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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5 13:55:19瀏覽8|回應0|推薦0 | |
| 《安平追想曲:金小姐的異族戀情》20 第十九章 癡情莎韻產下一女
馬修斯點點頭,露出安慰的微笑:「嗯,跟我估計的一樣。」 診療室外傳來嬰兒的啼哭聲,莎韻微微一震,轉頭望向門口,彷彿每一道聲音都可能是俊生的腳步。她低聲說:「從明天起,我會去碼頭邊等他……每天都去。」 說完這句話,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眼神看著遠方,泛起濃濃的思念與不安。 修斯看著她撫肚的模樣,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充滿情感地說:「唉……俊生有妳這樣的妻子,真是他的福氣。」 97 黃昏時分,海風輕拂大員港,天邊雲霞染成橘紅,一艘艘商船在暮光中穿梭進出,濺起層層波浪。碼頭邊的木棧板吱呀作響,空氣中混雜著海水、魚腥和木頭曬過太陽的氣味。 莎韻穿著寬鬆的深藍棉衣,挺著八個月大的肚子,一步一步地踏上石階,走到碼頭邊緣。她一手扶著肚子,一手遮住夕陽的餘暉,凝視著海面那頭緩緩駛來的一艘船,眼神裡帶著不安、希望與疲憊交織的光芒。 她每天這個時候都會來,站在這個同樣的位置上,像一尊祈望的雕像,靜靜守著她的愛人歸途。 遠方那艘從琉球駛來的帆船靠近港口,船頭飄著東印度公司的旗幟,煙囪冒出白煙。甲板上,一名曬得黝黑的船員拿起望遠鏡,掃視岸邊,忽地皺起眉。 「船長,那不是給人看病的莎韻醫生嗎?」船員甲指著碼頭上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怎麼站在那兒?她……是在等誰嗎?」 船長從舵輪後方走來,接過望遠鏡看了一眼,語氣沉靜:「是啊。她在等她的丈夫,俊生先生搭船回來。」 船員甲把帽子摘下來壓在胸口,有些不忍地說:「這樣啊?我記得前幾天也看到她站在那兒。每天傍晚,她都會來……她的肚子這麼大,還能天天跑來碼頭,真不容易。」 船長望著碼頭邊微微顫抖的那道身影,輕歎一聲,低聲說:「莎韻是個癡情的女人……等一個人,等到這樣,誰看了都會心疼啊。」 船員甲站在欄杆邊,忽然向莎韻揮了揮手,接著轉身對船長說:「拉一下汽笛吧,她聽見了,會知道不是那一班船,也許比較安心。」 船長點點頭,轉動銅輪,汽笛一聲嘶啞地鳴響,在黃昏中長長地拖出一道回音。 莎韻抬起頭,望見船員揮手,也回以淡淡一笑。她將手輕輕按在肚子上,低聲對孩子說:「不是這一班,再等等,爸爸很快就會回來了……」 微光之中,她的身影孤單卻堅定,如同燈塔旁守望的女神,默默地祈盼著海的那一端,有一個身影正乘風而來。 98 十年後,1630年春二月,黃昏的大員(今安平)港染上一層薄金。夕陽把整個海面染成了碎裂的琥珀色,碼頭邊的木頭泛著鹹鹹潮濕的氣息,一艘艘帆船迎著風,搖曳著白色風帆進港。浪聲拍打著堤岸,遠處傳來魚販收攤的吆喝聲和水手們的笑罵聲,海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潔白弧線。 莎韻身穿一襲素雅的深灰棉裙,立在港邊的欄杆前,雙手緊握著披風,彷彿要將那份寒意連同心底的空洞壓住。站在她身旁的是十歲的秀雅,一身潔白小洋裝,金黃色的長髮用絲帶束成一束,披在肩上,像陽光落在晨霧上。她的眼神清澈卻帶著沉靜,與年齡不相稱的早熟。 兩人一動也不動地凝視著港口入口,那一抹浪影背後藏著她們久候的希望。過路的船員、商旅不時駐足望向這對母女,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只是微微低頭,像是對她們的守候投以敬意。 一艘剛靠岸的帆船上,老船員安德魯踏著繩梯走下,戴著寬沿帽,滿臉風霜。他看見遠處的莎韻與秀雅,立刻摘下帽子,高舉著揮動,快步走來。 「莎韻,秀雅,讓你們久等了!」他氣喘吁吁地說,腳步微跛,卻滿臉誠意。 莎韻轉身,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聲音帶著些顫抖:「安德魯,你……你打聽到俊生的消息了嗎?」 安德魯臉色一暗,低下頭,長歎一聲,然後才慢慢說:「是打聽到了。我找到了俊生以前在阿姆斯特丹的鄰居……但鄰居說,俊生十年前就已經搬離,全家也不知去向。