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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溫層的規模效應,兼談反送中
2019/09/30 10:04:29瀏覽1153|回應33|推薦7

“同溫層效應”是一種心理學上的概念:指大部分人願意花更多的時間在與自己立場相同的言論,並與之互動,而不是花更多的時間,去傾聽跟了解與自己不同的,或是對立的言論的傾向。

促成同溫層效應的理由並不難理解。在同溫層裡,彼此看到、聽到的多是與自己相同或是相似的想法與言論,從而可以自我肯證(self-confirming bias)。誰也不喜歡被他人質疑、批判、否定。

問題是,同溫層效應的結果可能導致認知偏誤;或者導致認知不諧(cognitive dissonance)。

當年,在89民運中,民主派人士士氣高昂,似乎認為天下人都支持民主運動。所以,如果中共膽敢阻擋或鎮壓民主運動,其統治必然難以持久。我記得,嚴家其先生就在六四事件後預言中共不久會垮台。

但是,中共至今仍然強力統治著中國大陸,而且,正在為他們能帶動中國崛起而自豪。嚴家其的預言似乎並不準確。為什麼呢?

簡單的答案是:中國大陸的人心並不那麼傾向要民主化。即使民主有其優點,也可以慢慢來,不必急於一時。更進一步說,民主化對許多人來說,甚至是危險的事物,或者與許多負面事物連結在一起。從而,多數人並不會為了追求民主化而願意繼續奮起對抗現有統治勢力。

回到同溫層這個議題。天安門廣場上的民主運動參加者,見到廣場上那麼多人(最多時約近百萬)都主張要民主,他們可能樂觀認為,民主化是個沛之莫然能禦的力量。誰要阻擋都將被這個力量沖垮。樂觀也讓他們更願意積極行動。不但如此,而且當他們中的代表有機會與中共中央的首腦人物直接面對面時,他們還表現出一種傲慢姿態。這都可能與他們主觀認為的支持力量大到無可抵擋有關。(也許也有幾分說大人則藐之的意思。這是另外的因素。兩者未必互斥。)

一百萬人的集會活動,人數多不多?如果是兩百萬人呢?當人處身在這樣的群體中時,彼此互相濡染,產生出來的共識,大家會不會認為天下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呢?我估計是會,而且是強烈地如此相信。

但是,再想一想,以一百萬人相對於幾億人,哪一邊會更有自信?兩邊各自都是同溫層,但是,所產生的自信程度還是不同。或者,更重要的是對既成信念更難以改變。由此,匯聚而成的行動力量當然也不同。

大陸學者金觀濤提出過一種所謂“超穩定結構”的概念。他具體是指涉傳統中國社會,認為傳統中國社會是個超穩定結構。具體的解釋是說,當這個結構(的某部分)因故被破壞時,會有很強大的力量(來自結構的其他部分的力量)去恢復既有結構。

傳統中國社會為什麼是一個超穩定結構?我以為同溫層的規模效應是部分影響因素。如果有任何一種力量,改變了傳統結構的某一部分,但是,它都會面對著一個更廣泛的舊結構部分對被改變了的部分起到復原作用。

這當然不完全是同溫層的效果,而更應該說是結構的功能互補的作用。但是,同溫層在基本價值、利益、觀點上的共識仍然是這種復原作用的重要基礎。

中國大陸之大,造就一個舉世無匹的巨大同溫層。也因此形成了超穩定結構。這也就意味著,要改變這個結構格外困難。

晚近的反送中運動,在香港這一邊來說,規模之大,也是歷來所無。也反映出他們已經形成了一個相當規模的同溫層。藉著彼此互相支持,這個同溫層會持續保持其力度與熱度。

但是,反送中其實在價值上與中國大陸的顯性主流價值是扞格的,所以會發生摩擦。這是兩種價值體系的對撞。很難輕易善了。而更重要的可能是兩者的規模差異。雖然香港方面的共識很強,規模不小。但是,遇到中國大陸秉持主流價值的同溫層,卻變成小巫見大巫。兩者如果以實力相拼,結果如何不難預料。

當然,香港方面得到了較多西方的奧援,甚至與西方的關心者形成同溫層。但是,恐怕仍然難與中國大陸相匹敵。

其實,我當然希望中國大陸能形成一種包容態度,願意以較寬鬆的方式來連結香港,允許香港較多的自主空間,而不要太去聲稱對香港的主權。但是,這顯然並不容易。即使中國大陸的統治高層有這種雅量,卻未必能形成這種政策。

