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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05/23 16:25:26瀏覽265|回應0|推薦0 | |
他的沈思忽然被巨大的聲響驚醒,他猛地抬起頭,用茫然的眼搜尋聲音的方向。「碰」,又一聲,還夾雜著語意不清的吼叫聲,是女人的聲音。他站起來,光著腳在冷硬的地板上輕步移動,發現那聲音是來自隔壁。他知道這棟樓的隔音設備很差,所以躡手躡腳地走近與隔壁連接的牆壁,將耳朵貼在上面。「碰」!這回他聽得很清楚,是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然後碎裂的聲音。 「……你給我出去!瘋女人,你要發神經也不要來我這裡摔東西!」男人的聲音怒吼著,他認出是隔壁的年輕人。 接著傳來高分貝的女聲,聽起來有點歇斯底里:「……混蛋!你竟然敢這樣對我,你不知道我哥哥是誰嗎?」 「我管你哥哥是誰,你給我滾出去,瘋女人!」 「混蛋!你這個混蛋!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會看上你這種傢伙?」女人的聲音似乎由憤怒轉為哭泣:「你以前說過的話,難道都是假的嗎?你說我是天上最特別的星星,我跟我爸爸還有哥哥是不一樣的……」 「人的心情是會轉變的,當時我是真心誠意這樣想,現在已經不這麼認為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女人哭叫著:「你一定是有別的女人了,對不對?那個狐狸精是誰?」 「誰是狐狸精?」男人的聲音明顯地不太耐煩:「我什麼時候給過你承諾了?這一切都是你自願的,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你……你根本就是玩弄過之後,就要拋棄我了,是不是?」傳來急促的跑步聲:「你竟然趕玩弄我!可惡,我一定要你付出代價!」 「放手,你這個瘋女人,放手!」男人大聲吼叫,接著傳來人體跌落在地上的聲音,然後是女人尖銳的哭泣。 「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哪一點嗎?」男人喘著氣說:「你不管再怎麼裝,都還是一個任性的大小姐,只是一點點的不順心你就大呼小叫,還想把我當奴隸一樣呼來喚去。你以為你是誰?你叫得動大爺我嗎?」 「你既然這麼想,為什麼還要……」女人的話語埋沒在哭泣聲之後。 「為什麼?像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大小姐,最好上鉤了。」男人不屑地哼了一聲:「你自己要爬到我的床上來,我幹嘛要拒絕?」 女人忽然發出一聲尖叫:「你竟然敢……」 接下來是一連串的拉扯與語意不清的吼叫聲,他聽著隔壁的年輕人把那個女人抓起來,推出門外,然後「碰」地一聲大力將鐵門關上。女人歇斯底里地在樓梯間吼叫,大力拍擊鐵門。「余政謙,開門,你這個懦夫!」 門內沒有任何反應,似乎是存心抗爭到底。女人一邊尖叫一邊哭泣:「余政謙,你給我記住,我要你不得好死!」 沒過多久,大概是發現對方已經打算相應不理了,女人忽然安靜下來。他依舊趴在牆壁上,仔細聆聽著。僅只一牆之隔,他聽見女人抽泣的吸鼻聲,她彎下身撿起被男人丟出來的皮包跟鞋子,接著,高跟鞋的鞋跟發出清脆的聲響,緩慢地走下樓梯。 忽然感覺自己的雙手在發抖,抑止不住全身的顫動,他緩慢地走回床邊,猛地躺下,聽見心跳的聲音流過耳際,狂野地在他的胸膛裡拍擊著,重重地搥在內心深處,痛到麻木。早該知道,住在這個年輕人的隔壁這麼久,他早就該知道,那是一個相貌堂堂,但私生活卻亂七八糟的年輕人。早該知道他天天都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隔音差的牆壁傳來呻吟聲,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傢伙都在做什麼。但是他卻視而不見,那個年輕人要帶多少女人回家,要傷了多少年輕女孩的心,都不甘他的事。眼睛看到了,卻沒有意會到自己究竟看見了什麼。原來,自己也對周遭的人抱持著遠距離的冷漠。 直到他發現,對面公寓的女孩,似乎跟這個年輕人過從甚密,直到他聽到,這個年輕人是怎樣對他所拋棄的女人惡言相向。那個年輕人,只是一個膚淺又惡劣的傢伙,他是以玩弄各種不同女人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想到這裡,他心中不覺湧起了一股憤怒。要是有一天,他也對對面公寓的女孩做出這種事情…… 他霍地從床上跳起來,憤怒地對著空氣揮舞拳頭,彷彿那個年輕人正在眼前。不能讓他這麼做,不能讓他傷害那個女孩。那個家庭,應該是個永遠和樂的家庭,怎麼可以因為這麼一個卑鄙的小人,就破壞了和諧的氣氛? 眼前忽然浮現出女兒哭泣的臉。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沒有再想起這件事情。那應該是女兒在念大學的時候,不知為了什麼原因,跟交往兩年的男友分手,大概是對方單方面的告知讓女兒一時難以接受,她不吃不喝,窩在房裡哭了一個星期,不肯出門,也沒去上學,在妻子的照顧下,一個月後才恢復正常情緒。 那個時候,他記得自己是束手無策。面對女兒哭泣、沮喪的臉,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心裡只是憎恨那個狠心拋棄女兒的男人,但是那股強烈的憤怒,卻在面對女兒的臉時消失無蹤。只是說一兩句安慰的話也好,罵罵那個男人也好,但他卻是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看著女兒由沮喪變得冷漠,漸漸地,離他越來越遠。 為什麼當時的他什麼都做不了?過了很久以後,他才想到,或許是因為自己與女兒間的鴻溝太深,已經難以跨越。即使是遙遙相望著,即使是拚命伸出手,也觸摸不到對方。當關心成了負擔,他和女兒間的感情就已消失殆盡。 但是現在,他不想跟那個時候一樣,看著女孩哭泣的臉,卻束手無策,只是在心裡憎恨著自己的無能、懦弱。一股亟欲行動的力量從心底竄升上來,熊熊燃燒著他的意志。 他得要做些什麼,得做些什麼才行。 像隻不安的野獸一樣,他在屋內來回踏步,試圖壓抑自己想要衝到隔壁去質問對方的衝動。不行,他可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這麼一來豈不就被人知道他窺視對面公寓的事情了?但是他得想個辦法,做點什麼,就像那個時候一樣,他把那個男人推下樓梯時一樣。 隔壁忽然傳來電話的聲響,是年輕人的手機的聲音。他幾乎從原地跳起來,接著輕手輕腳走近牆壁,將耳朵貼上去。 鈴聲響了七、八聲,那個年輕人才接起來。「喂……是華蒨呀,你補習下課了?我在哪裡?我當然在家……」 他的耳朵不覺豎了起來,更加貼近,仔細聆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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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