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莎韻在大員港開設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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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生醫館後院的竹圍牆背後，陽光透過疏落的樹葉灑在地上，留下一片斑駁的光影。四周是盛開的花草與藥草的清香，微風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拂過，讓人不禁深吸一口氣。後院的小徑旁，擺放著幾個竹編的藥籃，裡面盛放著各種漢藥材。阿里和秀雅站在一張石桌前，阿里正專心地指導秀雅辨識草藥。

阿里的手中捧著一片切好的當歸根部，細心地解釋：「這味漢藥叫當歸，味道濃郁，藥性甘溫質潤，最常用來補血。它常和熟地、白芍等藥材搭配，像是女人調理經期時常會用的四物湯。」他微微低下頭，將當歸遞到秀雅面前，輕聲說道：「秀雅，妳聞聞看。」

秀雅稍微靠近，湊到阿里的手邊，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中帶著些許驚訝與喜愛：「好香，好濃的味道！這味道讓我想起秋天的草木香。」

阿里微笑著點點頭，似乎對秀雅的反應感到滿意。旁邊的達來和卡力正在整理其他藥材，清脆的竹編藥籃發出細微的碰撞聲。達來不經意地看了卡力一眼，語氣低沉卻帶著幾分無奈：「卡力哥，昨晚我姐回家時，sena有問過她，是不是要招你為婿。」

卡力眉頭微微一挑，手中正在整理一捆乾草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達來：「那麼，莎韻怎麼說？」

達來略微低下頭，語氣裡藏著些許沉重：「我姐說，她相信俊生會回來，她還在等，當時我劝她放下，但她聽不進去。」

卡力聽後，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掠過一絲失望，他的手依然拿著藥材，卻似乎不再有力氣整理，眼神也有些飄遠：「唉，這結果可想而知…。」

達來察覺到卡力的情緒，心裡一動，走向他，語氣帶著一絲真誠和感激：「這些年，你一直這麼照顧我姐母女，這些我都看在眼裡，卡力哥。」

卡力微微一笑，雖然有些無奈，但語氣中卻流露出一絲釋然，他抬起手輕拍了拍達來的肩膀，語氣柔和卻堅定：「能夠陪伴在莎韻身旁，我就心滿意足了。」

達來默默點頭，眼神中有著不捨，他微微皺眉，略帶焦慮地開口：「可是，這樣對你不公平啊，卡力哥。」他的語氣中透露出對卡力的擔憂與同情。

卡力抬起頭，目光堅定而溫和，他笑了笑，拍了拍達來的肩膀，語氣平靜卻充滿力量：「我看開了…」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深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能陪著她走到這裡，已經足夠。」

這番話像是沉重的石塊落入了平靜的湖面，留下層層漣漪，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阿里和秀雅聽見了，兩人默默對視，空氣中充滿了一種無言的共識。後院的風輕輕吹過，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在為他們的話語提供一個無聲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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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生醫館的診療室內，光線柔和，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木質桌椅和藥草架上的瓶瓶罐罐，空氣中彌漫著藥草和精油的混合香氣。室外的海風時而輕拂，透過窗縫傳進室內，帶來些許的涼意。波士門的面色蒼白，痛苦地緊抱著肚子，眼中閃過一絲冷汗。他被兩名雜役抬著，艱難地走進醫館的診療室。每一步走得緩慢而沉重，每一刻的疼痛都在吞噬著他。

拉露見狀，立刻上前，臉上擔心的神情愈加明顯：「波士門，你怎麼啦？」

波士門的眼神充滿了痛苦，他強忍著，不停地抓住自己捂住肚子的雙手，聲音微顫：「我肚子…痛得厲害，快疼死了…」

拉露眉頭微皺，急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吃了不乾淨的食物，胡亂吃東西，吃壞肚子了？」

波士門搖了搖頭，艱難地回道：「沒有…」

拉露看著他痛苦的樣子，不禁叫道：「莎韻，這裡有病號，是波士門！」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焦急。

不久後，莎韻急匆匆地走進來，見狀，她的表情馬上變得沉穩，卻也掩不住眼中的擔憂。她快步走到病床旁，輕輕地抬起波士門的手，幫他安頓好位置，語氣柔和卻帶著醫者的冷靜：「波士門，你哪裡不舒服？」

波士門的額頭上已經滿是冷汗，他緊咬著牙，艱難地說道：「最開始是肚臍周圍悶痛，然後就轉移到右下腹這裡，痛得無法忍受。」

莎韻聽後，立刻伸出雙手輕輕按壓他的右下腹，她的手指觸碰到波士門的皮膚時，感受到他顫抖的肌肉。「是這裡嗎？」她低聲問道，語氣裡帶著專業的平靜，但眼中卻隱隱透露著擔心。

波士門的臉色更白了，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滑落，他低聲回應道：「對，就是那裡，痛得…要命。」

莎韻立刻做出判斷，表情變得更加嚴肅，她稍微後退，掩去心中的擔憂：「這不是普通的腸胃發炎，這可能是急性盲腸炎，如果不及時處理，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波士門聽後，眼神瞬間黯淡下來，他艱難地吞下口水，表情中充滿無奈與沮喪：「要開刀？那不就是要在病床上躺上一陣子了…」