事實上,早在胡耀邦主政的時期,胡就想要包容、甚至接納中國內部的民主化聲浪。但是,顯然中共內部有另外一種更有力的觀念同溫層,拒絕了這種路線。最後,胡因而早逝,也留下六四這個悲劇事件。

近代以來,中國內部並不乏民主化的聲音。但是,相對於主流聲音,後者所形成的同溫層力量遠遠大於前者。嘗試追求民主化的結果,總是悲劇收場。民運人士柴玲曾經悲觀表示:「其實我們期待的就是流血...只有廣場血流成河的時候,全中國的人才能真正擦亮眼睛。」這話顯示,她看出改變大眾觀念的困難度極高,所以,不流血不足以改變大家。

但是,血雖然流了,大眾改變了嗎?大家恐怕是變得更不問政治,而不是更傾向民主。

這表示改變的難度甚至超過柴玲的悲觀預期。也可以說是比悲觀更悲觀。

所以,流血並不是改變的有效途徑。事實上,近代中國人為了改變,流的血可多了。但是,民主化至今並沒有明確的進境。

我以為,要找到異議雙方彼此真正的共同思想基礎。從這裡再出發,才有可能達成有意義的改變。衝突產生的激盪,在面對中國這個龐大的保守同溫層時,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我不是說抗爭毫無積極意義。但是,如果只是抗爭,只是在言辭上激烈對立,產生的效果很可能不及在有某些基本共識的基礎上的對話。

總之,我一如既往,並不認為中共的作為總是出於惡意,也不認為抗爭是唯一應該採取的改變做法。抗爭者對對方的包容性理解還是非常重要的環節。過激的抗爭雖然有激起大家關注的效果,卻同時也會產生反面的效果--激起更強烈的保守抵制。

想到中國大陸是如此龐大的一個同溫層,想通過促進理解的對話來試圖改變對方,一點也不容易。但是,我以為這才是真正有效改變的途徑。

( 時事評論政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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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西斯從日本轉世到中國(四)-余杰
2019/10/03 15:22

以儒家理念、毛澤東思想包裹的法西斯主義

台灣學者曾昭明評論說:“亞洲必須排除美國勢力,如此亞洲才能成為中國的「天然的大生存空間」。這點,確實才是中國與台灣的天朝主義者對日本要求「謝罪外交」的核心問題;所謂的「反省戰爭責任」,在天朝主義話語中,其實與對正義與和平的追求完全無關,因為,真正的重點是日本必須承認中國是亞洲的「老大」,是古老的天朝主義式「帝國主權」在當代的體現和代表。而為了達到這個目標,當今的天朝主義者,相信中國必須發動再一場的東亞戰爭。”

具有諷刺意義的是,習近平以儒家理念和毛澤東思想包裹的法西斯主義,卻無法讓三心二意的、“有奶便是娘”的中國民眾引以為絕對信念。北京大閱兵放假三天、國人爭先恐後赴日本旅遊和“掃貨”(這個詞語很形象,如同蝗蟲一樣將看到的一切都一掃而空,連馬桶蓋子和電飯鍋都不放過),日本各大商場遂針對華人遊客量身制訂促銷活動。

新東方校長俞敏洪於8月30日發微博表示:“據說,9月3日因抗日戰爭勝利70年紀念,全中國放假調休3天,日本國內的各大商家總動員,做好了迎接大批中國遊客來日本度假和爆買日貨的準備。”如此看來,當初中國還不如直接當日本的殖民地算了,這樣國人每天使用的不就全都是“日本製造”,就不用千裡迢迢跑到日本去“掃貨”(就連一向愛國的成龍大哥都說了惟一一句真話:“中國產的電視機會爆炸,所以我買日本的。”)

而更讓習近平不開心的一個事實是:在閱兵式上,中國的電視臺和攝影記者使用的攝像機、照相機等器材,幾乎全都是索尼、佳能等日本品牌。他那偉大光輝的形象,居然要靠日本產品來記錄並傳播,難怪他的臉色一直鐵青著。


法西斯從日本轉世到中國(三)-余杰
2019/10/03 15:17

血債累累、正在犯罪的中國政權,有何資格批日本軍國主義?

