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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11/21 05:27:04瀏覽84｜回應0｜推薦4 | |
| Excerpt：卡羅．羅維理（Carlo Rovelli）的《時間的秩序》 雖然對於本書在時間方面的論述感到困惑，但只要有提到普魯斯特就豁然開朗了，究竟能讀懂多少一點也不重要，以下摘要分享。 書名：時間的秩序：用最尖端物理學，顛覆常識與直覺，探索時間的本質 L’ordine del tempo 作者：卡羅．羅維理（Carlo Rovelli） 譯者：筆鹿工作室 出版社：世茂 出版日期：2021/09 https://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900363 內容簡介 本書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部分總結關於時間的內容，闡述現代物理學對「時間」的研究成果。一般認為時間是很簡單、基礎的東西，均勻流逝，從過去流向未來，可用鐘錶測量。宇宙中的事件以過去、現在、未來用這種順序依序發生。……然而，這些全部都被證明是錯的。 第二部分描繪了量子重力學，是人類嘗試去理解這個沒有時間的世界。是一個奇怪、陌生的世界，然而仍是我們所棲息的世界。 本書第三部分是最重要的，因為與我們的關係最為密切。在一個沒有時間的世界，必定是因為某樣東西，產生了大家所熟悉的時間。 同時也產生了時間的秩序，讓它的未來不同於過去，讓它順暢地流動。 【Excerpt】 〈瑪德蓮蛋糕的香味〉(The Scent of the Madeleine) 快樂及掌控自己 就是一個人在生命的每一天都可以說： 「今天，我活過；明天，不論上帝給我們一片烏雲，還是一個陽光普照的早晨他都不會改變我們可憐的過去。若我們沒有對流逝時光的記憶，他便一事無成。」 (III, 29) Happy and master of himself is the man who for every day of his life can say: “Today I have lived; tomorrow if God extends for us a horizon of dark clouds or designs a morning of limpid light, he will not change our poor past he will do nothing without the memory of events that the fleeting hour will have assigned to us.” ——賀拉斯 (Horace），《頌歌集》（Odes） …… 在《懺悔錄》（Confessions）第十一卷中，聖奧古斯丁（St Augustine）自問，什麼是時間的本質，雖然其中福音傳教士風格的感嘆，不時使我感到厭煩，但聖奧古斯丁清楚分析了我們感知時間的能力。他觀察到，人類一直是活在當下，因為過去已經過去，不復存在，而未來尚未到來，因此也不存在。然後他自問，我們如何能感知到一段時間，甚至能夠評估這段時間——如果永遠只能處在當下。根據定義，當下是一個瞬時的存在。如果我們一直是在當下，又怎能如此清楚地知道過去、知道時間？此時此地，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它們在哪兒？聖奧古斯丁得到以下的結論。 它在我的心智中，所以我才能測量時間。我絕不容許我的心智堅持認為時間是客觀的。當我测量時間，测量的是當下在我心中的事物。倘若這不是時間，我便是對時間一無所知。 第一次看到這個說法，會覺得它不太有說服力，其實不然。我用時鐘來測量一段時間，但這麼做需要同時在兩個不同時刻讀出時間。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是一直在一個時刻，從未同時在兩個時刻。在當下，只能看到現在。我們可以看到解釋為過去痕跡的事物，但在看到過去的痕跡與感知時間的流動兩者之間，具有相當明確的差異——聖奥古斯丁深知這種差異的根源，在於對時間流逝的感知是內在的，它是心智所不可或缺的，是大腦過去留下的痕跡。 聖奧古斯丁對此問題的闡釋相當漂亮，是基於對音樂的經驗。當人在聽一首讚美詩，聲音的意義是由前後的聲音所決定。音樂只能在時間裡發生，如果我一直只在當下這一刻，怎麼能夠聽到音樂呢？然而聖奧古斯丁觀察到這是可能的，因為意識是基於記憶與預期。一首讚美詩、一首歌，是以統一的形式存在於我們的心智中，由某些東西連接在一起——也就是我們視為時間的東西。因此，這就是時間——完全處於當下，以記憶與預期存在於我們的心智中。 時間可能只存在於心智中，這個想法當然沒有在基督教思想中成為主流。事實上，這是巴黎主教坦皮爾（étienne Tempier）在一二七七年明確譴責為異端的觀點之一。