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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米榭.塞荷的《音樂:言語之源,萬象之母,關於「音樂」奧義的三段吟遊航渡》-2
2026/02/15 06:42:48瀏覽121|回應0|推薦4
Excerpt:米榭.塞荷 (Michel Serres) 的《音樂:言語之源,萬象之母,關於「音樂」奧義的三段吟遊航渡》-2

書名:音樂:言語之源,萬象之母,關於「音樂」奧義的三段吟遊航渡
作者:米榭.塞荷(Michel Serres)
譯者:陳太乙
出版社:獅鷲出版
出版日期:2025/6

內容簡介
法國一代大哲米榭.塞荷
闡述「音樂」奧義的三段吟遊航渡

這回,傳奇哲學家塞荷「自居為音樂家」,
為我們獻上一套音樂哲學,揭示世間最深奧的內在:
音樂作為言語之源、萬象之母,
乃是人類情感眾相最完整的表述形式,
亦為「世界與生靈之真實語言的化身」。

Excerpt
〈聖言〉(VERBE

[
返始(Da Capo):從空虛混沌到聖言的童年]

道成肉身究竟代表什麼?

……

〔四種融合〕

合金,它顯示又隱藏一種金屬如何消失在另一種金屬裡,例如珍貴的黃金,消失於庸俗的黃銅製的五毛錢裡。手中握著銅板,您握著黃金,手裡卻沒有黃金;您操弄其中的矛盾。的確,黃金在您的手裡,但要精確指出它在哪裡,以便保存、取得、偷走,您辦不到。
黃金存在,又不存在。

同樣的道理:心靈,與軀體融合,如何隱藏其中,又如何從中顯現?它在哪裡?透過振動的琴弦發散,或融合在管柱的空氣之中,音樂在哪裡?不在現場,然而卻也在現場。而美感,消融於奏鳴曲的圓滑連貫(legato)或特定節奏的祕密中,它在哪裡?消失在世界中的上帝,迷失在人群中的基督,在哪裡?就算遇見了,我們也認不出祂們。還有,實驗室那一大堆金屬與玻璃器材中如此難以發現的那道方程式,在哪裡?哪裡去找混入海水中的那滴美酒?汪洋處處,是否該從合恩角(Cap Horn)到貞女島(Ile Vierge)一路探尋?一毫升的葡萄酒湮漫大海之中。它在海裡,又不在海裡:這就是各種化身的神祕之謎。
我在這裡,又不在這裡。

音樂從樂器發聲:里拉琴、維奧爾琴、電子吉他;從人聲發散:低沉的男音或細緻的女聲;從振動的琴弦、振盪的氣柱:與世界萬物同樣堅實硬性的波。從這些所在湧出的音樂,卻並不局限於此。音響要成為音樂,尚需其他元素,很難定義,但必屬軟性,如意義之前的訊號,造就賦格、饒舌或沒有歌詞的發聲曲,觸動人心之神秘。由於這神祕發生在言語將臨以前,談論音樂仍是無從下手之事;事實上,必須先消除,然後繁衍我所說的意義如何辦到?這本書說了音樂的千百樣事情,甚至不得不為音樂下了幾百萬次定義,因為,偏偏,它廣納所有意義,而文字所能及的意義卻少之又少。
是的,音樂展開將硬與軟結合為一的鑄造。在這場融合中顯現、隱藏、迷途、消失。前文中,我已說過,不在現場,成為化身。
音樂在這裡,卻又不在這裡。

拿來與聖言降世為人的道成肉身之謎並比,這則神祕之謎是否就能立即明朗?貞女聖母,瑪利亞,腹中懷著祂,歌唱加上訴說,亦即吟詠聖詩。訪親這則教事描述出音樂先於聖言誕生,讓音樂從血肉、跳動、產前的觸動發源展開,彷佛一場道成肉身的前置作業。音樂在懷孕期,在起始程序,在將臨期,在化身誕生以前,占有一席之地。
道成肉身接著表達出這個事實,隱晦卻明顯的事實:言語源自身軀,意義源自音響;而,從頭到腳,振動著的,身為言語的一部分,這整副軀體被言語貫穿,變形成為言語。肉身愛成聖言而聖言化為肉身;聖言化為肉身而肉身變成聖言:總之,肉身即為聖言。存有動詞(être),其意義虛無或不定,我們從來不解;因為,在肉身與聖言、硬性與軟性的合成中,後者存在於前者之中,在那裡顯現、隱藏、迷失、自處。
它在那裡,卻又不在那裡。噢!我實在不敢信任存有動詞,它於吸收存在與不在的黑洞上搭橋並將黑洞隱藏⋯⋯同時開啟暢所欲言及胡說八道的可能!

