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迦寺印象二：薩迦北寺

在薩迦南寺的城牆上眺望時，即見到對面本波山的龐大山體。其實薩迦離世界的屋脊喜馬拉雅並不遠，所以本波山也高逾4500公尺。但更讓人印象深刻還是其灰白的山色，據說「薩迦」的之名，即來自於它的灰白土色。（「薩迦」，藏語意為灰白土）

薩迦北寺位在本波山上，隔著仲曲河和南寺對望。北寺建於西元1079年，相較於南寺（1268）早了近200年。建寺者是薩迦法王的先祖昆．官卻杰波（1034～1102），據說他有一次和弟子出外散心，從遠處眺望，見本波山如一頭躺臥的大象，山腳右側的土地呈灰白色，山下的仲曲河右漩流淌，呈現諸種祥瑞之象，於是決定在此建寺。官卻杰波修建的雖僅是座修行的小廟，後世稱為「薩迦闊布」，卻標誌著薩迦開始著根於此，教派從此誕生。

走上本波山，視野愈加的開闊，離開些距離，反而能將山下的薩迦南寺盡收眼底，得其碉堡城樓的全貌。眼下經過這裡的仲曲河，現在全為水泥的堤岸所限制住，像個小水溝一般。但這條不起眼的「小水溝」，在後藏日喀則地區卻是大名鼎鼎，他們有種說法：「有一條河從東向西流，那是從薩迦流出的河。」從東向西流的河川在西藏很少見，更特別的，她是孕育薩迦的母親河。

除了薩迦南寺外，薩迦縣城的民居也歷歷在目。在南寺初肇建的十三世紀末，據說整個薩迦周遭住著三十多萬人，光是僧人，就有十餘萬。但現在的薩迦已全然不見當年的盛況，寧靜的小城躺在午後靜謐的陽光中，灰樸樸的古老民居裡，反而透著些宗教底蘊的清涼安寧。

再走上些，開始看到一些北寺廢棄的院牆。南寺建成後，雖然北寺已不再大規模發展，但仍是薩迦教派重要的殿室所在，但上世紀六十年代文化大革命的風潮終究影響及此，北寺僅餘的殿室在那次浩劫中幾乎被摧毀無餘，一些殘存的寺牆悄然地靜立著，除了偶而頑童的嬉戲聲外，寺內早已闃無人聲。

再往前走，僅餘的薩迦北寺出現在眼前。藏紅的寺院掩映在一片廢墟中，顯得格外的顯眼。

走進半掩門扉的院寺裡，院寺裡看守的老喇嘛，見著我很是歡迎，將我迎入寺內向我解說寺內的情形。但他只會說藏語，我並不明白他的解說，但看到寺內有一個不開放參觀的薩迦派始祖貢噶寧波（1092～1158）的修行洞穴，我猜測這裡是名為「拉章廈」的早期殿室。薩迦派的奠基，這位貢噶寧波的貢獻很大，老喇嘛神色肅然的向我說明，並特別允許我探進洞裡一觀，在我頂禮膜拜後，他高興的為我獻上哈達，雖然語言不通，但其中的善意一五一十，好的藏人有種全心意對人好的美好品質，薩迦北寺的老喇嘛即是。

別了老喇嘛，掠過寺牆，寺西側有幾座白塔在藍天下巍然聳立，金色的塔尖直指著蒼穹，似在標誌著什麼，但至於是什麼，恐怕北寺裡的老喇嘛也說不明白了吧。

更說不明白的是更西側的一片廢墟，已是全然的斷垣殘壁了。按著文獻記載，這裡以前有「烏孜大殿」、「法王寢宮」、「護法神殿」和「藏藥加工廠」等主要殿室。尤其是烏孜大殿，更是12～14世紀間薩迦重要的宗教活動中心。薩迦二祖索南孜摩（1142～1182）、三祖扎巴堅贊（1147～1216）曾於此建成大金頂的寺院，也早已杳然無存。但沒了繁華，卻多了滄桑，夕陽下徘徊在廢墟間，特別讓人不勝唏噓。

長日將盡，踩著夕陽閒走，在廢墟間發現了一處修行的洞穴，很意外在當年的繁華地界上，竟會有這樣苦寂的修行穴室，還是穴室是繁華落盡後才挖的？究意本波山在藏人心目中一直是處吉祥地面，在這裡修行可能更能增加功德吧。走進穴室，但見一切簡陋，很難想像修行的人可以累月經年的閉居於此，尤其是受現代社會洗禮後滿是躁動的心，就更難想像了。

除了修行的人來此覓求吉祥，也有不少藏人來此祈福，這可以從山上隨意可見的瑪尼堆、風馬旗、經繙插座得知，它們在低斜的陽光下，在勁風的鼓動下，各自展現獨自的風采。

幾個放了學的孩子也上山來戲耍，對著鏡頭，淌著鼻涕，高興的笑著，那燦爛的笑容，堪比山上五色斑斕的風馬旗，

再拍一張，怎麼看著像百事可樂的廣告了！

帶著滿足的步伐，一路隨夕陽下山。小徑兩旁不少民居、寺院也十分吸引人，灰白的牆、飾著紅白的邊條，屋頂上堆疊許多用做燃料的牛糞塊料，還怕不夠明豔，屋角再來一座五彩的經幡插座。灰白的薩迦，其實一點也不「薩迦」。

一個也去過薩迦朋友說，她特別喜歡薩迦，因為那是一個特別吉祥喜樂的地方，去到那裡便特別的高興。我沒有她那種「慧根」，不全然能體會她的感受，但薩迦的美好，即便在今日，也深刻感受。

期待有一天能再回去聽聽，南寺簷下的鐵馬叮咚響。因為朋友小韓說，那樣的音聲聽多了，下輩子唱歌會好聽。呵呵，我喜歡這樣的因果譬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