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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cerpt:史作檉的《看見真實心靈的杜布菲》
2021/10/20 04:52:49瀏覽305|回應0|推薦5
Excerpt:史作檉的《看見真實心靈的杜布菲》

杜布菲說:「文明令我窒息!」
文明一旦脱雕了真自然宇宙與生命的存在基礎,
就會如一頭脱韁怪物一般,
反過來指控自然與生命的存在。
——
史作檉,〈前言〉(Introduction)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495611
書名:看見真實心靈的杜布菲
作者:史作檉
出版社:典藏藝術家庭
出版日期:2011/01/31

我們不能拿美術史的眼光看杜布菲,甚至不能以一般的藝術眼光來看他,他真正完成的,嚴格來說,並不是一種藝術品,而是藝術生命本身。從「土地」系列、「鳴路波」系列、「記憶舞台」系列到生命力原創表達系列,史作檉娓娓將杜布菲的藝術創作脈絡、美學表現與哲學觀點反覆思索檢驗;他在深度觀察了杜布菲創作生涯中的階段與轉折之後認為,「杜布菲創造了一場美學的、寧靜的革命。」


Excerpt
〈杜布菲藝術中的「現實」〉(Reality which is shown in Art)

文明是從藝術開始的,而非從理論。
也許代藝術與現代哲學的中心乃同一之事,只是在文明的範疇内,以理論解决理論,或尋其真基礎之方式·總有一些倒反之細節分析或統合之嫌。如此,倒不如在文明之外,以純藝術或美學的方式,徹頭徹尾從屬人個體真自然而原創之源頭上開始,並以自身之真文明以外的感覺、現實或經驗,去完成一些實際的表現,這樣更實際吧!
人所擁有者,一如杜布菲所言,只有兩件最具代表性的事物:

1
一為充斥在我們四周之「現實」事物。
2
一為尚未被任何文明或其規範所薰染過之大想像之能力。

無論哲學或藝術,如果不以充斥在我們四周、自然呈現之現實事物為基礎,那必不能成為真具存在真實性之哲學或藝術。
同樣,無論哲學或藝術,若不以屬人未被文明感染、能自然呈現之大想像能力,也必不能成為真具存在理想性之哲學或藝術。
以上這兩種狀况若能完整地交互作用,其實那就是文明「初生」或「發生」之地。若自此延伸,即人文之文明形成。文明既成,大多數人都依靠文明而活,那原本自然呈展之現實與屬人的大想像力,便逐漸失去其原本的面貌,甚至完全消失,直到這種虚擬性形式之文明,令人窒息到不能容忍為止。這時新藝術的出現,就是一種全新文明形成之契機;這也就是杜布菲藝術之所真為者。

杜布菲是不屬於文明之内的藝術家,他的藝術唯在於「自然」與「生命」之間。「自然」何人不知?「生命」何人沒有?但「自然」與「生命」一旦被文明所掩蓋,藝術何存?像這種介於「自然」與「生命」之間之藝術的真義,何人不知?但實際上大部分的人,甚至連重要的藝術家在内,都不知不覺被文明籠絡了,似乎唯有杜布菲一人堅持地最為徹底。
關於這方面,如果我們對杜布菲沒有徹底理解,便很難對他的藝術完全掌握。而正因杜布菲的堅持,他的繪畫或雕刻,在表面上才會是那麼古怪醜陋,更難以被人所瞭解與接受。總之杜布菲的藝術太特别了,我想,這就是我們對他的藝術有更進一步說明與瞭解之需要。


〈杜布菲藝術中的本質與超越〉(Essence and Transcending of Art)

