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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7/03 11:41:20瀏覽13|回應0|推薦0 | |
| 《螢火蟲飛呀飛:南庄日阿拐抗日事件》28 第二十七章:山雨欲來的斯瓦細格 斯瓦細格(Swashake)是泰雅族的龍山部落,自鹿場社風美溪遷移而來。住在鹿場的泰雅族人因為人口逐漸增加,面臨耕地面積和食物來源不足,於是樹大分枝,十幾年前,由瓦歷斯‧歌雅率領鹿場社風美部落的泰雅族人,遷居到加里山麓來定居,這個部落就把遷居地稱為「斯瓦細格」。 瓦歷斯‧貝林和瓦拉奈率領一列約二十來人的隊伍,快速且安靜地行走在鹿場大山蜿蜒的山徑裡,這條山徑稱為橫龍山越嶺道,翻越鹿場大山聯接鹿場社和斯瓦細格。隊伍前後各有兩人端著步槍警戒,其餘的人每人肩上斜背著近十支步槍,每兩人一組,提著一只麻布袋,袋子裡裝的是槍枝、炸藥和子彈。這些槍枝彈藥都是要送往龍山部落的。 同行的隊員,都是貝林從鹿場社義勇軍裡挑選出來的種子教官,抵達「斯瓦細格」之後,他們將以最短的時間組織訓練龍山部落戰士,包括打必拉斯、斯瓦細格、砂埔鹿等三個村落近八百名的泰雅戰士。 隊伍來到距離斯瓦細格數里之遙的一處峽壁隘口,來自斯瓦細格接應的人員約三、四十人魚貫地走出來,每個人身上斜背著鳥銃,他們張開雙臂,熱情地擁抱來自鹿場社家鄉的貝林一行人,並且將麻布袋接手過去。 歌雅‧馬拉說:「貝林、瓦拉奈,你們一路辛苦了。」歌雅‧馬拉是貝林的堂弟。 歌雅‧坎南眉飛色舞地說:「昨天夜裡,烏魯和古魯兄弟來到部落,先把日大頭目的意思跟我父親說了,還說今天傍晚你會帶人壓運槍枝彈藥過來,我和我兄弟,以及部落裡數十個青年,我們整晚興奮得都睡不著覺呢!」 勇士扎西瓦開心地說:「是啊!終於要和日本人作戰了,這些年我們受夠了日本軍警的欺凌,他們把隘勇線逐步推進到接近虎山山麓,使我們進出苗栗郡,都得繞行遠路,十分不便。」 馬拉忿忿不平地說:「更可惡的是那些守在虎山山腳下駐在所裡的日本警察,常藉故沒收我們族人的鹿皮、山產,甚至開口索賄,要求給予他們過路費,簡直就是攔路打劫。」 瓦拉奈問:「那麼,你們給他們錢了嗎?」 扎西瓦無奈地說:「不給,行嗎?日本警察手裡有長短槍,而且攔住出路。他們要的不是錢幣,而是金銀,他們知道我們斯瓦細格和漢人進行獸皮交易,一向只收金銀。」 瓦拉奈啐了一口口水:「呸!這些吸血蝙蝠,真可惡!」 貝林笑著說:「所以,你們的機會來了!我們帶來兩百枝步槍、兩挺機關槍和炸藥、子彈,可以讓你們痛快地出這口怨氣。」 「就是啊!」坎南比手畫腳地說:「昨晚烏魯兩兄弟揹來的那兩枝新式長槍,今天早晨我們試射了一下,射程遠威力大,遠超過我們打獵所使用的鳥銃。」 瓦拉奈笑著:「布袋裡頭那兩挺機關槍,可以連續掃射,威力更是驚人呢!」 扎西瓦問:「聽烏魯兄弟說,你們這些槍枝子彈多數是從日本軍手中奪來的,你們可真勇敢呢!」 「那沒什麼!」瓦拉奈以兩根手指點著自己的額頭:「多用腦子,沒有辦不到的事。」 