莎韻的目光變得堅定，語氣不容置疑：「如果不開刀，炎症會蔓延，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並發症，這樣對你來說是致命的。」她輕輕拍了拍波士門的肩膀，給予他一些安慰，「放心，我會盡全力的。」

波士門聽到這裡，痛苦的臉上掩不住一絲無奈，他低聲道：「好吧…」

莎韻抬起頭，看向拉露，語氣冷靜而果斷：「拉露，妳去找阿里，讓他去準備麻醉藥和手術器具。」

拉露點頭，立刻轉身去準備，快步離開診療室，對話間，她的步伐迅捷有力，身影匆匆消失在門口。

莎韻站在病床旁，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將目光鎖定在波士門痛苦的面容上。她輕聲道：「不必太擔心，波士門，我會在你身邊。」她的手再次輕撫上波士門的手背，這個簡單的動作傳遞出安撫與堅定。

此刻，診療室內的空氣凝重而沉靜，唯一能聽見的，是外頭海風輕拂窗邊，帶著沙沙的聲音。波士門閉上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感覺到一股久違的安慰，雖然疼痛仍在，但心中多了一些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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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燈光昏黃，牆上掛著幾幅傳統的藥材畫，增添了幾分古樸的氛圍。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和清新的藍色香薰，與窗外透進的微弱陽光交織在一起，讓這間簡潔的病房充滿了療癒的氛圍。床邊的藥草架上，整齊地擺放著一些治療後的藥材，這一切都顯得寧靜而安詳。

波士門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鋪著厚實的藍色毛毯，面色依然蒼白，但疼痛有所緩解。他的右下腹處還隱隱作痛，但手術後的平靜讓他稍微有些放鬆。此時，病房的門輕輕打開，拉露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走了進來。

她輕輕地推開病房的門，走到床邊，微笑著溫柔地說：「波士門，起來吃飯囉。」

波士門勉強支撐著上半身，眼神微微一暗，還帶著些微的疲憊感，對著拉露微微點了點頭。「謝謝妳，拉露。」他伸手接過她手中的陶碗，感受著那溫暖的湯瓢傳來的熱氣，心中一股暖流湧上。

波士門輕輕地將湯瓢舀起，慢慢地喝下一口，湯的溫度恰到好處，滑過喉嚨的感覺讓他稍微放鬆些。每次喝湯時，他都停下來，深吸一口氣，細細品味那淡淡的香氣。

拉露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輕輕叮囑道：「這是小米鹿肉粥，莎韻特別交代過，因為你的傷口還需要時間癒合，這粥口味清淡，對你有幫助。」

波士門聽後，微微點頭，繼續小心翼翼地喝著湯。拉露的目光停留在他微微蹙眉的臉上，心裡忍不住湧現一絲憐憫。她的眼神柔和，心想：「這個波士門，真是怪可憐的，一個人隻身在外闖蕩，無論怎麼努力，似乎還是孤獨一人。」

拉露稍微低下頭，收回了自己的思緒，輕輕地扶著波士門的枕頭，幫他調整一下姿勢。她的手指輕觸他的肩膀，動作輕柔而小心。波士門感覺到她的觸碰，微微回過神來，看著她，眼中多了幾分感激。

他低聲道：「拉露，謝謝你這麼細心…」

拉露聽到他的聲音，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沒什麼，這是我應該做的。」她的語氣帶著一點溫暖的關切，然後又說：「好好休息，吃完這些，記得多休息，才能快點康復。」

波士門點了點頭，眼神中透出一絲感激，然後低頭繼續吃著粥。拉露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心中不禁感到一股莫名的心疼，雖然他不常表露情感，但她明白，他一定也承受了不少孤獨與痛苦。

病房裡再度恢復了寧靜，只有波士門偶爾的低聲咳嗽與湯勺輕輕撞擊碗壁的聲音，在這樣的安靜中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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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郊區的俊生診所坐落在一條安靜的小街上，診所的外牆被爬山虎覆蓋，顯得古樸而寧靜。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室內的木地板被打磨得光滑，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氣。牆上掛著幾幅醫學圖像，還有一些病人感謝卡片，整個診所看起來既溫馨又專業。

門口的鐘鈴叮咚一聲，安妮推開診所的門，帶著她那個看起來略顯疲憊的兒子威廉斯走了進來。威廉斯的臉色蒼白，雙手攥緊了媽媽的衣袖，顯然是因為不適而有些不安。

安妮輕輕拉著兒子的手，微笑著對俊生說：「醫生，我兒子說他身體不舒服，已經好幾天了。」

俊生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眼神溫和而專注，從桌上站起來，走向他們。診所裡的空氣清新，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他輕輕拍了拍威廉斯的頭，目光柔和：「別擔心，小朋友，你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威廉斯有些低頭，壓抑著不安的情緒，聲音微弱地回答：「我流鼻水、喉嚨痛…」他小小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在忍受著不適。

