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5-- 藍綠都是保護色 - 崇蘭雲鄉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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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5-- 藍綠都是保護色

2020/12/18 20:23:20瀏覽1761｜回應9｜推薦72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55-- 藍綠都是保護色

1990年代，我曾在一家立場變得很快的報社工作過。剛進去時它的主要幹部都是國民黨的人，頭版固定標明著「立場公正，平衡報導」，我剛進去時看來也的確如此，就連兩黨新聞都力求份量相同，只不過李登輝的新聞會特別多些。大約一年多後情況開始丕變，不但主要幹部大換血，內容也開始在變，以往從來不曾上版過的台獨團體活動，有時也開始躍入要聞。

通常頭版都是資深編輯在處理，我寧可轉到二、三版去編輯，但二、三版也逐漸不平衡了！那時國民黨內部正在爆發政爭，採訪部經常會有別家報紙得不到的獨家內幕消息，相關新聞稿件中國民黨的傳統派被批得豬狗不如！國民黨新興的"本土派"卻儼然在新聞中成了"正義化身"，尤其屏東的"流氓議長"在此不但看不到任何質疑，還常以"勢如破竹"來形容國民黨本土派的形勢大好，這時我已知道這份報紙其實就是李登輝個人的"御用報"。

二、三版也正在綠化，不但多有附合民進黨政治觀點之論，涉及台獨觀點有時比民進黨更激進。我又只好轉到社會版去，這時社會版的腥羶之氣也更甚其他報紙，我很頭痛！努力想從社會新聞裡找出較正常的社會情況報導仍難得。每天都是一堆強暴案的稿件，內容寫得好像記者自己就在現場目睹整個過程似的。社會版的專欄以往都是談社會事件，當社會專欄也轉成了政治批判，我已感到難以忍受！

社會版專欄後來是個專門對準大陸遷台族群猛批的臭壇子，把老榮民形容成是"吃垮台灣的老骨董"，主筆竟是個眷村子弟！以前我也認識，這時他已是民進黨力挺"大義滅親"的指標人物。其實這家報社給的薪資更高於其他所有南部報社，但我已真的看不下去，給再高薪我也不幹了！同時和那個主筆翻了臉。還有另一個老朋友也一起拒絕往來，他也是眷村子弟，這時也是民進黨政治人物的宣傳主力。十多年後他二人先後雙雙得了癌症，朋友邀我去探病，我拒絕了。

風向轉得很快！2000年阿扁選上總統，這家報社早已先從偽藍轉成深綠，背後的主事者有如"先知"，似乎早就知道阿扁會當選，選舉還沒底定，已從尊李轉變成捧扁。在2000年前；即已和另一家當時還沒大出頭的報社合併。李登輝的光環在逐漸轉暗，他的"御用報"也消失得很快。新崛起的報社只用一招就搞垮所有其他報紙，它們大方送，店家一送就是半年到一年不等，一般民眾訂報打對折。2000年當它正式轉成深綠時，台灣的中時和聯合兩大報也在急速萎縮。

大多數民眾都沒看懂，背後的金主已經經過多次色彩蛻變，最早時他是長期的正藍系統，喝香吃辣多年後，累積了雄厚政經資本，再轉向偽藍，然後再正式大一統；現在成了旗幟最鮮明的正綠媒體，而且是台灣目前唯一的大報。很多小老百姓們的耳目都被牽著壞了頭殼，還不斷互相鬥來鬥去？都不知自己在犯傻成了別人的玩偶，人家屁股下的銀子已經壘得如山高了！你去衝衝衝得到的是什麼？藍綠只是個保護色，錢！錢！錢才是背後的共同色彩，瞭了嗎？

無論藍綠政情如何交替，我最稱道的是縣府裡的社會局。縣府的社工人員大多是女生，她們普遍很敬業，也夠專業。責任區內只要發現重大傳染病患，一定會盡快列入管制，並輔導病患去就醫。榮民是榮民服務處在管理，通常縣府社工人員不會涉入，這反而成了地區社會工作的一個大死角。

在貧民窟的老榮民聚居區域，有天黃昏時見前方有位老榮民走著就忽然倒地了。我騎機車趕過去，單膝着地面對面把他上身扶起，未料這時他忽然一陣猛咳，大把唾沫噴在我臉上，從我臉上流淌下來的黏液裡，還有些小塊固狀物，那種臭氣的臭度和腐屍氣味相當，臭得我幾乎當場暈厥！我把他身體擺平，用手先抹掉糊在兩眼上的黏液，心知不妙！衝到幾十公尺外才找到一具附有手柄的老式打水井，把臉上沖乾淨後，回到老榮民身邊，立刻用手機通知消防隊。

消防隊的救護車趕來，隔著兩公尺把擔架放下，他們都戴著口罩卻並未立刻走近，而是要求我把病患抱到擔架上，然後才抬上車。把老榮民送去醫院後，我又立刻用手機通知榮服處的輔導員，來為老榮民辦理住院手續，服務員沒有這個權責，必須輔導員來親自處理。把這些事都料理完，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我去自助餐店吃過晚飯才回家，到這時我仍不知自己已蹈入可怕風險。第二天上午去辦公室，輔導員才告訴我，昨天被我救起的老榮民，經過醫院檢查是肺結核，而且已是三期重症，我又差點要昏倒了！

經過好幾天忐忑不安，我自費去檢驗所抽檢，確定沒有被感染才安下心來，這時我已辭去了服務員工作。如果那時我被感染，對我正在照顧的父親和岳母；將會是更嚴重的健康威脅！此事更讓我傻眼的是病患家屬的反應。路倒的老榮民是有眷的，送去醫院後必須先通知他的家屬，他說家裡沒有電話，只給了我一個住址。第二天午前我根據地址找去，卻不是他原來的住處。門前樹下坐著一個20多歲的女人，嘴角斜叼一支燃著的香菸，正在用手機和別人聊天。經詢問後是老榮民的女兒，他的父親從昨天黃昏就消失了，她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我先提醒她，她父親已確定是肺結核三期重症，家人恐怕也須盡快去醫院檢查；看是否也有感染？她說︰
「沒關係！我爸是住在另一邊；他以前老同事去世後留下的空屋裡。」
「他的病已拖到這麼嚴重！為甚麼妳們都沒帶他去醫院看診？」
「我爸說，住醫院要花錢，他不要去。」

屋裡走出個男人，我們兩眼一對望，可不就是半個月前；在眷村拆除場遇到過的那個小流氓？他隨即冷漠地轉向他姊姊。女人用台語告訴他父親病況，他對此事沒有任何反應，只告訴他姊姊，中午有人請客喝酒吃飯，中餐不在家吃，就轉頭騎上機車走了。

接著就是女人對我訴苦，她沒有工作，弟弟收入也不多，希望我能向榮民服務處申請急難救助。客套幾句後離去，我不打算去幫她申請，而且再過兩天後我也要走人了，就交給輔導員看他是否要為此事傷腦筋？

熱情和同情心要用在真正需要幫助的人身上，既已決定不幹了，我的訪問區中還有兩位老人的事，是我仍放心不下的，已經不斷上呈了四個月，仍沒有任何回覆。只剩下這兩天時間，我發了狠這兩天一定要弄出個結果來！

未完待續～

導讀︰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1
https://blog.udn.com/PAESI15/154314497
底層洄游的十年02
https://blog.udn.com/PAESI15/154415187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3
https://blog.udn.com/PAESI15/154476666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4
https://blog.udn.com/PAESI15/154587312
在底層洄游的十年05
https://blog.udn.com/PAESI15/154740725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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