中華民族(如果真有這樣一個“民族”的話)從來不是熱愛和平的民族,隋唐征伐高麗、王陽明屠殺西南少數民族、左宗棠屠殺西北少數民族乃至漢族內部的自我屠殺,如曾國藩的湘軍對天平天國的首都南京的屠城致使50萬人死亡、國共內戰中共軍包圍長春致使超過30萬人死亡,規模都不亞於日軍製造的南京大屠殺。

如果用今天的標凖來看,這些歷史事件的當事人都涉嫌種族屠殺和反人類罪。而中共建政以來,更是對內瘋狂鎮壓,對外窮兵黷武,與蘇俄、印度、韓國、越南、柬埔寨、緬甸等交界各國發生過規模不等的戰爭或軍事衝突,也曾向東南亞各國輸出毛式暴力革命,造成生靈塗炭之慘劇。難道如今立起一個貞潔牌坊,就能掩飾其娼妓之本性嗎?血債累累並正在犯罪的中國政權,有什麼資格批評日本早已成為過去時的軍國主義呢?

如果不能洞察中國法西斯化的趨勢,東亞位於中國週邊的各個小國的處境就相當危險。特別是習近平一心要“統一”的台灣。在中國最大的門戶網站之一的騰訊網製作的閱兵專題中,就有“解放軍新式武器攻島3D視頻”供大眾觀看。所謂“攻島”,遠的是日本,近的就是台灣。已經有少數等台灣學者開始認清中共政權和習近平的野心。比如,台灣評論人蔡其達指出:“中國如今在習近平耀武揚威帶領下,必會不斷挑釁日本,最好真打起來,一則實質重返天朝地位,二者習近平的獨裁擴權才得以實現,所以中國怎可能領情日本的道歉。”


法西斯從日本轉世到中國(二)-余杰
2019/10/03 15:11

習近平的「天朝主義」已超越納粹德國「日耳曼民族優越論」

當今世界,沒有一個國家比中國更像當年挑起戰爭的納粹德國和法西斯日本,也沒有一個國家的領導人比習近平更像希特勒和東條英機。為了保障習近平的安全,中國當局發佈通告說:“閱兵期間,狙擊手會警戒閱兵路線附近的高層建築,為了您的人身安全,請勿在窗子附近逗留觀看。”

對此,一網友說:“當年德國納粹的希特勒同志閱兵,沿街的窗口陽台甚至樓頂,柏林群眾都是可以觀看的。”另一網友回復道:“幸好這次不允許群眾觀看,否則就和法西斯一樣了。”從這個笑話中可以看出,習近平的“天朝主義”已然超越了納粹德國的“日耳曼民族優越論”和日本帝國的“大東亞共榮圈理論”,成為法西斯主義的升級換代版。

中國官方以“亞洲是亞洲人的亞洲”的說法欺騙亞洲各國,試圖阻止美國主導泛太平洋事務,其骨子裡的思路卻是:習近平執政是“天命”所在,“朕即國家”在中國依然適用;中國不僅是世界的“中心之國”,更是代表作為文明世界的整個“天下”。

是故,“大國崛起”的事實決定了中國是亞洲乃至世界的主宰,與之相比,當年日本人的“大東亞主義”的視野和胸襟都不夠宏大。如今,亞洲以及世界,都只能遵循中國制訂的國際秩序和規矩。

蘇俄學者L.Perelomov和A.Martynov在《霸權的華夏帝國》一書中指出,中國人秉持“中原”為中央、“蠻夷”為邊緣的宇宙觀,“不僅排除世界上另有文明中心存在的可能,也排除其他民族有維持獨立國家的能力。中國人認為宇宙和政治秩序的中心和源頭都只可能有一個,而這個中心就是在天朝的首都”。因此,中國統治者的外交就是千年不變的“朝貢”體系,中國之外的所有國家都是其“儀式性的附庸”。


法西斯從日本轉世到中國(一)-余杰
2019/10/03 15:05

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70周年之際,中國在大閱兵,日本在反對新安保法。70年之後,法西斯從日本轉世到了中國。

為反對安倍政府強力通過新安保法,日本「不要戰爭,守護九條行動執行委員會」於8月30日發起「國會十萬人、全國一百萬人大行動」,在國會議事堂附近舉行大規模集會。東京主辦方宣布參加者約有12萬人,日本警視廳表示現場人數為3萬人。日本47個都道府縣包括千葉、神奈川、埼玉、北海道、青森及南邊的沖繩等地,共計300多處響應該活動,要求安倍政府廢除該法案。這是近年來日本民間最大規模的一次有組織和計畫的街頭抗議,由此可見日本國內長期形成的強勁的和平主義思潮。

