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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6 05:26:42瀏覽14|回應0|推薦0 | |
| Excerpt:愛德華多.加萊亞諾 (Eduardo Galeano) 的《行走的話語》 距離閱讀愛德華多.加萊亞諾作品的日子已經有點遙遠,當初從《擁抱之書》、《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歲月的孩子》、《鏡子》……一路讀來,讓自己對於拉丁美洲文學有了更多的認識。 這一次透過本書,或許可以一併重溫這些閱讀記憶,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行走的話語 作者:愛德華多.加萊亞諾 (Eduardo Galeano) 譯者:張方正 出版社:廣西師範大學 出版日期:2018/10 內容簡介 本書由七十多篇文章組成,分為“故事”、“視窗”兩類,前者是拉美地區的民間故事和傳說,後者則是作者對某些事件和概念的思考。作者將虛構、新聞、歷史、時評等多種內容融合在一起,使得整本書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的氛圍。那些看似荒誕、無意義的故事背後,作者用豐富的想像力構築了他一直想表現的“盜墓賊和傻子”的世界,體現的是他對生命,對個人與外部世界、歷史記憶的聯繫的深刻思考。 【Excerpt】 〈窗口:本書〉 一張修補過的桌子,一些陳舊的鉛活字或木活字,一台可能被古騰堡用過的印刷機:這裡是何塞.弗朗西斯科.博爾赫斯的工作室,位於巴西東北深處的貝澤羅斯鎮。 屋裡散髮著墨水和木頭的氣味。木板堆在高處,只等博爾赫斯下刀;剛印好的圖案才從印版上揭下,晾在電線上。博爾赫斯看著我,一言不發,露出一張木板刻成的臉龐。 在電視已經相當普及的年代,作為繩子文學的藝術家,博爾赫斯依舊延續著這項古老的傳統。他在面積非常有限的小冊子上講故事,講傳說:他撰寫文字,刻版,印刷,用肩膀挨個村鎮扛到集市,邊兜售,邊用禱文吟唱世人和鬼魂的功績。 我來到他的工作室,邀請他與我合作。我向他介紹我的計劃:他的圖畫和他的雕刻藝術,配上我的文字。他默不作聲。我不停地說,不停地解釋;而他,沒有回應。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直到我突然意識到:我說的話里沒有音樂,我在吹奏已經斷裂的笛子。還未出生的東西無從解釋,也不能被理解。它只能被感受,只能在行進的過程中被摸索。於是,我不再解釋,開始給他講故事。我講那些我想要記錄下來的幽靈傳說和歡樂故事,講那些我在行走中搜尋的或清醒夢境里聽見的聲音,講瘋狂的現實,講現實的瘋狂,講我遇見的行走的話語—或者說,正是因為這些行走的話語,我,才被遇見。 我給他講了這些故事,這本書便誕生了。 〈故事:鸚鵡的復活〉 鸚鵡掉進熱氣騰騰的鍋裡。他探出頭來,感覺暈眩,又沈了下去。他是出於好奇而掉進去的,卻在滾燙的湯水裡斷了氣。 女孩兒是鸚鵡的朋友,哭了起來。 橙子脫去外皮,赤身裸體,把自己奉獻給女孩兒,安慰她。 鍋下燃燒的火焰後悔不已,熄滅自己。 墻上落下一塊石頭。 靠牆的大樹傷心地顫抖起來,所有樹葉都落到地面上。 每天為茂密大樹梳頭的風兒來了,卻發現它光禿禿的。風兒得知原委後,丟下一陣微風。 微風打開窗戶,漫無目的地在世界游走, 最後奔向了天空。 天空得知這個壞消息後,臉色煞白。 見到天空這般蒼白,男人沈默不言。 塞阿臘州的陶器工人想搞明白狀況,最後男人開口說話,他說鸚鵡淹死了, 女孩兒哭了, 橙子脫了外皮, 火焰熄滅了, 墻上掉下一塊石頭, 大樹落下所有葉子, 風兒丟下一陣微風, 窗戶開了, 天空沒了顏色, 男人就沈默了。 隨後,陶器工人把這所有的悲傷收集到一起,當作原料,用雙手將逝者復活。 從悲傷中重生的鸚鵡,有了火焰般紅色的羽毛, 天空般藍色的羽毛, 樹葉般綠色的羽毛, 石頭般堅硬和橙子般金黃的喙, 說著人類的話, 用淚水來解渴和提神, 可以從打開的窗戶中逃離, 在一陣陣微風裡飛翔。 〈窗口:記憶(一)〉 在另一片海的岸邊,另一位陶器工人步入晚年,就要退休。 他視力模糊,雙手發顫,告別的時刻終於來臨。這個時候,人們舉辦儀式,推行一項新舉措:老陶工要把自己最好的陶器送給年輕的工人。就這樣,這項傳統在美洲東北部的印第安人中流傳開來,老藝術家要把他傑出的作品獻給剛起步的同行。 然而,年輕的陶器工人收到那件完美陶器後,並沒有把它保存起來欣賞、敬拜,而是摔碎成無數個小陶片,撿起後混入自己的粘土中。 〈窗口:記憶(二)〉 避難所? 母親的肚子? 大雨傾盆、寒冷襲來或者暴風肆虐時容你藏身的大衣? 我們的前方是否有個燦爛的過去? 對於想要搏擊風浪的航行者來說,記憶就是出發的港口。 〈窗口:記憶(三)〉 一個人的名字,在呼喚那個人。然後,沒有提前約定,也沒有什麼原因,那個人就會來到他名字正在呼喚他的地方,不論他的名字是說出來的,還是僅僅被想到。 如果這樣的話,人們就有理由相信,只要呼喊著、閃耀著把他召喚來的那個詞沒有死,這個人就不會徹底離開。 〈窗口:記憶(四)〉 海底傳揚著鯨魚的歌聲,它們用歌聲相互叫喚。 空中回蕩著路人的口哨聲,他在尋覓一處有瓦遮頭的地方和一個女人,好讓自己過個良夜。 老太太在遊歷整個世界,穿梭於歲月之中。 老太太邊旅行邊問:“還要多久?” 她任由自己從家裡的房頂出發,在大地上航行。她乘著小船,抵達童年,抵達出生的時候,抵達更早的時光:“離目的地還要多久?” 拉奎爾老太太已經失明,但在旅行的時候,她看到了逝去的時間,看到了遺失的田野:那兒,母雞會下鴕鳥蛋,西紅柿長著南瓜的模樣,所有三葉草都有四片葉子。 老太太牢牢地坐在座椅上,梳過頭髮,乾淨整潔,穿戴極為講究。她就這樣進行這場逆向的旅行,還邀請我們所有人參與。 “都別怕,”她說,“我一點兒都不怕。” 這艘小小的船在大地上和時光裡漂行。 “還要很久嗎?”老太太邊走邊問。 〈窗口:記憶(五)〉 星球消亡,而星光遠揚。多虧飛行的光芒,我們依然看到它鮮活的模樣。 吉他不會忘了曾經的夥伴,即使沒有手指來彈,它依然作響。 沒有嘴的跟隨,聲音也能續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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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