在他所譴責的信仰清單中，可以找到下面這句： Quod evum et tempus nichil sunt in re, sed solum in apprehensione.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如果堅持年代與時間實際上並不存在，而只是存在於心智中，就是一種異端邪說」。(“[It is heretical to maintain that] the age and time do not exist in reality but only in the mind.”) 或許我的書正在向異端邁進，但是，既然聖奧古斯丁依然被視作聖人，我認為不必對此太過憂心，畢竟基督教是非常有彈性的……。 …… 時間在多大程度上是主觀固有的直覺，對任何堅定的自然主義來說仍然很重要，自然主義將其視為自然的一部分，不懼談論「現實」並研究它，與此同時承認我們的理解與直覺，根本上經過大腦這個有限工具的運作方式所過濾。這個大腦是現實的一部分，而現實取決於外在世界與心智運作結構之間的互相作用。 但是心智是頭腦的運作。對於這種運作，已經開始理解（不多）的是，整個大腦的運作，都基於在連接神經元突觸中的過去，所留下痕跡的集合。數以千計的突觸不斷形成，又被清除——尤其在睡覺時，只留下過去作用於神經系統的模糊映象。毫無疑問，這個形象是模糊的（想想眼睛在每一時刻看到的成千上萬個細節，這些細節最終並沒有留存在記憶中），卻包含了許多世界。 [無限的世界]( Boundless worlds.) 這便是在《追憶似水年華》（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開始的幾頁，年輕的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深深為之著迷的世界，他每天早上都有新的發現。在此令人心蕩神迷的瞬間，他的意識有如氣泡一般，從不可測的深淵中浮現。當他嚐著瑪德蓮蛋糕的香味，回想起法國小鎮貢布雷（Combray），於是那個世界的遼闊版圖便呈現在面前。普魯斯特在這部偉大小說的三千頁篇幅中，徐徐展開這幅地圖的遼闊世界。值得一提的是，小說敘事並不是關於世界上所發生的事件，而是關於一個人記憶的紀錄。從開篇的瑪德蓮蛋糕香味，到小說最後一篇〈時光重現〉最後一個詞「時間」，這本書不過是普魯斯特大腦突觸中一次無秩序的曲折漫步。 (They are those worlds that the young Marcel rediscovers, bewildered, every morning, in the first pages of Remembrance of Things Past, in the vertigo of the moment when consciousness emerges like a bubble from unfathomable depths.117 That world of which vast territories are then revealed to him when the taste of the madeleine brings back to him the flavor of Combray. A vast world, a map of which Proust slowly unfolds during the course of the three thousand pages of his great novel. A novel, it should be noted, that is not a narrative of events in the world but an account of what’s inside the memory of a single person. From the fragrance of the madeleine at the beginning, to the last word—“time”—of its final part, “Time Regained,” the book is nothing but a disordered, detailed meandering among the synapses of Marcel’s brain.) 普魯斯特發現的是一個無限的空間，裡面有大量不可思議的細節、香味、深思、感覺、反省、再造、顏色、物體、名字、外觀、情緒……這一切都在普魯斯特雙耳之間的大腦褶皺裡。這就是與我們經驗熟識的時間之流——它就在那裡，在我們心裡，在神經元過去留下的至關重要痕跡裡。 關於這件事，普魯斯特說得再明確不過了，他在第一卷中寫道：「現實只由記憶構成。」而記憶又是痕跡的集合，是世界無秩序的間接產物，是前面寫過的小方程式ΔS ≥ 0,，告訴我們，世界過去處於特殊組態，因此留下了痕跡（還在繼續留下）。