柴達微笑著:「扎西瓦,你別忘了,瓦拉奈可是咱們鹿場社青年獵人中,最聰明的一個,他還是我們義勇軍軍師林老教頭最得意的門生呢!」 扎西瓦笑著說:「那倒是!除了貝林這『泰雅第一勇士』稱號,瓦拉奈這隻『智慧烏鴉』的稱號,在我們斯瓦細格裡,也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喔。」 柴達回憶說:「在龍門口那場戰鬥,我們還擄獲過日本軍的火砲呢!」 坎南佩服地說:「你們,實在太厲害了!」 瓦拉奈說:「不過,我們軍師說那些火砲,一進到山裡,就沒什麼作用,所以砲彈打完後,撤退前就把火砲給炸毀掉。」 扎西瓦好奇地問:「聽烏魯說,鹿場社的泰雅裡面,只有你和柴達參加過龍門口那場戰鬥,真讓人羨慕啊!」 瓦拉奈說:「那時,我跟在我師父身邊見習,他說我很快就能獨當一面,把這幾年跟他所學習的漢人兵法,運用在接下來的作戰中。」 扎西瓦笑著說:「哦,我懂了,所以你師父派你這隻智慧烏鴉來,跟我們斯瓦細格一起打日本人。」 一旁的柴達打趣說:「你說對了,扎西瓦,有這隻聰明的烏鴉在,我們就可以把來犯的日本軍人眼睛統統啄瞎掉,讓他們摸黑著爬下山去。哈哈!」 扎西瓦擊掌叫著:「說得好!說得好!」 馬拉問:「貝林,我父親已經召集了部落裡所有可以作戰的泰雅,就等你們來到。」 貝林滿意地說:「那很好,因為我們只有幾天的時間可以訓練,軍師推測說,日軍很快就會從苗栗方向大舉前來,偷襲你們斯瓦細格,甚至離這兒更遠的我們泰雅的桃山部落。」 馬拉微笑地拍著貝林的肩頭說:「我們泰雅獵人平時就善長用槍,日軍一旦打上山來,要是沒有你們從家鄉帶來預警和這批武器,我們可當真要吃大虧了。」 貝林問:「歌雅叔叔難道會沒料想到,日軍最近就會大舉來偷襲斯瓦細格?」 馬拉說:「當聯興庄和日軍開戰後,我父親一聽到消息,當然很快地就聯想到這一層,畢竟我們斯瓦細格和鹿場社的泰雅都是系出同源的一家人,彼此命運相繫,只是沒料想到日軍的動作會那麼快。」 貝林說:「馬拉,我只能在你們這裡待上兩天,隨即就得回去鹿場社,那兒比這裡更需要我。」 馬拉點頭:「我能理解,貝林,鹿場那邊的確比我們更需要你。」 貝林指著瓦拉奈說:「瓦拉奈和柴達他們會留下來,我只帶烏魯兩兄弟回去,因為一旦鹿場那邊的主力決戰開打,我打算讓他們兄弟倆護送我的女人去桃山部落,那裡應該會是安全的。」 馬拉問:「喔?你的女人?貝林幾時有自己的女人?我們怎麼都沒聽說過。」 瓦拉奈問:「烏魯兄弟沒告訴你們嗎?」 馬拉搖頭:「沒有。」 瓦拉奈點頭微笑:「嗯,如此看來,他們倆的口風還算緊!」 馬拉問:「智慧烏鴉,你的話裡好像還有別的意思。」 貝林說:「是我要部落裡知情的泰雅別說出去的,因為我和我的女人目前還沒完婚,而她現在已經懷著我的孩子。」 他們邊說邊走,很快地回到斯瓦細格。頭目瓦歷斯‧歌雅和長老、許多村民早已圍在村口等候著。 歌雅張開雙手,逐一和貝林等人擁抱:「貝林、瓦拉奈、柴達,歡迎你們!」 貝林親切地說:「叔叔,長老,很高興見到你們。」 長老和村民們簇擁著貝林一行,往部落裡走。 長老阿南多說:「貝林,聽到你們聯興庄接連打了幾場勝仗,我們部落裡的年輕人個個熱血沸騰,像滾水似地嚷著跳著,說他們也想回去鹿場社保衛家鄉,和日本人作戰。」 