長老謀深算。」

彼得的眼神冷靜而睿智,隨後便轉回桌上文件,指尖輕輕劃過一頁頁的紙張,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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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長官公署議事廳旁,昏黃的煤油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光線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陰影。外面的雨聲淅瀝作響,雷聲遠遠傳來,彷彿是大自然的低吼。馬修斯正坐在來賓室的一張木椅上,神情閒適,眼中透著一絲警覺與思索。空氣中飄散著潮濕的氣息,這座古老的建築彷彿承載著無數未曾說出的秘密。

波士門輕輕敲門後,走進來,隨後是俊生。他手中提著一只藤木箱,步伐穩重,目光鎖定著前方。波士門低聲說道:「首長,醫生來了。」

俊生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周,輕輕放下藤木箱,輕觸桌面,打開箱蓋,取出裡面整齊排列的針灸盒子。這一動作流暢而熟練,彷彿每一步都經過無數次的練習。藥盒內的針管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俊生目光凝重,語氣平穩:「首長,我先幫你做穴位推拿,讓關節血液循環暢通,然後再紮針。」

彼得坐在木椅上,沉默片刻,眼神深邃,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對俊生的能力充滿信心。他用手輕輕撫了撫桌邊的文件,緩緩開口:「待會兒,我會讓侍衛帶那四個頭目出來。她們能否獲得釋放,就看你能否說服她們,簽下具結文件。」

俊生聽後,微微皺眉,步伐不自覺地停頓了一瞬。他將針灸盒放在桌面上,雙手交疊在箱蓋上,眼神中顯露出一絲困惑:「具結文件?首長,你要求她們怎麼做?」

彼得的目光銳利,嘴角微微上揚,低聲道:「我要求她們今後不准再反抗官廳的任何命令,因此,她們必須接受先前的增稅命令。」他語氣中的堅定與冷酷讓空氣變得更加凝重。

俊生皺起眉頭,將針灸針放回盒中,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與憂慮:「如果是這樣的條件,恐怕我很難說服她們。」

彼得看著他,眼神深邃,低語道:「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醫生。先幫我治療吧,然後再談其他。」

俊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他蹲下身來,輕輕撫開彼得的袖口,露出他結實的前臂。彼得則側躺在椅子上,雙手輕放在大腿上,閉上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絲放鬆的表情。俊生的手指輕柔地按壓在彼得的肩膀上,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到合適的穴位,動作熟練而流暢。彼得的呼吸開始變得均勻,肩膀微微放鬆,彷彿所有的壓力和疲勞都隨著針灸的推拿而漸漸消散。

屋內的空氣仍然充滿濕氣,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和俊生手中穩定的動作交織成一種獨特的節奏。彼得偶爾輕輕吸氣,嘴角帶著一絲放鬆的微笑,似乎開始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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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蘭遮城長官公署議事廳內,陽光從高聳的拱形窗櫺灑落在石磚地面,光影斑駁如織。牆上懸掛著東印度公司的徽飾與多幅描繪航海勝景的油畫,議事廳中央是一張長形橢圓木桌,桌面泛著歲月拋光的黯澤。兩側站立著配刀侍衛,甲胄閃爍寒光,氣氛肅殺。

沉重的鐵門「咿呀」一聲推開,一隊侍衛踏著整齊步伐押解進來四位女頭目——她們腳踝以鐵鏈串連,腳步沉重但不失昂然。她們衣衫儘管舊舊,但仍保有部族女性頭目的尊嚴與氣勢。豆寧走在最前,眉宇堅毅,緊隨其後的瓦莎、瑪雅、伊麗莎各自神情堅定。

彼得•諾曼首長坐於主位,身披深紅絨袍,雙手交握於胸前,眼神如鷹般銳利。他向身側的侍從官點了點頭,語氣不容置疑:

「侍從官,把那卷羊皮文件給她們四個過目。」

「是,首長。」侍從官答道,快步上前,從手中盒匣中取出一卷細緻捲好的羊皮文書,雙手恭敬呈給豆寧。

豆寧伸手接過,鎖鏈「鏗啷」一聲響。她凝神看著羊皮上的文字,嘴角逐漸繃緊,眉心緊皺,視線如刀。

彼得冷冷開口:「等妳們在文件上簽字後,我就讓俊生醫生帶你們離開。」

豆寧尚未讀完便猛地一甩手,羊皮文件如一條脫鞘長蛇般摔落地面,捲曲滑開。侍從官一驚,趕忙彎腰拾起,雙手顫顫把文件攏回盒中。

豆寧聲如霆吼,怒瞪彼得:「你還是把我們都殺了吧!」

瓦莎立刻轉頭靠近豆寧,皺眉低聲問:「大姐,裡頭寫些什麼?」

豆寧咬牙切齒,近乎咆哮:「這個老賊頭要我們往後無條件服從官廳,接受他們任何決定!」

瓦莎怒火上湧,一腳踢翻旁邊的木椅,椅腳裂響:「這算什麼?他們根本沒把我們當人!」

彼得不以為意,冷笑一聲:「妳們都是階下囚,沒資格和我談條件。醫生,讓你跟她們說去。」

俊生醫生站在旁邊,身著灰白衣袍,神色凝重。他邁步上前,語氣冷靜:「首長,以你這樣的條件,我想她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會簽署的。」

彼得眼神銳利:「是嗎?為什麼你不試著去說服她們?」

俊生回道:「我沒辦法說服她們,因為我知道,一旦她們簽署了這份文件,她們的社民肯定不會原諒她們。她們寧可壯烈地死在這裡,也不願活著回村面對恥辱。」

他轉頭望向四位頭目,眼神誠懇:「在她們心裡,社民的利益遠高於個人的榮辱。更何況,她們死後,很快就會有新一代的頭目出現。首長,難不成你要再派軍隊進去村社,一個一個抓?」