「特殊」或許只與少數子系統相關——包括我們的系統。 我們是故事，被置於眼睛後方二十公分的複雜大腦中，由世界上（重新）混合在一起的事物所遺留的痕跡，指向未來，預測事件，往熵增加的方向前進，在這浩瀚無垠的混沌宇宙中一個非常特殊的角落。 這個空間（記憶）與連續的預期過程結合在一起，是我們感知時間為時間，感知自己為自己的來源。在沒有空間或物質的情況下，我們的內省很容易能夠想像自己，但能夠想像自己不存在於時間中嗎？自我內省屬於我們所存在的物理系統之中，歸因於它與世界其他部分交互作用的特殊方式，這都要感謝它能夠留下痕跡，以及因為身為物質實體的我們是由記憶和預期組成，時間的不同視角才為我們開啟，就像一片狹小卻明亮乾淨的地方哪。時間開啟了通往世界的有限通道。對我們這些大腦基本上由記憶和預見構成的生物來說，時間就是自身與世界交互作用的形式，是我們個人身分的來源。 當然也是痛苦的來源。 佛陀把這些總結為這句至理名言：「生是苦，老是苦，病是苦，死是苦，怨憎會是苦，愛別離是苦，求不得是苦。」因為人類必須失去所擁有的、所愛的。因為一切生起的必然滅去，使我們受苦的不在過去或未來，而是現在，在我們的記憶裡與期待裡。我們渴望永恆，忍受著時間的流逝，因時間而受苦。時間就是痛苦。 這就是時間，我們因時間而著迷，同樣因時間而困惑。也許同樣因為時間，你——我親愛的讀者，我的兄弟姐妹，手中才拿著這本書。時間只不過是世界一個短暫的結構，是一個在世界發生的短暫波動，但已足夠使我們這些由時間構成的生物誕生。你我的存在應歸於時間，它給予了我們一份珍貴的禮物——存在——，讓我們可以創造永恆的短暫幻覺，這就是所有痛苦的根源。 史特勞斯（Strauss）的音樂和霍夫曼斯塔爾（Hofmannsthal）的詩句，用令人難忘的優美精緻唱出： 我記得有個小女孩…… 但是怎麼可能…… 曾經我是那個小蕾西，然後有一天我變成了老婦人？ ……如果這是上帝想要的，為何讓我看見？ 為何他不掩藏，不讓我知道？ 一切都是謎，深深的謎……我感到時間中事物的脆弱。 發自內心深處，我感到不該執著什麼。 一切都從我指尖流逝。 我們想要抓緊，卻崩解，一切消失，如霧如夢…… 時間是個奇怪的東西。 不需要的時候，它什麼也不是。然後突然，什麼都沒有了。 它是我們身邊的一切，也在我們内心深處。 它滲入我們的臉孔，滲入鏡子，穿過我的聲角…… 時間沉默地在你我之間流逝，像個沙漏。 哦，奎思，奎思， 有時我感到它的無情流逝，有時我在午夜起床 使所有鐘錶停止轉動…… I remember a little girl . . . But how can that be . . . Once I was that little Resi, and then one day I became an old woman? . . . If God wills it so, why allow me to see it? Why doesn’t he hide it from me? Everything is a mystery, such a deep mystery . . . I feel the fragility of things in time.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I feel we should cling to nothing. Everything slips through our fingers. All that we seek to hold on to dissolves. Everything vanishes, like mist and dreams . . . Time is a strange thing. When we don’t need it, it is nothing. Then, suddenly, there is nothing else. It is everywhere around us. Also within us. It seeps into our faces. It seeps into the mirror, runs through my temples . . . Between you and I it runs silently, like an hourglass. Oh, Quin Quin. Sometimes I feel it flowing inexorably. Sometimes I get up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and stop all the clocks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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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