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的「荊棘地」

簡 • 愛兩次逃離（或說拒絕）婚姻，是因為她感受到這兩樁婚姻的問題，以及自己若陷入其中所可能帶來的傷害。他拒絕羅切斯特，不僅是因為伯莎 • 梅森的存在讓她無法「正名」，也因為羅切斯特如豢養小寵物的態度；拒絕聖約翰，同樣是因為她感覺到自己在婚姻中除了犧牲奉獻外，什麼也得不到。沒有相互的愛與尊重，簡 • 愛不會點頭。

而最後簡 • 愛回頭尋找舊愛（而且是殘廢的舊愛），是因為她現在與羅切斯特可以說是站在同等地位上。經濟上，她有了遺產，可以自主，不依靠丈夫的供給。感情上，羅切斯特更需要她，他在經歷慘劇後更瞭解自己這個大男人其實什麼也不是，是需要倚靠的，而他倚靠的對像是個小女人；這一層體悟改變了羅切斯特，也可以說，套句台大教授寫的推薦文中所說，「閹割」了羅切斯特。

簡 • 愛地位的提昇，以及羅切斯特地位的下降，終於得以讓兩人平等。簡 • 愛形容她與羅切斯特的婚姻，是「與丈夫密切結合」，作為他的「眼睛」、「支柱」，兩人一同扶持向前走。雖然羅切斯特地位下降、態度改變，是簡 • 愛回頭的重要因素，但看到殘廢也頹廢的羅切斯特，應該多少激起了一些簡 • 愛心中女性特質的「彌賽亞情結」。她不計前嫌，不在意羅切斯特外貌上的毀壞，願意作為他的支柱；簡 • 愛也是在為愛、為婚姻犧牲，但如果她只是一味犧牲，那麼在最初羅切斯特向她懺悔過去罪孽，暴露自己的脆弱時，就會留下來了。

對簡 • 愛來說，婚姻是危險的，除非能確知彼此地位的平等與相互尊重，她不會輕易踏入。這和再早一百年前珍 • 奧斯汀「傲慢與偏見」中那些急著把自己嫁出去的女性差距極大；雖然兩位女性作者都強調一件事：要為愛結婚，不要被外貌和財產所迷惑，但與聰慧的伊莉沙白相較，簡 • 愛想必是更偏激了些。若得不到，就會完全離棄，如同在與羅切斯特第一樁婚姻中受到傷害後，簡 • 愛的一去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