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魂22-小說 - 崇蘭雲鄉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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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魂22-小說

2026/10/30 19:13:19瀏覽22｜回應0｜推薦0

還魂

22、

我們說著話時，這戶人家門縫時開時關，屋裡暗處有個老太太不斷在門縫裡探頭，似乎有點恐懼擔心我們這兩個年輕人，坐在她家門外的洗濯池裡究竟想幹甚麼？把濕衣扭乾才剛穿上身，遠處又一陣警笛聲朝向這裡傳來，屋裡老太太可能把我兩人當成賊了？再一想到憲兵隊還正在搜尋我兩，我們互看一眼又不約而同再開始拔腿急奔，憲哥這次是朝向西面跑，我根本沒來過這一帶，當然也只能跟著他跑。

穿過好幾條冷僻的巷道後，不遠處是一處鬧市，街道也比較寬。憲哥說︰「我們只要鑽進人多的地方，要抓我們的人就難找了。」他開始放慢腳步，往人潮更多的一條巷道走去，我從沒見過一條巷道如此擁擠！真可謂"萬頭鑽動"，行人幾乎都是摩肩接踵在移動，但出現在我眼前的街景讓我感到有點驚嚇！憲哥回頭對我說︰「有沒來過這裡？」我猛搖頭，憲哥說這就是知名的"寶斗里一條花街"，阿佶吶"通小管"都是到這裡來。

一條並不寬敞的巷道，兩邊每戶門前都或坐或站著幾個女人，大部分臉上都塗得像打翻的彩盤，更讓我感到驚嚇的是，好幾戶門口都有女人拽著一個男人往屋裡拖，雖然那些個男人看來都有點半推半就，大辣辣這樣連拖帶推把路人架進屋裡，我還是生平第一次看到。但其實我是多慮了，巷子裡擁擠的人潮很快就在路中間讓出了一條空道，有些女人一看見我兩走近就急忙往後大退一步。走過10公尺後我才忽然警覺到，憲哥和我一身水濕，雖經水洗胸襟前的血跡仍然歷歷在目，讓路人看來恐怕是挺嚇人的？！

很快我們就走到巷道末端，這裡人群比較沒那麼擁擠，路邊有好幾處攤販大多是賣小吃的。有個攤販面前僅有一張桌子，一群人圍著桌子。一個美耐板小桌上放著三個錫罐子。桌邊一個蓄著小鬍子的中年人站桌邊，吆喝大家來賭。旁邊圍一圈人，有下注在賭的，也有純粹看熱鬧的。憲哥的癮又犯了，他雖不是常賭之人，但碰到小額下注的小賭，總是很有幸興趣小試一下運氣。

這個街頭小賭局多少年來大概都不會變個樣，先放個小骰子在桌心，然後把三個罐子來回晃來晃去，停下後，讓人在三個罐子前面下注。圍著的人多，下注的少，下注的總是十賭九輸。無論輸贏多寡，只要是賭我從來就絕對不沾，也沒興趣觀戰，所以當憲哥擠入人堆去玩時，我就逛到旁邊的地攤去隨走隨看。

逛到一個小雜貨五金地攤上，看看右腳上穿著的皮鞋，剛才一陣衝突又狂奔後，右腳尖上的皮革已經有點脫底開口，再不趕快補救就會整個張大口了。正巧需要修理皮鞋的工具，那種有穿孔眼的錐子，可以用來穿孔拉線縫合鞋邊，於是買下一支細桿鐵錐子。把錐子包好握在手裡，就一屁股坐在旁邊舊書攤上專心看書。

正坐在舊書攤上看書時，骰子賭攤那裡傳來爭吵聲音。我站起身來走過去，憲哥面對小鬍子說︰「你這裡面一定有詐！敢不敢現在就把三個罐子都掀開瞧瞧？」
小鬍子說︰「沒人拖著你來玩，有賭就必有輸贏，麥要哀哀叫啦！」
憲哥說︰「那你把三個罐子都一起打開啦？」
小鬍子說︰「從現在起我不歡迎你，你可以走了。」
憲哥說︰「要我走可以，把剛才騙我的錢還我！」