這番話使彼得臉色微變,顯出短暫的猶疑。參謀官巴克爾走近他,低聲耳語。兩人竊竊私語片刻。

彼得終於抬頭說:「這樣吧,我做出讓步。加稅這部分,給她們三年緩衝期。三年後,按命令如期如數徵收。」

俊生微微點頭,向四位女頭目走去,語氣柔和低沉:「豆寧、各位頭目,官廳願意給三年緩衝期。」

豆寧沉思一瞬,皺眉:「三年過後,我們還是負擔不起。」

瑪雅湊上前一步,手輕搭豆寧肩膀:「醫生,你會有辦法幫我們解決?」

俊生點頭:「如果你們改以圈養野鹿,用人工繁殖方式——就像赤崁社,我親自協助的那一套。三年後的稅負應該能應付。」

伊麗莎雙手抱胸,低聲說:「可是到時如果他們又加稅呢?他們根本像吸血鬼一樣,貪得無厭!」

俊生思忖片刻:「這可以在這裡就跟首長談清楚,釘死條款。我們也可以反向提出條件:從現在起,減免我們一半的糧食稅,用來養鹿。」

瓦莎仍懷疑,眼神不善:「你覺得那個老賊頭會同意?」

俊生微笑:「不試試怎知對方底線?」

豆寧掃視三人,點頭:「好吧,姐妹們,就請醫生去談談看。」

俊生回到彼得面前,神情嚴肅:「首長,頭目們願意接受三年緩衝期,但也有條件。」

彼得眉毛一挑:「我都讓步了,她們還想討價還價?」

俊生上前一步,俯身貼近彼得耳畔,低聲說了一會兒。

彼得半眯著眼,聽完冷哼:「這應該是你出的主意吧?」

俊生微笑:「算是吧。首長,漢人有句寓言叫『殺雞取卵』,你聽過吧?」

彼得點頭:「我的確聽過。你的意思是……要我給他們留些餘地?」

俊生:「正是。你們要的是鹿皮和鹿茸,讓他們保住糧食,就能養鹿,有貨交稅。品質好了,轉賣歐洲、日本或大明,對雙方都有利。」

彼得終於露出一絲笑意:「醫生,你不只會醫人,還會講生意。」

「首長過獎。」

彼得抬手:「就照你說的辦。侍從官,把那卷文件拿來,依照醫生建議修改。」

「是,首長。」侍從官走向俊生,兩人來到長桌一側。

俊生指著文件:「這裡加上:『官方同意以雙方簽字後三年為前項加稅條款生效起算日』。」

侍從官提筆書寫,墨汁在羊皮上滲開清晰字跡。

俊生再說:「再加一句:『官方同意,自簽約日起,寬減民方半數糧食稅賦』。」

侍從官再度書寫,點頭回報。

文件交到彼得手上,他掃視一遍,點頭:「就這樣吧。」

羊皮卷被交給豆寧。她望了三位姐妹一眼,四人依序在左下角簽名按下指印,彼此目光交錯間,有一絲無聲的鼓舞與安慰。

彼得站起,揮手道:「好了,醫生,馬修斯神父,你們可以帶走她們了!」

侍衛當即解開她們腳上的鐐銬,「鏗啷」聲響如自由的鐘鳴。俊生和一身白袍的馬修斯神父一左一右,扶持著四位女頭目,緩步走出議事廳。陽光灑落在她們肩頭,鐵鏈留下一串聲音的餘響,在石廊中久久不散。

 

79

熱蘭遮城高聳的紅磚城牆在晨光中泛著銅鏽色,鐵鑄大門「吱呀」地緩緩打開。城門外,一陣鹹鹹的海風吹來,拂動門上垂掛的旗幟,也捲起地上細細的灰塵。俊生和馬修斯神父一左一右,攙扶著四位腳步虛浮的女頭目,緩緩地走出城門。她們的面容雖疲憊憔悴,眼神中卻閃著熬過風暴的堅毅。

遠處,一輛由灰色水牛拉著的木製牛車停靠在通往赤崁社的碎石小路旁。車上鋪了厚厚的乾草和幾件披毯,阿里緊握繮繩,站在車邊張望。卡力則站在牛車一側,當他看見俊生一行人走出城門,立刻喚道:

「俊生他們出來了!阿里,把牛車開過去!」

阿里應聲回道:「好的,老哥!」他一拉繮繩,牛車「哞」的一聲向前緩緩駛來,車輪壓過石地發出「喀喀」聲響。

俊生轉過頭低聲說:「卡力、阿里,快來幫忙,我們一起扶她們上車。」

「來了,俊生!」卡力快步上前,蹲下身攙起豆寧。他注意到她膝蓋微顫,連忙一手扶住她腰側,一手抓著她手臂,輕聲道:「頭目,小心些。」

「感謝你,小夥子。」豆寧虛弱地笑了一下,眼角卻泛起淚光。

阿里走到瓦莎面前,伸出粗壯的臂膀說:「來,我扶妳上去。」

瓦莎倔強地想站直,但腳下一軟差點跪下,阿里連忙一把扶住:「哎呀,妳這些天吃了不少苦吧?快別逞強啦!」

她咬牙點頭,倚靠著他緩緩上車。

馬修斯一面扶著伊麗莎,一面念出一段輕聲禱詞:「主保佑妳們,走出囚籠,迎向光明。」

瑪雅坐上車後,雙手抱膝,望向熱蘭遮城漸遠的牆垣,低語:「真是一場惡夢啊,神父……」

馬修斯坐在她身側,輕拍她肩膀:「一切都過去了,頭目。妳們的勇氣,上主會記得。」

俊生檢查了豆寧的脈象,又用手背試了試她額頭溫度,柔聲說:「四位頭目這些天飽受折磨,身體尚虛,但回到社裡後,好好調養幾日,應可恢復。」

豆寧點點頭,眼神感激地望著他:「醫生,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恐怕再也走不出那道門了。」

