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讀完(其實早該讀了)麥克˙ 克萊頓的<恐懼之邦>(State of Fear)有感,欲藉機一吐為快。
首先,對於書中的論調,我採部分贊同而部分反對:
首先我寧願相信地球真的在加溫中,也覺得先把最糟的情況想清楚,萬一真的有什麼事發生了,不會陷入不理智的癲狂狀態(群眾的行為絕對不可預測),才能審慎的分析判斷而後動。而作者似乎是寧願將此議題不置可否,待到出現「決定性證據」時再來煩惱即可。但是我想問:如果真的出現「決定性證據」,煩惱還有用嗎?
災難性的氣候變遷不來則已,一旦出現,它的變化就難以預知,而且迅雷不及掩耳。(全球氣候說來算是一種非線性系統--即眾所周知卻又知之不甚詳的「混沌」--也說一但「倍週期分歧」的現象出現,代表進入反饋的效應放大,也就是整個系統可能會以劇烈震盪的形式呈現,原有的規律迅速崩潰--如果原本有規律的話。)((按:只是我小小的信念,與前述之小說無關。話說作者在<侏儸紀公園>裡多麼的大聲疾呼一個系統落進不可預知是多危險云云......))
言歸正傳,作者的其餘論點亦語多可採、可議。例如說,我們真的了解「正常的氣候模式」嗎?就像如果我們不知道花自己花園裡的植物是陽性植物或是陰性植物、土壤間隙要透氣還是緊實、水分的需求如何、開花臨界日照多久、依賴氮磷鉀等許多肥料中哪些還是不須施肥......,怎麼能確定我們心裡想的、手中做的「園藝」是正在幫助植物欣欣向榮,抑或正在慢性謀殺?人類的確燒掉了大量的化石燃料,排放了多得不可思議的甲烷、二氧化碳到地球大氣中。但我們對於地球這個極度複雜的系統有多少了解,緩衝機制的存在與否,還有其耐受度(能承受最大量的溫室氣體)如何?這些問題,到目前大多仍不明朗。
但是,作者卻寧願相信這「比一條鉛筆線還要細」的二氧化碳(見原文,以美式足球場的寬度比喻大氣的容量,氮氣占70%,氧氣佔全長1/5,其餘類推)對地球的影響微乎其微,這絕對是自欺欺人,君不見羅倫茲(Edward N. Lorenz)最早的氣象模擬--雖然用的是考量當時電腦能力而簡化過的公式--只不過是少了幾個小數位,氣候模式就可以顯示出猶如寒流之於暴風雨的極大變異。我們知道,就猶如勒沙特列原理(Le Chatelier's principle)雖然會向抵消外加變因的方向達成新的平衡,但事實就是--原先的平衡的確已被改變了。燃燒化石燃料,這個變因的影響雖然令人不勝憂心,甚至大眾的看法已分成兩極端,有人言之鑿鑿稱我們正將世界導向末路;有人一口咬定一切都很好,不須庸人自擾。說實在,這兩造都不會讓我們對此一議題有任何更深入的理解。
高爾先生與聯合國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一起獲得了諾貝爾和平獎,這是諾貝爾獎史上因關注全球氣候變遷而受肯定的先例,值得我們慶賀。也希望麥克˙克萊頓的呼籲:「我們對於如何『經營』目前的環境所知太少,而這個是我們在實驗室中任何的數據模擬都不能給我們答案的,這時只有實際的、不同規模的田野調查能夠幫助我們收集更多可靠的知識。」能夠被聽到並實行。
事實上,生物圈二號(Biosphere2)中不實際的星際旅行目標不看,其研究的空氣土壤水源與生物的交互作用就已頗有規模。<失控的進步>(A Short Story of Progress)作者隆納.萊特說的好「人類到目前的進步,已經將我們的地球基本上轉變成一座封閉的、整體的系統。如此,我們不也正是浩邈宇宙中孤獨的一艘航艦嗎?」我們的文明,竟然已經進步到一個對不可見物(如極大及極小尺度,極高能或極低溫的環境,遠至宇宙邊緣的輻射紅移等等......)的了解還比我們觸手可及,性命財產實繫於斯的環境理解的這麼少,這不該令人感到驚駭嗎?這是否說明了我們自以為是的愚昧,和眼高手低的詭異習性?這樣說好了,我們在某些領域已經取得了的確足以驕傲自豪的成就。但,在一些方面我們反倒無知得像個孩子。
是 該急起直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