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說老頭我以前在公司上班,80年後全美大公司都在搞ISO認證及TQM(全面品質管理)運動。我那時是經理,也被迫投入這雷厲風行的運動,開始時心中十分存疑。可是由上課到實際成立Quality Teams,提出解決方案,漸成TQM信徒之一。
一些TQM的工具技巧,我工作或開會時都會使用。例如,由於長時間負責生產系統(production support),我一定要求下屬做Ishikawa Fishbone Analysis“魚骨分析法”,找尋問題的根結(root cause),絕不同意速戰速決,亂槍打鳥。 為了防止同樣的問題再犯,我身為主管,負責抵抗上級的高壓(問題什麼時候解決?什麼時候重新生產?)給下面充分時間研究,提出徹底解決方案。
我那時也愛要下屬寫“悔過書”,可是美其名為postmortem (驗屍報告)。曾經有一些我花錢請來的,說好聽是“顧問”(consultants)的,其實是高薪的IT派遣工,抗拒我的要求,認為寫“悔過書”是侮辱他們的專業能力,還找他們的VP級的來說項。我說,汝等差矣,我要的是“postmortem”,是要你們做root cause analysis(根結分析),不是寫悔過書。你如果不知root cause,寫悔過書來,我也扔掉,如果貴公司“顧問”抗拒不寫,就走人吧!
公司上下都知老頭我是“生產系統”管理專家,常負責公司的要命(vital)系統,如Billing,Payroll等,我立萬江湖的高招很簡單,只一個要求:就是任何錯誤,不可再犯!然而,任何問題,不知root cause,則一定再犯!
閒話不說,TQM的方法之一是利用基層參與,組成小組quality teams來解決問題,但是人在群中有從眾性(conformity)。更別說,官僚最愛的推脫拉技術之一就是“付委”,任何問題一但交付委員會,保證石沉大海!
所以,TQM的訓練裡,先教的就是要了解“管理同意”的挑戰:愛白林謬誤(Abilene Paradox)。
三十幾年後的今天,我還記得那時看的一段短片,演一家四個德州佬,在一個炎夏坐在屋前遮陽台搖椅上玩骨牌。一人說:真熱,咱去愛白林去吃冰淇淋吧。大夥見沒人反對,再說提議的是家女婿,女兒一跟著附議,爸媽也沒意見,於是一個大夏天,一家子擠上車,開了4小時走了50幾英里去了小鎮愛白林。回來後大家都自問,其實沒有一個人要去愛白林,不是無聊嗎?幹嘛做這樣的傻事,大熱天開四個小時的車去吃冰淇淋?
群體的環境下,大夥的決議,時常是大家都不要的,是錯誤的!
全公司受完了TQM熏陶後,“愛白林”成了公司管理的“暗語”,尤其公司也在北德州,深知德州的炎夏難過,常常在會議中,甚至餐廳聊問題,聽到人說“小心啊,別去愛白林了!”(Oh no! Are we going to Abilene?)
換句話說,別人云亦云!
換句話說,別父子騎驢!
換句話說,小心民粹!
台灣為了洪案,又廢禁閉,又改士官制,又修軍法,今日見報還內閣改組,小心啊,別一車子開去愛白林!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bilene_parad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