俊生微笑,低頭收起隨身的小布包:「這是我能力做得到的。只希望這些努力,能讓村社平安度過未來的三年。」

「我們會記得你的。」伊麗莎輕聲說。

木牛車吱呀吱呀地駛向小徑的遠方,車上草屑飛舞,幾道微光透過樹影灑落在四位頭目疲倦的面容上。風輕輕吹動她們的髮絲,吹散了身上的鐵銹味,也吹來了自由的氣息。

 

80

黃昏時分,餘暉斜斜灑落在新港社的山丘上,金紅的光線將林梢染成火焰般的顏色。牛車緩緩行駛在蜿蜒的土徑上,車輪滾過碎石和落葉,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牛兒鼻息微重,時而甩尾驅趕盤旋的蚊蟲。

遠方,新港社的社口牌坊矗立於霞光中。石柱兩側刻著歲月斑駁的圖騰,拱門下站著魯班、阿布等長老,阿曼達、美芙和達必斯也已等候多時,神色中帶著憂心與期盼。

忽地,阿曼達眼尖,驚喜地指著前方道:「是他們——是牛車!頭目,頭目回來了!」她聲音顫抖,幾步跑到牌坊正中。

達必斯轉身就跑,一邊說:「我去敲鑼,讓大家知道消息!」

他氣喘吁吁地奔向祭屋,抓起掛在牆邊的大銅鑼,用力一擊——

「噹——噹噹——噹——」

銅鑼聲穿透黃昏的空氣,驚起飛鳥,也讓村中一陣騷動。幾個婦女從溪邊提水回來,聽聞鑼聲,連桶子都顧不得放好。孩童們奔跑著去告訴父母,老人拄杖、青年攙扶老小,一時間整個村落像被鑼聲喚醒,紛紛朝社口聚集而來。

達必斯一邊敲鑼,一邊高聲喊道:「頭目平安歸來!牛車已到社口,有空的就來迎接!」

不出片刻,社口前擠滿了迎接的族人。眼神中有驚喜、有淚光、有深深的懸念終於落地。

「大家閃一閃,牛車要進來了!」阿曼達雙手擺動著指揮人群,嗓音急切卻帶著歡悅。

牛車輾著餘暉緩緩駛近,卡力和阿里一左一右,小心攙扶著伊麗莎從車上踏下。伊麗莎一腳踏地時,踉蹌了一下,阿里眼明手快地扶住她手肘,低聲問道:「頭目,還撐得住嗎?」

伊麗莎微微一笑,雖然蒼白虛弱,但眼神堅定:「撐得住,我想快點見到我們的族人。」

阿曼達立刻迎上來,輕摟住她的肩膀,眼眶已泛紅:「頭目,妳真的回來了……」

兩名社丁迅速接過其餘頭目,扶持著她們一一下車。族人們自發讓開一條通道,紛紛低聲呼喊著:「頭目辛苦了!」、「願祖靈保佑!」

這時,阿里從車上取下布包,遞給阿曼達:「這包是俊生醫生交代的漢藥食補處方。依藥單指示,每日早晚各煎兩帖給頭目服用,幫助她們補氣復元。」

阿曼達雙手接過藥包,連聲道:「阿里,卡力,真的太謝謝你們了。請進社裡喝碗肉湯吧,讓我們全體社民好好表達謝意。」

卡力笑著搖頭,拍拍衣裳上的塵土說:「我們還要趕去麻豆社,就不耽擱了。替我們向大家問好。」

「真的不留下來吃口飯?」阿布長老也勸說。

阿里向他們一一點頭致意:「改天再來探望,我們會記得這份情。」

說罷,他轉身拉著牛頭繩索,熟練地將牛車調頭,卡力翻身躍上車板,坐穩後揮了揮手。牛兒「哞」地一聲,車輪再次碾過石地,向西北方向緩緩駛去。

社民們站在社口兩側,揮手送別。孩童們跳著腳喊:「再見!卡力哥!阿里哥!」老人則雙手合十,默默祝禱。落日之下,牛車在餘光裡越走越遠,車影與霞光交織,像一場剛剛結束卻尚未淡去的奇蹟。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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