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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02/05 23:40:54瀏覽778｜回應0｜推薦8 | |
東北季風的吹撫，海遠遠的就翻起白色浪花，一波接一波，浪花交疊在近岸處甚是造就出一塊龐大的蕾絲布，優雅而性感，做為新娘的禮服，或者化成千萬件白色蕾絲的...... 年節期間，沒人願穿白色的服飾，女子們甚是說好似的，穿起黑絲襪配短褲短裙，我從來不覺得大白天穿黑絲襪有任何性感的因子，在這陰灰的天氣中，兩個孩子的爸了，也不禁暗暗稱讚現代女子把身材養得極好，灰灰的天與雲，白色海濤為景，每一雙腿都足以上雜誌封面，也暗自想起，老是阻止我家裡的尊貴的偉大的老婆穿黑絲襪是不是錯誤的想法。 從這兒往北方不到十公里就是成功鎮，有一處木屋旅宿叫福樟，主人家也知道這海景的美，闢出了一塊草地，木桌躺椅，只要不小心「誤入」這舊省道，遊客總被吸引著下車賞景拍照，就我的經驗，有蕾絲花布的海岸並不是那?好找尋，先是要有鵝卵石海岸，夠寬闊的海彎，更要有夠深的外海，整個台東海岸也就是這裡到三仙臺的海岸有如此景致，我發現時還特地的找假日帶孩子老婆兩小時車程來回玩賞，八嗡嗡，小兒子老覺這地名好笑，卻又記不住，就是藍藍的海邊，他總如是說。 三公升鮮奶，上頭的人比著「YA」的手勢，兩瓶。就送貨的人來說，老板娘的笑容真是親切，那笑像是在招呼客人，又像是歡迎老朋友。我急急忙忙(不忙也要裝忙)，從三噸半貨車箱掏出三公升大奶，抱在胸口裡在像在抱孩子，半跑步的爬上坡到木頭搭起的大廳櫃臺，交貨簽收，聊了幾句，又下來到其實很寂默的藍色公路。 一個人的時候，你反而覺得不孤單，海風會說話，帶來海那一頭遙遠的傳說或記憶，接近十七度的溫度裡，縮起了頭不如好好享受這冰涼的快意，一整個年，也就這時候「吹冷氣不用錢」，遠望綠島蹤影，她藏身在低飛流動的灰雲團，狀似飄浮。 當車人滿得要佔據整條六米寬道路時，只好把自己關到車裡，隨車流動到下一個商家，那孤單是想看看兒子老婆家人，想，人家過年在放假，我卻在這兒送鮮奶。車窗邊透進來遊客談話聲，到哪兒吃飯，到哪兒休息，我出神的看著一個高聳鼻子的老人家，他背著一臺相機，道風俠骨得像披著時裝的仙俠，是藝術家？是道士？點起煙，我痛苦的想起還未完成的許多事，他看了過來，透過有些水霧的擋風玻璃，透過我六百度的鏡片，老人說，年青人...... 我不年輕了，看向窈窕女子的眼光不會閃躲羞怯，看到稚氣娃娃會面露「慈祥」，遇到有點年紀的，點頭微笑，因為的業務性質，我甚學會了介紹自己是某某鮮奶的外務，你好，天氣好，外頭的狗好，家裡的樹好，就我業績不太好，希望你行行好......那一刻，我忘記了自己做了五年的工地負責人，當了五年的補習班老師，好奇的小孩般，對所有沒做過的事感到新奇，坦白說，送貨這行業有許多高深的學問，看別人做時覺得平凡，等自己從事時，像闖入另一個平行的世界。 五年來，工作上頭，只有男人，我卻遊走在許多東家長西家短，藉機探知商情，海邊的人喜歡天冷時喜歡調味乳，他們泡咖啡用鮮奶泡，有個八十歲的阿公每天都要喝一千CC的糙米漿，有間麵包店的生意特好，因為請來一個正妹當店員，就說自己不精於記算，有次甚把鮮奶的瓶數多寫了千，十四加十八，變成了一四一八，那分鐘我就意外賺進了二十幾萬，點貨的小妹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鹹酸的笑話，我冒汗，在二十歲的美眉前無地自處，一邊，她已經在智慧手機上，把笑話傳到了天知道那個地方的人。 像笑話一樣的活著，或許，人們更容易記得你，知道你的存在。 但，笑話太多了，太多了。 我把車停在海岸上的一家小商店，買一杯配海風有鹹味的咖啡，與酷愛看棒球的老板聊是非。 ~~說與不說 說不說就是懶得說自己是誰。 我多麼想仔細的寫下別人的故事，卻發現永遠有自己的影子，詭異的是，大多時候，我又不願意寫自己的事情。 拿到了現實生活中，人們說別人的事情其實是說自己，這很好，我喜歡聽，有更多數的人是，他連說自己都懶得告訴你，稀奇不稀奇，一個半月的送貨生涯，大半的人都是如此，從我的角度，問好一如我在對一個活動的雕像說話，對他們來說，我可能就是某個會微笑的噪音來源，當我好奇的問前輩，他們如此臉孔做生意會成？前輩說不，他們只有對我們會如此。 與人相處，我傾聽多年黑暗黑金屬，血，死亡，傷害，願與落日一般沉沒於海，以為逃脫了官僚黑暗百姓心，人非良善，就算是吃素的人也不見得不會吃人，生命哲學，人性論，好吧，就說近年流行的潛能學問，就是知足，也得把自己生活的苦曲解，痛苦的本質，快樂的本質，人分分秒秒的在變，一如大自然的色彩，一葉柳，一片花，沒一刻相同。 花東縱谷的花海正盛，還是黑絲襪，還是短褲短裙，花間拍照，賞心悅目對我，也僅止於此。 賣場小幹部板著臉，我決心同樣臉孔應對，你不說我也不說，你臉臭得像捉不到魚的貓，我一天不刮的鬍鬚，臉臭起來比美絲瓜。 貨你不點不行，我告訴您上司，願意的話你可以拖我時間，我有外頭比花還多的美女可看。 進出貨快極了，不到十分鐘我人帶車離開花海，回想著從頭到尾的沉默應對，偷笑中，已然發覺人與人間的冷漠，有由來，卻又不知從何而來，隨後幾天，我見到他與新婚妻子抱一小孩在吃早餐，愛護父親情，他緊盯著嬰孩，根本沒注意到送貨的我。 同事間聊起，說與不說，我把所有的怨言放在肚子裡。 回家聽黑暗的重金屬。 ~~~總要歸來 我很享受的送貨的日子，從應徵到自己獨立做業，用另外的身份看著熟悉的街道與鄉鎮，總是不同感受。 當那雙手要我過去時，我深思，是熟悉的前輩，同是奶品公司卻有著更好的制度與薪水，你對這行有興趣就來這兒做吧，我很想說，我對每件不同的工作都很有興趣，在同時間，我遺憾當初因傷而退出的工作，新年期間與岳父聊，交待一下。 他更丟了讓我深思的事情。 你會這麼說就是有改變，再一次機會給你做，一起把事業做好。 對於權力，人會斂佔。 我隨筆寫下心情，深怕遺忘，而自我的沉思，總是陷於無邊的黑暗。 就是睡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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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