中共官媒大肆報道日本民眾抗議政府的消息,以此顯示安倍政府如何不得民心,甚至直接將安倍描述成“戰爭販子”。然而,細心的中國民眾從有關報道中引發無盡的思索:為什麼在被中國形容為“軍國主義復活”的日本,民眾可以自由地在國會大樓前面組織數萬人的抗議活動,而警察只是在一邊維持秩序?當年,日本令人聞風喪膽的“特高”到哪裡去了?媒體上還發表了許多抗議者以真名實姓發表的反對政府的言論,由此可見,日本民眾已經擁有了公開反對政府的權利,日本在戰後70年已經發展成一個成熟的民主國家,日本的警察和軍隊不會肆意屠殺本國民眾。

反之,如果在中國的首都發生類似的抗議事件,後果會怎樣呢?26年前,就在習近平洋洋得意地閱兵的天安門廣場,就是同樣一支“人民解放軍”,對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大開殺戒。一時間,北京街頭血流成河、屍橫遍野。中國政府天天敦促日本政府為當年的侵略戰爭道歉,自己卻從來不向被屠殺的六四同胞的家屬道歉——不僅不道歉,還要辱罵他們、監視他們、軟禁他們。就在習近平趾高氣揚地大閱兵的日子裡,天安門母親們再度失去了人身自由。


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嗎(五)-劉曉波
2019/10/03 14:53

同時,對那些管不著的憤青們的國家,憤青們的喧嘩和騷動似乎足以攪動太平洋;而當愛國狂熱涉及到與中南海之間的關係,憤青們就顯得低調克制和遵紀守法,狂熱的獅子就會變成溫馴的羔羊。伊拉克戰爭期間,反美憤青們曾搞了得到當局默許的聲勢浩大的網絡簽名信,然而,他們準備在美國駐京使館前舉行上千人的示威遊行,卻被當局以莫須有的理由取締,他們便沒有任何抗議地偃旗息鼓了。在保釣運動中,七名登上過釣魚島的愛國者,曾經在出發前、航行中、登島後、被日本警方帶走時……一路高昂著視死如歸的頭顱,但當他們被從日本遣送回國時,一下飛機就被上海警方帶走,他們那高昂了一路的頭顱便無聲地垂下。原來準備的再次登島被取消,獻給愛國英雄的盛大歡迎會也沒舉行,七位登島勇士更是無聲無息。

中國的民族主義狂熱,在伸張神聖地民族大義時,也盡透著精明、理智和計算,這種愛國已經愛到心口不一、言行背離的乖巧,也算是一種成精的愛國化境了!

所以,中國最容易走上法西斯道路的時期是毛澤東時代——儘管那時的國力很弱,但國人在精神上已經深度中魔;而非後毛澤東時代——儘管國力在逐漸增強,但國人大都變成精明的犬儒。何況,官方媒體對民族主義的縱容和對自由主義的封殺,也放大了中國的民族主義。在國內外的互聯網上,類似《被中國警察打和被美國警察打的不同結果》的言論,也不在少數,基本上可以平衡愛國憤青的非理性狂熱。所以,身在中國的我,並不特別擔心中國的民族主義會發展為法西斯主義;而是更擔心被中共官方媒體和某些境外輿論共同放大的中國民族主義,用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來誤導國內民眾和國際社會2004年8月1日於北京家中

---《觀察》首發, 轉載請註明出處---


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嗎(四)-劉曉波
2019/10/03 14:47

更重要的是,中共政權在軟魔力方面已經一塌糊塗,國人在價值選擇上氾濫成災的偏好,既不是壓倒性的國家利益和民族利益,更沒有對希特勒式或毛澤東式救主的狂熱崇拜,而有的僅僅是已經膨脹到畸形的經紀人理性——個人利益至上。因此,國人的行為方式是絕對的實用主義和機會主義。從最高決策層的大國外交,到精英層的國家主義、新左派的毛主義或儒教王道,再到最低層憤青的仇恨心理,民族自尊和愛國狂熱僅僅是國民意識的表層,而真正主導國人行動的利益權衡則是畸形的經紀人理性,也就是個人私利最大化和為達目的而不擇手段的厚黑哲學,而決非為祖國為民族為人民這類抽象的整體利益。同時,對世俗化的個人利益的絕對偏愛,也必然導致國人對一切神聖價值的蔑視,宗教信仰不是,政治領袖不是,國家利益就更不是。