俊生微微點頭，對著威廉斯溫柔一笑，然後伸手摸了一下威廉斯的額頭。威廉斯微微皺起眉頭，覺得有些燙，但並未抗拒。俊生的手指冰涼，檢查後，他輕聲說：「嗯，額頭有點燙，讓我再看看。」他輕輕地檢查了威廉斯的眼睛，瞳孔反應正常，然後讓他張開嘴巴，仔細檢查了喉嚨。

接著，俊生拿起聽診器，輕輕地放在威廉斯的前胸。他的手穩定而專業，聽診器的金屬管在空氣中微微晃動，發出一絲細微的聲音。威廉斯有些不自在地縮了縮肩膀，但還是耐心地配合著。

幾秒鐘後，俊生移開聽診器，對著安妮和威廉斯微笑：「輕微發燒，應該是季節性流行感冒。這幾天保持休息，喝些溫水，按時吃藥就能好。」他輕輕拍了拍威廉斯的肩膀，語氣依然溫和，「你要記得按時吃藥，這樣才能快點好。」

威廉斯點了點頭，眼神稍微放鬆了一些，他還是有些不安，但聽到醫生的話後似乎感到了一絲安慰。「好，我會吃藥的。」他小聲地回應，聲音比之前堅定了些。

安妮看著兒子，微微鬆了一口氣，轉向俊生，感激地說：「謝謝您，醫生。」

俊生微微一笑，輕輕擺手：「這是我應該做的，沒什麼好謝的。記得，讓他多休息，這樣才能快點好起來。」他語氣中帶著輕鬆的關懷，彷彿一位朋友在安慰著他們。

安妮點點頭，牽起威廉斯的手，對俊生說：「我會的，謝謝您。」她扶著兒子走向診所的出口，威廉斯略微抬頭，看著醫生那依然溫暖的笑容，心中不由自主地多了幾分安慰。

診所裡再度恢復了安靜，窗外的風輕輕搖動著窗簾，陽光依舊灑在木地板上，整個空間也隨著這份安靜而愈發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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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俊生醫館，室內的光線柔和，牆上掛著幾幅古老的醫學畫作，氛圍既安靜又舒適。診所外的花園裡，幾株盛開的玫瑰散發出淡淡的香氣，偶爾傳來幾聲鳥鳴，彷彿與外界的喧囂保持著一段距離。

這時，診所的門鈴叮咚響起，波士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禮盒。陽光從門外透射進來，打在他那沉默的臉上，帶著一絲微弱的陰影。他略顯緊張，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踏進診所。

波士門看向坐在櫃台後的拉露，輕輕走過去，微微低下頭，略帶歉意地將禮盒遞到她面前。「拉露，謝謝妳這陣子費心照顧我，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他的語氣誠懇，雙手輕輕捧著禮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拉露抬起頭，眉眼間透露出一絲驚訝，她一向直接的性格讓她不擅長處理這樣的情境。她掃了一眼那份精美的禮盒，然後伸出手接過來，微微笑道：「幹嘛這麼客氣？照顧病人是我的職責，沒什麼大不了的。」她的語氣雖然溫和，但眼神中透露著拒絕。

拉露打開禮盒，眼前是一條光澤亮麗的珍珠項鍊和幾枚色彩鮮豔的寶石。她愣了一下，輕輕將盒蓋合上，將禮物遞還給波士門，「這份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收。」她的語氣堅定，雙手微微顫抖，似乎對這份心意有些不知所措。

波士門看著她遞回來的禮物，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的表情。他輕輕嘆了口氣，微微彎下身子，語氣帶著一點苦澀：「拉露，妳別這樣嘛！我真的很感激妳對我的照顧，這只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妳不要拒絕我。」

就在這時，莎韻走過來，看到了這一幕，她輕聲說道：「拉露，波士門的好意，妳就收下吧？」她語氣柔和，輕輕拍了拍拉露的肩膀，示意她放下防備。

拉露眉頭微微皺起，看著手中的禮盒，她的眼神中依然有些掙扎。「不行，這份貴重禮物，我若收下，以後就會沒完沒了。」她低聲說道，語氣帶著堅定，卻又隱約有些無奈。

波士門聽到這些話，表情顯得有些失落。他轉身準備離開，步伐微微沉重，似乎已經做好了放棄的決定。莎韻見狀，忍不住說道：「拉露，妳看吧？波士門似乎很傷心。」她微微嘆了口氣，眼神裡充滿了理解和一絲憐憫。

拉露看著波士門逐漸遠去的背影，冷冷地說道：「隨他去吧？他們洋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俊生怎麼負妳的，這些年我都清楚看著。」她的語氣帶著些許不屑和不信任。

莎韻聽後，表情有些凝重，她輕輕拉住拉露的手臂，低聲說：「也許俊生有苦衷吧？但波士門對妳有所表示，妳何必拒他於千里之外呢？」她的語氣中帶著一點柔和和勸解，眼神透露出一絲憂慮。

拉露揮了揮手，彷彿不想再談這個話題。「洋男人都是對感情不負責的負心漢，我不會上當的！」她的聲音冷冷地響起，臉上的表情透露出堅決，眼中隱隱有一抹痛苦的回憶。

莎韻輕輕叹了口气，默默站在一旁，看著波士門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門外，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