我原本還想親手把妳那封信交給他,結果——」 他從衣袋裡掏出那封摺疊得有些起皺的信,小心翼翼遞回莎韻手中:「對不起,我沒能完成妳的託付。」 莎韻接過信,指尖微顫,垂下眼簾,嘴唇緊閉,片刻後低聲說道:「不知他……現在過得好不好?」 安德魯皺著眉,語氣稍微加重:「別再想他了!鄰居說,他回去沒多久,就在父母安排下娶了一位當地女子,處理完父親的後事後,全家便遷居他處,從此音訊全無。他……早就選擇了放下。」 莎韻低下頭,指節用力地握緊那封信,眼神微濛,嘴角輕顫,卻沒有讓眼淚落下。 秀雅側著臉問道,聲音小小的,卻清楚而堅定:「安德魯伯伯,父親……真的這麼絕情嗎?」 安德魯看著這個和俊生一模一樣眼神的小女孩,語調沉沉地說:「秀雅,別再去想那個負心的父親了。他的選擇,不值得妳們一再等候。」 莎韻深吸一口氣,把信小心地收入衣袖,強作鎮定,擠出一抹勉強的微笑說:「安德魯,這趟從歐洲回來,你一定累壞了。來我家吃頓晚餐吧?我找馬修斯神父一起來……你們也好久沒見了。」 安德魯點點頭,眼神裡浮現一絲柔和:「好的。讓我先把貨帳交待完,我傍晚就過去。」 三人相視一笑,儘管笑意裡藏著不同的重量。 安德魯轉身離去,拖著有些疲憊的身影朝碼頭另一端走去。莎韻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神幽遠,像是在遙望那條已然斷裂的航線。 港口的風揚起她的髮絲,帆船上掛起新補的風帆,幾隻海鷗從桅杆間飛躍而出,在餘暉中盤旋。 《安平追想曲》音樂緩緩響起,低沉的旋律與海浪聲交錯如夢。鏡頭逐漸拉遠,碼頭上的母女在風中相依而立,剪影悠長,像一段未完的思念。 99 在俊生醫館的餐廳內,燭光柔和地映照著四周,室內彌漫著木質家具的溫暖與香氣,空氣中彷彿充滿了時間流動的聲音。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陶鍋和盤子,鍋中慢慢炖煮著鹿肉,湯汁微微冒著熱氣,香氣四溢,撲鼻而來。燉肉的香味與藥草的氣息交織,讓整個房間裡的每一寸空氣都帶著一股滋養的感覺。 安德魯圍著餐桌站了一圈,眼睛不禁瞇了起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笑著說:「這麼香啊!我已經開始感覺自己變得更健康了。」他拿起一雙筷子,抖了抖,顯然對這道菜充滿了期待。 莎韻從旁邊的菜盤中取出一碗湯,輕輕放在安德魯面前,微笑著說:「這鍋藥膳鹿肉,是拉露用幾種漢藥燉煮的,既能滋補養生,又能強身健體。安德魯,你來這麼一趟,難得有時間,不妨多吃點。」 安德魯接過碗,將湯舀起來小心地品嘗了一口,滿臉陶醉地閉上眼睛,輕輕點頭:「嗯,真是美味!這味道真是無可挑剔,像是每一口都在滋養著身體。不過可惜,俊生沒能嘗到這樣的好滋味。」他放下碗,望著正在旁邊忙碌的莎韻,語氣中透出一絲憂傷。 話語一出,餐桌旁的氣氛頓時凝重了下來。眾人面面相覷,每個人心中都浮現起那段早已消逝的往事。莎韻垂下頭,目光隱隱帶著一絲迷茫,低聲說道:「他如果還在,該多好……」 安德魯見狀,輕輕放下碗,皺了皺眉,似乎想要轉換話題來緩解這份沉重:「這趟遠東之行,跑完了就該離船上岸了。我已經年紀不小,該好好享享清福,放鬆一下。」 馬修斯聽見安德魯的話,輕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輕鬆:「安德魯,你這麼多年的風浪,終於該歇歇了。老朋友也該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安德魯微微一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圍繞在他身邊的朋友們,目光中帶著不舍與感激:「是啊,到了這把年紀,船上的日子已經不再那麼吸引人。就算回去,可能也只能在岸邊的陽光下,再喝點酒、品點魚,安靜過些日子。」他語調有些懷舊,似乎對過去的日子有著無法割捨的情感。 此時,莎韻輕輕舉起手中的酒杯,向安德魯敬了個酒:「既然這樣,那麼今天就讓我們好好為你乾杯。為了這些年來的艱辛,為了這一段不平凡的旅程,也為了未來能夠過上安穩的日子。」她的目光溫暖且堅定,眼中卻隱約透出一抹微不可察的哀愁。 安德魯微微一笑,舉杯回敬:「謝謝你們。希望未來,無論在哪裡,都能過得平安、快樂。」他舉杯時,目光停留在每個人的臉上,似乎想把這一刻的安詳與和諧珍藏。 