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介亨利‧穆傑的《波希米亞人》

波希米亞是藝術的必經之路：它是學院的前奏、休養的殿堂、以及靈魂的最終歸屬。
——亨利‧穆傑,《波希米亞人》

一直到今天，「波希米亞人」一詞，大家依舊琅琅上口，雖然這個詞彙已經多次流轉改變，它是歌劇的劇名、是吉普賽人的同義詞、是形容一個人放浪形骸的貶抑用語，但它更是一本精采的小說，假如你有這樣親近原典的機會，豈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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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希米亞人
Scenes de la Vie de Boheme
作者：亨利．穆傑
原文作者：Henri Murger
譯者：高美齡
出版社：自由之丘
出版日期：2013/03/06
語言：繁體中文

那一年他二十歲，站在巴黎的街頭。
　　他的口袋裡只有畫筆，心中卻充滿希望，
　　他稱自己是：波希米亞人。
　　百老匯音樂劇《吉屋出租》．普契尼歌劇《波希米亞人》靈感原典

　　十九世紀，巴黎拉丁區。在迎向燦爛的美好年代、海明威筆下流動的饗宴之前，一群年輕、窮困，卻懷抱著崇高夢想的藝術家們已經開始在這裡聚集；他們稱呼自己為「波希米亞人」。
　　本書的作者亨利．穆傑，當時住在拉丁區的破舊閣樓裡，不時發表劇本、短詩，也是波希米亞人的一分子。他以身旁的友人做為創作靈感，寫下以四個藝術家為主角的系列故事《波希米亞人》；書中主角年輕、窮困、沒有固定的工作，卻擁有對生命的無比熱情，以及與現實對抗的純真。該書出版後即獲好評，先有普契尼在1896年以書中主角魯道夫和咪咪的戀愛故事為主軸，創作出傳唱百年的歌劇經典《波希米亞人》；百年後，美國的編曲家強納森．拉森，將故事背景搬到紐約，改編成百老匯音樂劇《吉屋出租》。
　　故事將從一個四月八日的早晨開始。一貧如洗的音樂家蕭納被房東逐出住處，畫家馬塞爾正好帶著唯一的家具搬入蕭納離開的房間，哲學家柯林在小酒館邊專注看書邊用餐，作家魯道夫則在不遠處的咖啡館與人陷入爭執。命運之神在一天之內，將這四位好友串在一起，也讓他們攜手度過三十歲以前最美好的那段青春時光。他們的日子大起大落、住所漂泊不定、財富來來去去，愛情有時則翩然造訪，在生命留下印記……
　　這本書的問世，使得「波希米亞人」一詞廣為人知，並成為永恆的波希米亞精神原典。

亨利．穆傑 Henri Murger 1822~1861
　　法國小說家、詩人，一八二二年出生於巴黎。他是裁縫和門房的兒子，沒有接受過完整教育，工作狀況也不穩定。一八四一年，穆傑開始發表詩作和短篇作品，也曾寫過劇本，並擔任小報主筆。一八五一年，《波希米亞人》小說出版，此書為穆傑帶來了空前成功，也成為他畢生的代表作。他在之後十年持續創作不輟，一八六一年，在貧病交加的情況下病逝巴黎。


老實說，一開始我並沒有預期到《波希米亞人》會如此吸引人，總會擔心小說描繪的情節是否會太過於荒誕不經，好比是《世說新語》中的這一段：
諸阮皆能飲酒，仲容至宗人間共集，不復用常桮(杯)斟酌，以大甕盛酒，圍坐，相向大酌。時有群豬來飲，直接去上，便共飲之。
(任誕篇 第二十三)



然而，一路讀了下來，雖然偶有家徒四壁、擊盆而歌的場景，但四位好友的情誼傳遞出來的熱情足以合理化每個人異於常人的行為舉止，大家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波希米亞俱樂部，是由「偉大的」哲學家古斯塔夫‧柯林、「偉大的」畫家馬賽爾、「偉大的」音樂家蕭納及「偉大的」詩人魯道夫所組成 (成員們都如此稱呼對方)。這些偉大的人物都是莫穆斯咖啡館的常客，人稱形影不離的四劍客——他們時常一起出現、一起玩樂、一起離開，只是不一定一起付帳；彼此間的默契就好比最和諧的管弦樂團，無比融洽。

在某些場景幾次精采的對話中，透露出波希米亞人對於愛情的玩世不恭：
有一天，在馬賽爾那裡，魯道夫從地上撿起一塊紙片想點燃菸斗，突然認出紙片上路易絲的字跡。
「嘿，我也有這個人的親筆信，」他對他的朋友說，「她寫給我的信只有兩個錯誤，比你少。這是不是證明她愛我比愛你來得多？」
「那以證明你是笨蛋。」馬賽爾回答。 「女人白色的肩膀和胳臂是不需要文法的。」

...(老闆)請他們解釋為何煽動貝爾伽米寫情書給他夫人。被指控為幫兇的魯道夫，堅稱自己是無辜的——「因為，」他說，「夫人的貞潔才是真正的阻力。」

而這群人歌詠的愛情，卻總是充滿著浪漫主義的迷人氣息：
是讓自己因為相信而總是被欺騙，還是因為害怕欺騙而永遠不要相信呢？

愛情自然而然發生——那是瞬間激發的情感。而友誼卻正巧相反，是一點一滴逐漸加深——那是一種細水長流的感情。友誼是理性的利己主義，愛情則是感性的利己主義。

「你想怎樣？」繆賽特問道，「我有時需要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我的生活就像一首詩，每段愛情都是不同的句子，而馬賽爾，他是我詩裡永遠的疊句。」

...以後他想起妳時，妳就像那些夾在書頁中香氣四溢的鮮花，日子久了，花雖然死了，褪色了，枯萎了，但仍然保有最初淡淡的香氣。


你是否開始羨慕起波希米亞人的生活？容我再回頭引用亨利．穆傑在小說〈序言〉裡的一段話做為我個人由衷的提醒：
這是一種極需耐心與勇氣的生活，一個人必須穿上最厚重的鎧甲，才足以抵抗愚蠢和忌妒者的攻擊，在路上，他必須緊抓著足夠的自信。才不至於時時跌倒。這是最迷人也最糟糕的生活，在故事裡有烈士、也有英雄，而一個人必須先認清所有無情的規則、並拋棄先前的自我，才有資格踏入波希米亞世界。

Good Luck to all followers or candidates of Bohemians！


【延伸閱讀】

http://blog.udn.com/le14nov/4120532
淺介 Elizabeth Wilson 的《波希米亞︰迷人的放逐》(Bohemians:The Glamorous Outcas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