小鬍子不悅，口氣也開始衝了。他說︰「你係臭蛋哦？衝啥小啦！」
憲哥要去掀開罐子，小鬍子就用左手去攔。憲哥用力把兩兩個罐子都掀開，第三個罐子也掃下桌面，裡面全是空的！憲哥一看果然有詐，大罵︰「幹x娘！還我錢來，騙子！」小鬍子情緒也激動起來，兩隻手揮舞著，別看他個小，嗓門蠻大，態度還蠻兇惡的！小鬍子吼著︰「你滾開啦！再不滾開，就給你死！」

就在他揮動雙手時一個不慎，夾藏在右手指縫裡的骰子落了下來，在桌面跳一下，就蹦到桌外地下去了。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三個罐子不管押哪一注，裡面都全是空的，骰子根本就在小鬍子的指縫間。他完全掌握著哪一局該讓誰小贏一把，以便誘賭通殺。憲哥此時已經壓抑不住怒火，揮起一腳就把那張長方折疊桌踹得蹋了下去，垮塌聲響起的同時，季飛也即時從我後頸抽離了出來。

原在面對憲哥的左手邊隔著一人，有個年輕人原來一直都沒吭聲，他往腰帶右後側悄悄抽出一樣東西，用胳臂推開旁邊的人，想棲近憲哥左側。我在旁邊低頭看到他右手掌握緊的是一支扁鑽，季飛也早已緊握剛買來的錐子在手中。就在流氓正欲伸手想刺憲哥左肋時，季飛手中的錐子已經先往下；狠扎在那隻持扁鑽的手背上。

錐子刺下去快，但拔出來較困難，季飛左手邊有個陌生人還沒來得及往後閃躲，就被季飛用左手抵住他後背當成緩衝和支撐，用力把流氓被扎穿的那隻手掌往面前拽。流氓的右手掌被拽到這人腰邊，季飛又用力左右搖動兩下，才把錐子拔了出來。流氓慘叫聲中，手上的血全噴到那個看熱鬧的倒霉鬼襯衫上。

受傷流氓的上身傾跌到面前來，季飛再順勢用左腳在流氓右腳後膝彎處用力跺下去，流氓身子垮了下去！為防他再去抓地上扁鑽，季飛趕快用腳尖把地上扁鑽踢到較遠處的草叢裡。憲哥這裡，就在他踢翻桌子後，小鬍子轉身往後面地上，伸手去一個開口提袋裡取物。雖是江湖混混，但動作敏捷度究竟比不上憲哥動作快，憲哥是曾在憲兵部隊受過戰技訓練的。小鬍子剛從提袋裡抽出一支柴刀，揮刀欲砍向憲哥時，憲哥早已拉起剛才踢倒的小長方桌，一傢伙夯了下去。

小鬍子連人帶刀被夯得往後急倒，他後面恰巧就是綑紮在方柱水泥樁上的成排鐵絲網。這一往後倒，等於整個人後背又被掛在鐵絲網上了！憲哥舉桌再夯第二下，他已經像隻掛在烤架上的死鳥，頭破了，背後可能更慘！卻又想倒也倒不下來，就暈掛在鐵絲網上顫抖著。旁邊原來在看熱鬧的都急急退開。遠處有幾個人手裡拿著棍棒和長刀，也正在急忙推開人堆趕來馳援小鬍子。

憲哥和我再度用跑百米的速度往巷道裡逃竄，我們又一口氣跑到老松國小附近一處冷闢的牆邊才停下。坐在陰暗的牆邊喘大氣，乾脆把上衣都一把螁下來打赤膊，茫然地看著杳無人跡靜悄悄的暗巷。又在國小圍牆邊的旱溝裡躲藏了將近一個鐘頭後，才沿著街邊屋簷暗影下；瞻前顧後地踩著月影回程。這可真是很衰、很糟糕的一夜啊！

我和憲哥像遊魂般，並未循著平日較熟悉的路徑在走。我們一忽兒穿進夜半沓無人跡的小暗巷，一忽兒又從街道旁冒出來，為躲避追蹤刻意繞道到廣州街，再轉往中華商場位址，以致於回到公司宿舍時，已是夜裡一點過半。

未完待續～

( 創作｜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