長老普瓦將說:「現在你來到,帶來日本軍要來偷襲的消息,年輕人總算定下心,願意留在斯瓦細格保衛家園。」 貝林說:「長老,我們和日本人終於開戰,這不僅關係到聯興庄的存亡,也關係到我們泰雅的命運。」 阿南多說:「那是當然的,大家榮辱與共,鹿場社是我們的祖地,斯瓦細格的全體泰雅不能置身事外。」 普瓦將說:「自從老頭目瓦剛‧瓦歷斯過世後,我們泰雅就失去了精神支柱,勢力也逐漸衰退。貝林,我們對你寄望很深,相信你一定能夠帶領泰雅,和日本人長期周旋下去。」 貝林有感而發地長嘆:「唉…,長老,其實光憑我們泰雅,是鬥不過武器精良的日本軍隊的,沒有聯興的日大頭目出來領導,各部落只是一盤散砂,很快就會被日本人個個擊破。」 阿南多表示同意說:「沒錯,我們正是清楚這點,日本人是我們共同的仇敵,而日阿拐是一株大樹,日本人沒有能耐可以扳倒他。所以大家無異議地決定,響應聯興庄的號召。」 歌雅跟上來,親切地說:「貝林,我已經命人準備好宴會,為你們洗塵,今晚我們叔姪兩和大家一起痛快地飲酒吧?」 貝林表情愉悅:「叔叔,我很高興地期待著。」
祖屋裡外點燃著數十座火籠,遠近的打必拉斯、砂埔鹿兩個泰雅部落都有來人,會場氣氛顯得相當熱鬧。 在祖屋裡的議事廳上,歌雅和貝林、瓦拉奈、各村長老及歌雅的妻子奈麗、子女馬拉、坎南、馬雅,各村青年戰士代表等主客貴賓,均圍坐在木製地板上。中間放著兩頭燒烤的山豬和一些水果,兩位年輕女孩正在替大家斟酒切肉。 歌雅端起竹杯,感慨地說:「自從日本人來了以後,我們的生活就越來越難過。唉!」 阿南多也同意說:「說得是啊!頭目,以前的清政府地方官員,雖然一樣會要求地方供養納貢,但絕少明目張膽地索賄,這些日本警察,人前個個道貌岸然,滿口法治紀律,背地裡卻是貪婪無饜,搜括民脂民膏的手段,幾近無所不用其極。」 普瓦將說:「阿南多,你讀過漢學,是我們部落裡最有學問的泰雅,說起話來果然也是漢人的文言文。清朝地方官員拿了我們的好處後,起碼懂得尊重我們,和我們相安無事;日本警察卻是根本沒把我們當人看待,要吃要拿動不動又要喊殺喊打的,實在叫人深惡痛絕。依我看,清官員只是貪吃膽小的臭青母,日本警察卻是滿口潦牙的百步蛇。」 歌雅擊掌叫好說:「普瓦將,你形容得很貼切,日本警察的確是我們泰雅的惡夢。很快地,戰火也要蔓延到斯瓦細格來,我們以後不能再享受現在這樣平靜的生活了。」 貝林抱歉地說:「叔叔,對不起,我不該把斯瓦細格捲入這場紛爭裡。」 歌雅發現自己似乎說錯話,趕緊說:「別說傻話,貝林,這是我們泰雅的共同的命運,日本人其實早就想對付我們了。」 長老諾龍說:「貝林,頭目說得沒錯,我們泰雅早就有心理準備,遲早要和日本人攤牌。」 貝林和瓦拉奈在歌雅和長老們的陪同下,走下祖屋,來到廣場,和在場的青年戰士、各村代表一起舉杯暢飲。 歌雅舉起竹杯豪情地說:「各位,我們鹿場社的頭目貝林,要向大家敬酒。」 歌雅身旁的貝林也舉起竹杯說:「我是瓦歷斯‧貝林,老頭目瓦剛‧瓦歷斯的兒子,在此以這杯小米酒敬各位。