從中共決策層來說,權貴們所關心的最大利益是維護獨裁權力的穩定,而維護穩定的核心利益是維護權貴們的既得利益,不僅要保住已經暴得的既得利益,也要為繼續擴大既得利益而保駕護航。所以,無論如何,中共現政權都不希望與美國鬧僵,更不希望台海開戰。即便假定美國不會武力介入,僅僅後院起火的巨大隱患和國際社會的經濟制裁,也將造成對現政權穩定的致命威脅,而威脅政權穩定無疑是對權貴利益的最大威脅。不可否認,中共現政權的確很怕台獨,因為台獨很可能把中共逼入“打也是死”和“不打也是死”的死胡同:打,在當下的國內外局勢下,肯定是打不起;不打,就將在國內外信譽喪盡。所以,中共行政權的對台對美政策的核心,絕非一定要統一,而是盡量“維持現狀”:台灣千萬別邁出獨立的一步,美國千萬別倒向支持台獨。而少數整天喊打的鷹派,不過是在以具有高度政治正確的“國家利益”為資本,為自己的利益集團爭權奪利,希望在分贓中多搶到一些份額。官方鼓吹和縱容民間的民族主義狂熱,也僅僅是出於彌補合法性匱乏的需要,否則的話,便無法解釋,為什麼一當民間的民族主義狂熱可能影響到政權穩定之時,中共就要堅決壓制而決不會任其氾濫。

從精英層和大眾層的角度看,公開發言與私下言行相分裂的犬儒化生存方式,也必然左右著大陸的民族主義。滿口民族大義和一肚子個人計算的分裂,使國人的愛國更多地變成口惠而實不至的作秀。在不危及私人利益的前提下,盡可以高喊愛國口號和宣洩對美對日對台獨的仇恨,盡可以在官方的默許下去日本、美國的駐北京使館前喊幾句口號,盡可以大罵陳水扁、布什、小泉,盡可以把語言暴力加諸於“一夜美國人”和“對日新思維”,盡可以對女影星趙薇實施網絡意淫和語言強暴,盡可以發誓不惜血洗台灣,甚至盡可以弄一艘簡陋的小船登登釣魚島……而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愛國的精英和憤青就決不會考慮國家利益和民族尊嚴,不會為了愛國而向怕美媚美政權挑戰。有太多的權貴家族早已把、正在把親屬和大量資產轉移到美國,也有太多的愛國憤青早已登陸美國,正在準備赴美的憤青也不在少數,北京秀水東街美國使館前排隊申請去美國簽證的隊伍長龍依舊。當然,誰也不能阻止他們拿到綠卡或美國護照後再回來愛國,正如沒人能夠阻止自稱三次拒絕美國護照而最終還是拿了美國護照的阮次山先生成天在鳳凰衛視大談他的“愛中國主義”一樣,似乎他早就忘記了自己已經是宣誓效忠星條旗的美國公民。


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嗎(三)-劉曉波
2019/10/03 14:42

6、被中國的警察打,你不敢去告;被美國的警察打,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告;被中國的警察打,你即使去告了,沒錢也不行,不要說紅包,單是訴訟費也拖死你;被美國的警察打,不用擔心訴訟費,人家把你的費用全免了!(納稅人的錢原來還可以這麼花!)

7、被中國的警察打,那證明你是壞人,不是也是,就該打;被美國的警察打,你可能是壞人,但也可能是好人。”

那麼,如何看待中國逐步升級的民族主義呢?