馬修斯也舉起酒杯,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光:「我們每個人都值得安穩的生活,不過這一路走來,得到了什麼,也失去了些什麼。願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找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莎韻將酒杯輕輕碰在桌上,輕笑一聲,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希望:「也許,將來某一天,一切都會有答案。」 眾人相視而笑,雖然每個人都藏著不為人知的往事,但此刻,這一桌的酒菜,無論是鹿肉的味道,還是這些人之間無聲的情感交流,都彷彿在告訴他們,無論過去怎樣,當下的這一刻,依然是最真實的。 達邦雅的宅邸坐落在一片青翠的山谷中,周圍被繁茂的樹木環抱,透過窗戶,陽光斜斜地灑進室內,照亮了雕花木櫃和厚重的地毯。客廳裡散發著淡淡的檀香氣息,室內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溫暖和安靜的氛圍。達邦雅坐在金色絲絨沙發上,懷中抱著秀雅,輕柔地撫摸著她的金色長髮,眼神中滿是憐愛與關切。 秀雅安靜地依偎在婆婆懷裡,眼神無憂無慮,對這世界還充滿著純真與期待。達邦雅的指尖輕撫著秀雅的發梢,低聲嘆息:「可憐這孩子,從出生到現在,竟然連她的父親都沒見過。」 李清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面容帶著一絲憂愁,語氣冷靜卻無奈:「莎韻,別再等俊生了。他不會回來的,這麼多年,該明白的道理,早該明白了。」 達邦雅轉過頭,眼中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哀傷,緩緩開口:「是啊,莎韻,秀雅應該有個父親來疼她,這樣她才不會長成一個孤單的孩子。」 秀雅天真地仰起頭,望向婆婆,笑得無邪:「婆婆,我有卡力乾爹啊!」她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憂慮,似乎對這個家充滿了安全感。 達邦雅聽後微微一笑,卻在心底暗自嘆息。她的手輕輕放開秀雅,轉向莎韻,語氣溫柔而真誠:「莎韻,這些年來,卡力一直陪著妳們母女。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妳何不考慮接受他呢?這樣,也許能給秀雅一個完整的家庭。」 莎韻坐在窗邊,目光悠遠,似乎在回憶過去的點滴。她的手緊緊抓住手邊的茶杯,指尖微微顫抖,語氣低沉:「sena,我相信俊生會回來的。他曾經答應過我,會回來的。」 達來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走近莎韻,低聲說:「別再傻了,老姐。俊生如果真的珍惜妳們母女,他早就該回來了。」他看著莎韻,眼中帶著一絲無奈和勸說,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焦慮。 莎韻低頭,輕輕自語,語氣中帶著堅持和一點悲傷:「俊生親口說過,他會回來的,無論發生什麼事,他都會回來。」她的聲音逐漸變得低弱,好像再也不想提起那段過去,但心中那股希望卻始終不曾熄滅。 達邦雅搖了搖頭,輕輕嘆息,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心疼與失望。她伸出手,輕輕地覆在莎韻的手背上,語氣帶著無奈:「莎韻,這麼多年過去了,妳該知道,現實的殘酷有時比我們想像的要更沉重。」 全家沉默了片刻,空氣彷彿凝固在這個房間裡。唯一響起的,是窗外微風輕拂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鳥鳴。每個人都彷彿在自己的世界裡,默默地承受著心中的痛楚與無奈。這時,達邦雅輕輕拍了拍秀雅的背,將她緊緊抱住,彷彿在尋找一份安慰,卻又無力改變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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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