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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21 05:11:09瀏覽239|回應0|推薦2 | |
| Excerpt:熱拉爾·熱奈特(Gérard Genette)的《敘事話語·新敘事話語》 2008年,正是自己剛開始投入閱讀普魯斯特的時候,Gérard Genette的《辭格III》向我宣示了《追憶似水年華》是一部什麼樣的作品?甚至只隔了幾個月,我繼續讀到Gilles Deleuze的《普魯斯特與符號》,更加明瞭《追憶似水年華》這部作品並不簡單。 時隔多年,再次入手Gérard Genette的新譯本,重新讀到〈時距〉(duration)這個章節,我想對於敘事時間有興趣的讀友,應該是極具參考價值,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敘事話語·新敘事話語 作者:熱拉爾·熱奈特(Gérard Genette) 譯者:王文融 出版社: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出版日期:2025/04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CN13368706 內容簡介 《敘事話語》是法國文學理論家、敘事學家熱奈特zui著名的一部作品,以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年華》為例,為從敘事學角度分析小說文本提供了一套精密、可靠的工具,也突出了普魯斯特敘事中一直未引起評論界重視的問題。而在《新敘事話語》中,他回答了各國學者對《敘事話語》的批評,對《敘事話語》中的論點作了修正與進一步的闡釋,同時,也提出了一些敘事學上的新問題。 【Excerpt】 〈時距〉 [非等時] …… 參照點或零度在順序上是故事序列和敘述序列的重合,在此則是敘述與故事的嚴格等時,現在我們沒有這個參照點,即使如讓·里卡杜(Jean Ricardou)指出的那樣,一個對話場面(假設沒有敘述者的任何干預和任何省略)的確帶來“敘述段與虛構段之間的某種相等”。我著重標出了“某種”以強調這一相等是不嚴格的,尤其在時間上是不嚴格的。唯獨可以肯定的是,一個敘述(或戲劇)段轉述或真或假講過的一切,不作任何增添;但它還原不了講這些話的速度和交談中可能出現的冷場。因此它絕不能起時間指示器的作用,即使起這個作用,它的指示也不能用來衡量它周圍不同速度的節段的“敘事時距”。所以在對話場面中只有敘事時間和故事時間的某種約定俗成的相等,我們將在下文中利用它建立敘述時距傳統形式的類型,但它不能作為嚴格比較實際時距的參照點。 因此衡量時距變化時,不應該再與敘事和故事間無法檢驗,因而無法達到的等時距作比較。但敘事的等時性和鐘擺一樣,可以不通過其時距與它講述的故事時距的比較得出相對的定義,而可用某種絕對和自主的方式確定為速度的恆定。所謂速度是指時間尺度與空間尺度的關係(每秒多少米,每米多少秒):敘事的速度將由以秒、分、時、日、月、年計量的故事時距和以行、頁計量的文本長度之間的關係來確定。等時敘事,我們假設的參照零度,在這裡將是一個不加快也不減慢的等速敘事,故事時距與敘事長度始終保持恆定的關係。恐怕沒有必要指出這樣的敘述並不存在,而且只能作為實驗存在:無論在美學構思的哪一級,存在不允許任何速度變化的敘事是難以想象的。這個平常 的道理已具有某種重要性:敘事可以沒有時間倒錯,卻不能沒有非等時,或毋寧說(因為這十分可能)沒有節奏效果。 詳盡地分析這些效果既累人又缺乏真正的嚴密性,因為故事時間幾乎從來沒有以必要的精確表示出來(或推算出來)。研究只在宏觀上,在大的敘述單位一級上才是恰當的,我們姑且認為就每個單位而言,衡量不過是個大略的統計數字。 如果要為《追憶》制定一張變化圖表,首先必須確定哪些被視為大的敘述組成部分,然後得有一張大致清楚和協調的內部年表來衡量它的故事時間。如果說第一份資料容易編寫,第二份卻不然。 說到敘述的組成部分,首先必須指出它們與作品帶標題和號碼的部、章的表面劃分不相吻合。如果把大的時間和(或)空間斷裂作為分界的標準,那麼可以不太猶豫地作出以下劃分(我給某些單位定下自編的、純指示性的標題): (1)第1卷,3–186頁,上章研究過的記憶倒敘忽略不計,這個單位寫的是在貢布雷的童年,我們當然和普魯斯特一樣稱其為“貢布雷”。 (2)在一個時空斷裂之後,“斯萬的愛情”,第1卷,188–382頁。 (3)在一個時間斷裂之後,《斯萬家那邊》第三部(《地名之名》)和《在少女花影下》第一部(《斯萬夫人周圍》),第1卷383–641頁,講述在巴黎的少年時代,以和吉爾貝特的戀愛及發現斯萬的圈子為主,我們將稱這個單位為“吉爾貝特”。 (4)在一個時間(2年)和空間(從巴黎到巴爾貝克)斷裂之後,與《在少女花影下》第三部(《地方與地名:地方》)對應的第一次旅居巴爾貝克插曲,第1卷,642–955頁,稱為“巴爾貝克 I”。 (5)在一個空間斷裂(返回巴黎)之後,我們將把兩次旅居巴爾貝克之間幾乎全部在巴黎蓋爾芒特圈子裡發生的一切視為同一個單位(在冬西埃爾的短期逗留除外),就是整個《蓋爾芒特家那邊》和《索多瑪與蛾摩拉》的開頭,即第2卷至751頁,稱為“蓋爾芒特”。 (6)在又一個空間斷裂之後,第二次旅居巴爾貝克,即《索多瑪與蛾摩拉》和第1卷的尾聲,這一單位將命名為“巴爾貝克 I”。 (7)在又一次旅行(返回巴黎)之後,阿爾貝蒂娜被非法監禁、逃跑和去世的故事,直至第3卷623頁,即全部《女囚》和大部分《女逃亡者》,直至動身赴威尼斯,稱為“阿爾貝蒂娜”。 (8)623–675頁,在威尼斯的逗留和回程,我們稱之為“威尼斯”。 (9)675–723 頁,橫跨《女逃亡者》和《重現的時光》,在“唐松維爾”的逗留。 (10)在一個時間(住療養院)和空間(返回巴黎)斷裂之後,723–854頁,被稱為“戰爭”。 (11)在最後一個時間斷裂之後(又住療養院),最後一個敘述單位是854–1048頁的“蓋爾芒特午後聚會”。 談到年表,事情更棘手一些,因為《追憶》的年表在細節上既不清楚又不協調。在此我們無須爭論一個看上去無法解決的老問題,其主要材料是我將在細節討論中參閱的威利·阿歇(Willy Hachez)的三篇文章,漢斯·羅伯特·姚斯(Hans Robert Jauss)和喬治·達尼埃爾(Georges Danier)的兩本書。不過應指出兩個主要麻煩,一是不可能把《斯萬的愛情》的外部年表(參照的歷史事件要求推定這段插曲發生在1882–1884年前後)和《追憶》的總年表(它注明這個插曲發生在1877–1878年前後)銜接起來,二是“巴爾貝克Ⅱ”和“阿爾貝蒂娜”插曲的外部年表(參照的歷史事件發生在1906–1913年)與注明這些事件發生於1900–1902年的內部總年表不一致。因此要制定一個大致統一的年表必須排除這兩個外部系列,只依照主系列,它的兩個主要基準點,對“蓋爾芒特”是1897年秋至1899年春(由於德雷福斯案件),對“戰爭”自然是1916年。從這兩個基準點出發可以建立一個大體一致的系列,但局部仍然晦暗不明,原因主要是:1 “貢布雷”的年表含混不清,與“吉爾貝特”的年表關係不明確;2 “吉爾貝特”的年表不清楚,使人無法確定文中提到的兩個“元旦”之間相隔一年還是兩年;3 兩次住療養院的時間不明確。我將對這些無法肯定的情況作出決斷,制定一張將作標誌用的年表,因為我們只想對普魯斯特敘事的大節奏有個總體的概念。以下是其假設年表(確切性受到上述限制): 斯萬的愛情:1877–1878年。 (馬塞爾和吉爾貝特的誕生:1878年) 貢布雷:1883–1892年。 吉爾貝特:1893年—1895年春。 巴爾貝克I:1897年夏。 蓋爾芒特:1897年秋—1899年夏。 巴爾貝克Ⅱ:1900年夏。 阿爾貝蒂娜:1900年秋—1902年初。 威尼斯:1902年春。 唐松維爾:1903年? 戰爭:1914年和1916年。 蓋爾芒特午後聚會:1925年前後。 根據這個假設和其他一些時間的細節材料,敘事速度的大變動大致如下: 貢布雷:180頁/約10年。 斯萬的愛情:200頁/近2年。 吉爾貝特:160頁/約2年。 (此處有2年的省略)。 巴爾貝克Ⅰ:300頁/3–4個月。 蓋爾芒特:750頁/2年半。但必須明確指出這個節段本身包含十分大的變化:其中110頁講述大概延續2–3個小時的維爾帕里西斯招待會,150頁講述延續時間大致相等的蓋爾芒特公爵夫人家的晚宴,100頁講述王妃家的晚宴:這個片段幾乎有一半描寫不到10小時的社交接待。 巴爾貝克Ⅱ:380頁/約6個月,其中125頁寫拉斯珀利埃爾的晚宴。 阿爾貝蒂娜:630頁/近1年半,其中300頁只寫2天,135頁只寫夏呂斯—維爾迪蘭的一次音樂晚宴。 威尼斯:35頁/幾周。 (不定省略:至少幾個星期)。 唐松維爾:40頁/“幾天”。 (約12年的省略)。 戰爭:130頁/幾周,主要寫一個晚上(巴黎漫步和朱皮安家)。 (“許多年”的省略)。 蓋爾芒特午後聚會:190頁/2至3小時。 我認為從這張十分簡要的一覽表中至少可以得出兩個結論。首先,變化的幅度從190頁寫8小時到8行寫12年,即(十分粗略地計算)從1頁寫一分鐘到1頁寫一個世紀。其次,敘事隨著朝尾聲發展內部發生了演變,簡要地說,一方面可看到敘事逐漸放慢,故事延續時間很短而經歷時間長的場面越來越重要另一方面可看到省略越來越大,以某種方式來補償速度的放慢:這兩個方面不難概括為敘事越來越大的間斷性。普魯斯特的敘事變得越來越不連續,越來越被切割,龐大的場面用巨大的空白隔開,故越來越偏離敘述等時的假定“規範”。需指出這個時間演變與作者的心理變化無關,因為《追憶》根本不是按今天的排列順序寫作的。反之,大家知道普魯斯特多麼喜歡不斷擴充作品,而他的確有更多的時間擴大後幾部;所以最後一些場面的冗長具有眾所周知的不平衡性,它是因為戰爭推遲了《追憶》的出版期限造成的。但是形勢雖能解釋細節的“填充”,卻不能分析整體的寫作。似乎普魯斯特一開始就希望有這種越來越生硬的、貝多芬式的厚實急劇的節奏,它與前面幾部分幾乎難以捕捉的流暢形成極為鮮明的對照,好像他要把最早和最近發生的事件的時間結構對立起來,彷彿事情離得越近,敘述者的記憶越帶選擇性,越有放大的功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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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