的確,近年來,隨著國力軍力的持續增強和國際地位的不斷提高,大陸的民族主義或國家主義也隨之日益高漲,反美反日反台獨成為民族主義的三大發洩口;大國外交、趕超美國和偉大復興成為民族主義的三大目標。所以,中外的許多人士不無擔心地指出:中國正走向法西斯主義。理由是,當下的中國似乎具備了變成法西斯國家的全部因素:高速發展的經濟、日益增強的國力軍力、權貴資本主義、依然獨裁的政權和愈演愈烈的民族主義情緒。

然而,我覺得,在獨裁制度之下,民族主義思潮發展為法西斯主義,需要硬實力和軟魔力的雙重支撐:硬實力是迅速攀升的國力軍力和國際地位;軟魔力不光是民族主義本身的致幻作用,還必須具有如下條件:

1,絕大多數國民對國家利益或民族利益的絕對優先性的無條件認同,徹底壓倒了小集團的和個人的利益。

2,通過意識形態灌輸持續強化稱霸世界野心,使國民陷於終將成為世界霸主的幻想之中;3,救世主式政治領袖的出現,他是具有足以左右人們大腦和行為的魅力型極權者,他本人先被塑造成國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的化身,繼而被塑造成神話,對民眾具有夢幻般的麻醉性,能夠贏得全民族的非理性效忠,因而能夠自上而下地煽動起極為危險和富於侵略性的群體意識。

同時,對以上三者的自發相信要達到迷戀的中魔化般程度,中魔到把民族主義幻覺就當成現實來接受和認同。救世主為了民族復興的每一次出場,皆能帶來盛典般的狂熱歡呼,營造出一種有幸參與民族盛典的集體幻想,對任何個體都是一種巨大的誘惑,也是一種無理的卻強有力的要挾甚至敲詐,彷彿整個國家是在上帝化身的帶領下,正在進入一個千年不遇的神話境界。也只有在這位救世主的蠱惑下,國家利益和民族復興才能變成全體國民的神聖圖騰,民族主義才能變成人人爭相吸食的精神毒品,整個國家馴順於魅力領袖的夢幻般的命令和指揮,先在思想上變成混淆是非善惡的弱智,接著在視野上變成惟我獨尊的井底之蛙,最後變成瞪起血紅眼睛的好戰分子。也只有這樣,國民才有可能產生一種自願為國捐軀的虛幻使命感,才能完全拋開具體的個人利益而投身於抽象的國家利益,進而投入到國家統一和民族復興的聖戰之中。

現在,中國的硬實力確實有較大的提升,但在與外部世界的對比中,中國的實力對於支撐起一個法西斯主義國家來說,無疑還有很大的距離。何況,就國內的情況而言,中國經濟發展的極端畸形,本身就包含著眾多不確定的深層危機,特別是中共獨裁制度的腐敗,非但無法贏得民眾的自發效忠,反而其合法性正在民意中日漸流失。


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嗎(二)-劉曉波
2019/10/03 14:35

而在中國,從外交部到御用喉舌,從愛國憤青到趙燕家人,似乎抓住了一棵抹黑美國的稻草,利用趙燕的哭訴對美國的製度和人權進行妖魔化,已經變成了大陸的官方、媒體和愛國憤青的合謀,非理性情緒不再只是愛國憤青對美國的仇恨宣洩,而且變成了國家化的外交決策。《人民日報評論員》的文章說:“歷史的經驗已經反覆證明,奉行強權和霸道的超級大國歷來追求狹隘的民族沙文主義和民族利己主義,總是把自己國家和公民的利益置於他國和他人之上。”“美國警察和執法人員隸屬國家機器,他們之所以敢藐視法理、藐視人權,顯然是受國家的帝國思想、強權政治、霸權意識和種族歧視的綜合餘孽的影響和驅使。從法律意義上說,美國當局對趙燕事件負有不可推卸和無可爭議的責任。” 《新華社》借採訪趙燕親屬的機會指控美國仇視中國人虐待中國人。趙燕一家更把事件無限上綱,什麼美國說尊重人權是”“掛著羊頭賣狗肉。”什麼這件事“不僅是趙燕一個人的事,也不僅是趙家一家的事,而關係到整個中國人和中華民族的尊嚴。”趙燕本人也跟著上境界,在紐約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時趙燕說:“為了我自己的尊嚴,為了我們民族的尊嚴,一定把這場官司打到底,把打我的兇手繩之以法,嚴懲他們。感謝全國人民、同胞們、我的國家、中國駐美使領館對我的關心,感謝媒體對我的支援和聲援。如果沒有大家的支援,就不會有伸張正義的日子”。 互聯網上的愛國憤青更是一片叫罵聲,什麼美國“充滿暴力”、“極度沒有人性”,“美國是全球的邪惡軸心,美國人是披著人皮的恐怖分子。”所以要堅決“打倒美帝國主義!”