喝下這杯酒,從今以後,我們泰雅要一起打日本人,同甘苦共患難,活要活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塊。乾杯!」 廣場上立即響起一片歡呼聲:「打日本人!打日本人!打日本人!」回音在山壁間迴盪著,久久不去 此時,戰鼓有韻地響起。雄壯的鼓聲,多年來已經變成老人茶餘飯後的記憶,如今這鼓聲預告著戰爭時期的來臨,再度喚醒所有泰雅人血液中的野性,每個戰士擎起刀槍高舉過頭,氣氛沸騰到了極點。 入夜後,廣場上營火熊熊地燃燒著。貝林、瓦拉奈、柴達和馬拉、坎南、扎西瓦、烏魯、古魯、馬雅、美娜、幾個少女,這群年輕人,聚在一起。他們以竹筒輪流傳遞地喝著小米酒,每個人心情既興奮又沉重 扎西瓦骨碌骨碌灌了幾口小米酒,抹一下嘴角說:「貝林,生在這個時代的我們,究竟是幸運或者不幸呢?有時我感覺我的思想真的很混亂。」 貝林臉色泛紅,兩眼茫然說:「別想那麼多,如果我們的祖靈在天上眷顧著我們,那麼無論遭遇到多大的凶險,我們都能安然度過的。」 瓦拉奈帶著幾分醉意說:「扎西瓦,我師父曾經說過,只有當我們的力量強大到不會輕易被擊敗,任何想要圖謀我們的人,才會放棄他們的意圖,而容許我們的存在。」 有些醉意的扎西瓦,比手畫腳地說:「諾,你~~你師父是個充滿智慧和~~和豐富經驗的老者,瓦拉奈。」 柴達附和說:「沒錯,林師父高瞻遠矚,很早就洞悉日本人的企圖。事情發展到這地步,除了起來奮勇抵抗,我們並沒有更好的辦法,因為我們所面對的,是不會允許我們,選擇過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日本人。」 坎南慷慨地說:「柴達,面對武力強盛的日本軍隊,我們斯瓦細格的全體泰雅,既不貪生更不畏死。戰爭是殘酷的,帶來生離死別,我們早有心理準備,與其任人宰割,茍活在絕望裡,不如起來捍衛生存尊嚴,即使戰死也了無遺憾。」 瓦拉奈說:「是的,這是一場『敵死我活、勢不兩立』的民族戰爭,日本人所畏懼的,就是我們泰雅拼死反抗的決心和戰鬥到底的意志,如同漢人兵書上所說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只有如此,我們泰雅才不會束手待斃,從噩運中掙脫出來。」 圈子裡的美娜笑著說:「你們男人的世界裡,好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難道就不能放輕鬆一點。今晚的月色這麼美,讓我們聊一些愉快的事情吧?」 坎南的妹妹馬雅也說:「就是啊,別辜負了眼前如此的良辰美景,不如,我們來唱歌跳舞吧?」 貝林說:「嗯,把未來交給命運之神,珍惜相聚的時刻,各位,讓我們以歌舞頌揚青春年華吧?」 扎西瓦和坎南、馬拉兄弟取出竹笛和口簧、皮鼓,吹彈敲擊出輕快的旋律,貝林和瓦拉奈主動邀請馬雅和美娜,隨著旋律和鼓點,跳起雙人舞。其餘的人也紛紛起身,邀請身旁的舞伴,加入舞蹈行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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