讓我重新開始:音樂和道成肉身,在與發生於文藝復興時代的數學物理興起相比之後,這兩則神祕之謎是否就能立即明朗?柏拉圖的《蒂邁歐篇》試圖從幾何形狀推演世界及萬物。失敗之例:古希臘人未能發明應用科學,因為他們未曾了解,在具體經驗與形式公式之間,將硬質的、會墜落的沉重軀體,與軟質的二次方程式融合為一是必要的。他們相信硬從軟演繹而來。
在這些古人心目中只不過是模仿的部分,在現代人看來,變成了應用:選這個詞,再一次地,描述一場硬軟之融合,並非十分貼切。這種新合金的技術成效與前瞻性對我們來說頗為耀眼炫目,以至光芒長期遮蔽了奇蹟,對,康德與愛因斯坦同時宣告的那則神祕的謎,兩人皆不明白為何世界能自我明白——這一點我在前文中已提過——,因為,如果世界以數學語言寫成或編碼,那麼,軟質將突然間密集遍布於硬質之中。在那裡與之融合、自處、顯現、隱藏。
它在那裡,卻又不在。

如果世界以數學語言編碼,物理則融合介於這硬與軟之間的這種方程式和這種經驗,打造神祕的合金。審判伽利略的戲劇性場面遮蔽了那個歷史時刻:在那個時刻,從神化肉身這個基督教觀念所塑造出的領域,物理誕生。

在與當代的習俗作法相比之後,這三則神祕之謎是否就能立即明朗?在人類僅有口語的階段,載體一訊息這對組合,透過從某人的軀體湧出的呼喊、叫喚、建議與怨嘆呈現,那是從古希臘行吟詩人或非洲巫師樂手汲取靈感的聲音;巫師從肉體發出音樂、歌唱及言語。他們在沙漠中呼喊,每個人的喉曬都歌頌著這場化身。一旦到了書寫階段,古人將他們的箴言刻在青銅上,將懊悔遺憾或夸夸之言刻在大理石上,而最早的記事員則在小牛皮或羊皮紙上寫下一行又一行。言語之血肉外顯表露,變形成為金屬銅板、大理石板、鞣製的皮革,編上真碼,開始最早的印刷⋯⋯物質,硬性,相較於肉身麻木無感,並且,同樣地,被編碼,被我們以文字編碼。印刷廠即將問世,機器大量生產書籍,產生新的載體一訊息組合。資訊科技興起,再一次地,賦予這對組合一個新的替身。如今這個組合被視為器材與程式:於是,從此以後,訴求很清楚,這就是軟硬對偶的正身。不借助硬體,如何定義軟體呢?這就好像,後者在前者之中顯現、隱藏、融合、迷失。
它在那裡,又不在那裡。

話說,在本書中,我不斷闡述:為了誕生,為了被聽見,音樂需要實際作法,類似這些讓電腦器材運作的演算法;那些器材本身原是樂器的遙遠後代。
而整個循環重新展開。

音樂,化身,物理,資訊科技,這正是軟硬合的四融合在道成肉身幾個宇後我亦清楚聽見,尚未明朗的,那則神祕之謎:軟性的靈魂與硬性的軀體之間的關係。
靈魂在其中,卻又不在。

音樂透過音符傳播,每個音符各自沒有任何意義,串連在一起也差不多;資訊透過二進位演算傳送,01,位元與像素,其中信息沒有任何意義;物理透過數學法則傳達,我們把未知數命名為xy,而那些公式並沒有論述意義;至於化身,談論的是靈魂或某種我們毫無所知的神性。
音符,數字,符碼⋯⋯用來歌唱、行動或認識,我們操控著各種意義為零的代幣。要通往意義與理解,必先經過一座不具意義的閘室,才能獲得最理想的成功。
我的生存亦如是。

在我看來,這四項融合之間的連結極為強大。以下,快速地,列出這些關係之間的糾纏。聖母訪親的敘事說明音樂出現在化身之前。十種樂器,這麼多的演算,機器,音符,位元,說穿了也就是信息,保障這些歷史與獲際運用的關運,將音樂與資訊科技結合起來。上千種應用,尤其是機器人應用,拉近物理與資訊科技的關係。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化偶然與許多事件讓人明白:在充滿化身說的基督教條環境中,物理已冒出頭來。我試圖連繫音樂與物理之間最後這份關連,絕望地,歌詠一項嶄新且前所未聞的聽覺認識論。

包括我,我們之間沒有人,能活在靈魂未融入體內,說出的語句中沒有音樂,不在機器上書寫,不認識其他人與世界萬物的情況之下。
我在這裡,但又不在這裡。

……

音樂是什麼?即這樣的孳長。融合混凝萬物之火焰所形成的無窮無盡且振動不已的氛圍。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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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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