然而,在價值觀日益多元化的當下中國,並不是所有的國人都如此看待趙燕事件,除了那個《趙燕,飄到美國的一根幸運草》的著名帖子外,另一則在網上廣為流傳的帖子《被中國警察打和被美國警察打的不同結果》,,也對趙燕事件所凸現的中美製度之優劣對比,有著極為清醒的認識,現引用如下:

“1,被中國警察打,不是新聞。被美國警察打,是新聞,而且是大新聞。

2,被中國警察打,不會見報,報紙不敢登,敢登的會被清算。被美國警察打,會見報,而且是連篇累牘,最重要的是,報紙可以自由報導。

3,被中國警察打,打了白打,警察會威脅你不准把事情說出去,律師不敢接你的訴訟,法院會跟警察一起來整你。總之,如果你執意要“找個說法”,那麼最終你的下場很可能比被打一頓還要慘。相反,被美國警察打,會有媒體的揭露、群眾的示威抗議,律師會主動聯繫你要幫你打官司,法院會獨立審判。

4,被中國警察打,中國政府不會關心你,相反還會在面對國外記者的質疑時聲稱“沒聽說這回事”或者“這是中國內政”。被美國警察打,中國政府會“嚴重關切”。

5,被中國警察打,沒有人會認為這說明中國的“人權”很差,至少政府不會這麼認為,新聞媒體也不會這樣認為,總之,被中國警察打,這與“人權”無關。而被美國警察打,所有人一致認為這說明美國的“人權”很差,至少政府和新聞媒體會大力宣揚“美國沒有人權”,並且把這件事情寫入明年的《美國人權狀況》裡去(如果美國膽敢發表《中國人權狀況》的話)。


中國正在走向法西斯主義嗎(一)-劉曉波
2019/10/03 14:29

繼美國的“虐囚案”之後,中國女商人趙燕被美國警察毆打一案,再次為國人妖魔化美國提供了素材,民族主義也有了又一次氾濫的機會。警察打人,在任何國家、任何制度下都有可能發生,同情被打的平民和譴責施暴的警察,實乃理所當然。何況,在民族主義日漸高漲的中國,趙燕在超強的自由美國被警察毆打,引起中國政府的重視和愛國者的義憤,也屬正常現象。

然而,在美國官方多次表示向受害者道歉和對此案進行嚴肅的司法調查的情況下,這一個案應該循司法途徑解決,該賠償就賠償,該懲罰就懲罰,而決不應該無限上綱地放大為泛政治化的中美衝突,進而上升為對美國的國家信譽和整個制度的妖魔化。事實上,趙燕已經開始享受美國製度的保護,她的醫療費和訴訟費全部由美國聯邦政府負擔,而且沒有上限。她因打官司而無法工作的收入損失,每週最高賠償為600美元,一年最高為三萬美元。美國名律師幫助她進行民事訴訟,訴訟賠償可高達五百萬美元。她還可以請最好的眼科醫生、牙醫和心理醫生。換言之,趙燕被打僅僅是一個個案,與中美衝突和美國製度沒有多大關係,更與美國的超級霸權和中國的民族尊嚴無關。


Tai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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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02 21:44
版主:

1.現在的IQ測驗是無法測出人類的全盤能力的。所以不能用IQ測驗的結果來決定智能的優劣。(有人把人類的能力分為下列十五種:歸納、分析、對數字靈敏、精密使用小工具、觀察、圖形記憶、音樂、數字記憶、數字思考、語言文字、遠見洞察、顏色感知、圖表、創意思考、三維空間思考。你認為現有的IQ測驗能測出幾種?)

2.不同的人種在這十五種能力中各有不同擅長的面向。(很不幸,黑人普遍對數字能力比較不擅長;而數字能力在經濟發展中占最重要地位。)

關於希特勒的說詞,那是嘲諷用的,請版主不必把重點放在上面。
出岫閒雲(chiag) 於 2019-10-02 21:53 回覆:

我同意現有的智力測驗測不到全部的智能。這就是效度問題的一部分,特別是涉及內容效度(應該包括哪些向度)。

但是,話說回來,智力測驗其實有很多種,有些是故意避免文字使用的。重要的是,測量效度也包括效標效度,這可以是指能不能用來預測其未來表現。總之,被認為好的智力測驗,是經過這些考驗的,是具有良好內容效度、效標效度(與建構效度)的測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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