……
杜布菲16歲時進入國立藝術學院,顯然他有志於繪事,他曾經寫信給朋友說:「將來我的作品會得到最高評價,我也會享有永久之名聲。」
你看,顯然給他說對了你可以說他有先見之明,也可以說他年少輕狂。但杜布菲不是一個表面上浪漫而誇大其詞的人,内心裡,他可狂放如酒神之舞蹈一般,但實際上,他是一個實事求事的人。表面上看起來或許有點矛盾,不過這卻是杜布菲之真實。
杜布菲18歲又進入朱利安學院繼續學習,但這次他只停留六個月就逕自離去。這顯然表示,他已不能滿意於傅統式的教學環境。他想走自己的路。這對一個不到20歲的人来說,無論如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學習的路仍長,急也沒用,一直到24歲,杜布菲才有一些明顯的轉機。
24
歲前,他已做了許多準備或充實的工作,如對文學、哲學、尤其是音樂的愛好與學習,但最重要的事有二:

1
從這一年開始他停止繪畫,並持續了八年之久。
2
原因可能是他對文明開始懷疑,並對兒童繪畫及精神病患者之繪畫,開始有了初步的瞭解。

對於他停止繪畫一事,我們是可以理解的,因為他是在傳統繪畫的部分停下来。至於他打自年輕時就已種下的藝術革命種子,這個在他意念中之理想繪畫,恐怕是不會停止的。甚至從此,他逐漸開始了做為他將來理想繪畫之兩個基礎性的客觀領域,即兒童繪畫及精神病患之繪畫。
兒童繪畫,指的是創生藝術之一種基礎性的力量。
精神患者的繪畫,指的是一種藝術所必要面對之屬人或藝術内在結構之矛盾的克服。
此二者之合流,就是杜氏所主張之「生藝術」,或一如他的名言:「與其是文明藝術,不如生藝術。」
杜布菲40歲時復出是有原因的。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已經準備好了。雖然此後仍有短時間為經商而離開,但從42歲準備他的第一次展出,至44歲第一次展出,此後他就從未再離開過,直到85歲去世為止。
……

我們一定要清楚地分辨畫家和藝術家之間的不同。如果我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畫面之形式或技術的完成上,那麼我們可以稱之為畫家。如果我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使畫面完成背後,或屬人本身和藝術有關之一些内涵、本質,或更屬理想精神面的完成上,我們可以稱之為藝術家。不過,我想大部分的畫家或藝術家,都必是兩者兼而有之,頂多在成分或比例上有所差别罷了。
杜布菲完全不同,他的注意力幾乎全放在使畫面或藝術品,果能完成之本性或自體性極高之藝術本質及基礎上,而不在畫面形式之完成上。這是使他的畫在畫面上和其他畫家完全不同的原因,也是使他的繪畫難以被人瞭解並接受的根本因素。假如你以畫家的方式來看他,實在不相關,但要令畫家成一個徹頭徹尾的藝術家又是完全不可能。
如果只從一般評論或畫家的方式,著眼於畫面之平面形式表達的部分,來看杜布菲的繪畫,那是永遠無法得其門而入的。如果以一般藝術家的方式來看,恐怕也難得究竟;一般藝術家常在觀念形式間猶疑不定,一下注重深度的内涵,一下又不能不注重形式性之技術,其技術可能高於一般畫家,但若再進一步追究,最後恐怕多是觀念與形式,兩不得其極,只落得更好一點的名聲而已。杜布菲之所以不同於此,是因為他不在意畫面的形式,也不在意相對於畫面形式的内涵與觀念,他所在意的只是使藝術得以成立之本質性的根源。
其實一談到本質或根源,就不可能不涉及哲學的存在,一切屬於本質或根源的問題,在哲學中就是「超越」。不論在知識論、現象學中,真正的「超越」只有一種,那就是使理論或文明得以成立之「人」之主體存在;若說得更實際些,一如前所言:
若無自然,即無人的存在。
若無人的存在,亦必無文明的形成。
所以,基本上,我們應該以「人」的方式來看顧杜布菲的藝術。人是文明的製造者,杜布菲亦以他自身之「人」而建立了全他自己的「文明」世界,而且此世界完全不同於我們早已習慣的既有文明世界。若我們未能真實地進入他的文明世界,這是可以理解的;但我們是否該在進入杜布菲的文明世界以前,先好好地把我們自身之真實的自己或「人」整理一番呢?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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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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