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rkenes - Nikel fredag 12. juli 2013

「昨天你們到哪兒去了？」露芭見到我和老公下樓來準備吃早餐時，關心地問我們，表示她和史坦納耽心我們在芬蘭途中是否發生了狀況。我們對她敘述參觀Siida博物館停留甚久，以致耽擱了回程。「今天要去俄國吧？」「嗯！」老公對她說：「會到尼克（Nikel）、佩琴加（Pechenga）和薩波亞爾尼（Zapoljarny）三個工業城。」「路上會見到馴鹿吧？」俄國邊境地理環境與挪威、芬蘭兩國類似，我因而好奇地問。「一隻也沒有，」露芭搖頭聳肩說：「應該都被俄國人吃光了。」

露芭的一位鄰居過來串門子談天時，順便協助老公填寫以汽車當交通工具的通關表格，並叮嚀注意事項，免得稍有疏忽，則被官僚的俄國海關人員要求補齊、重新排隊再來。露芭則是熱心為我們說明俄國特有的信用卡刷卡習俗，可在尼克的加油站先喝杯咖啡，晚上在薩波亞爾尼的旅館用完晚餐再回來云云，甚至寫了張俄文的紙條給我們，在加油站時直接交給服務人員讀就好。

老公和我如臨大敵地記取諄諄告誡後，便直駛三天前開車經過事先探訪的通關口Storskog。約莫開至Hesseng市區出口的交通頻繁公路上時，前頭的車駛駛停停，不知在搞什麼玩意兒；老公正出口抱怨時，前方的車乾脆停止不動，老公不得不趕忙煞車止住。此時，一隻頭頂巨角的馴鹿忽然由前車右手邊竄出，跑到我們車前橫越馬路，對向來車亦為之減速停頓。但見馴鹿縱身箭步一躍，隨即輕鬆跳過路旁的柵欄，離開車水馬龍的道路，逕向空曠的草地奔馳而去。一頭馴鹿上午隻身前來都市的馬路逛大街，搞得所有駕駛小心翼翼，誠如史坦納先前的囑咐：開車要小心的是馴鹿！

很快地來到前往俄國的必經關口Storskog，倆人駛進大門後先在挪威的海關樓前停車入內，出示證件檢查蓋了出境章後，上車再往前開到俄國所屬的海關建築停下車來，拿出所有文件入內，準備通關。（詳見邊境體驗 - 挪威 Kirkenes - Storskog） 

那天是星期五，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其他前往俄國的遊客；與史坦納曾提及的大排長龍等待通關之週末車陣相較，冷清地門可羅雀。我們屏氣凝神地來到不茍言笑的海關人員面前，交了護照在其高櫃的窗口下，不發一語地耐心等候，唯恐不慎惹惱俄國官員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審核好一會兒工夫，我們取回蓋了入境章的護照，向前走至物品檢驗區，以紅綠兩色區分左右走道，有無申報物等。我們開車進入俄國領土，老公是駕駛，依規定將車輛的相關證件和填寫的表格繳交申報；海關人員不發一語地審核全部文件證明無誤蓋印後，還給老公讓他通行。我準備跟隨其後之時，俄國官員突然以英文開口問我：「您開另一輛車嗎？」「不，」我手指老公回答說：「我與他同車。」「那請您往左邊的走道通行。」雖然我不明白這有啥差別，但俄國的海關人員毫無幽默感可言，還是乖乖地聽話照辦為妙。

老公和我走出室外、準備一起到車停處上車時，兩位身穿軍服在外恭候的人員將我擋下，手指旁邊的一個牌子示意我在此等待，他們與老公三人走到我們的乘租車旁，要求老公打開後車箱，並逐一仔細檢查車內的物品，甚至打開前座抽屜內蓋，絲毫不馬虎。我們早已打點周全，車內除了兩件隨身背包與衣物外，茶水乾糧都不敢隨車攜帶，節省不必要的麻煩。

完成車輛檢查手續後，老公開向前讓我上車，前面的欄杆亦隨之升起放行，我們總算通關完畢，踏入俄國邊境的領土了。開了很長一段路，來到一處軍警人員站崗的門口。我們再度出示證件，他才打開柵欄讓我們出去。這裏是俄國人所稱的邊界關卡Boris Gleb，與挪威方面稱呼的Storsko有別。

車子駛出Boris Gleb，道路兩旁與挪威交界的雅各河和帕茨河沿岸佈滿鋼筋高架的鐵絲網，每隔一段固定距離則有監視攝影機，邊境俄國人根本無法像對岸的挪威人，可以自由接近兩國的河谷國界；難怪我們在雅各河開車遊覽當天，看不到任何對岸俄國居民的身影。（詳見邊境體驗 - 挪威 Grense Jakobselv(感謝電小二2013/11/20的錯愛)）

我們終於來到尼克（ Никель，Nikel）的加油站，途中果真沒出現半隻馴鹿。加油站風格與挪威無異，非常現代化。我們打算返回挪威前再來此加滿油，每公升的油價比挪威低了三倍，史坦納每隔幾星期皆不辭辛勞開車至此加油，吃份點心、喝杯咖啡略為休息後，再原路返回Kirkenes。老公點了兩杯咖啡，同時拿出露芭寫的紙條給櫃台小姐看，她讀之不禁笑出，給了露芭推薦的乳酪酥皮麵包，並且為我們加熱。

倆人在尼克加油站店內窗前咖啡桌椅坐了下來，品嚐我們俄國邊境一日遊的第一杯咖啡與酥皮麵包。

喝完咖啡休憩後，我們走出加油站續往市中心開去。很快地來到一處石碑高聳豎立圓環的廣場，在附近停妥車輛，下來觀望四周，欲尋銀行提領盧布現金。

尼克城因嚴重的污染，人口多數已經外移，遺留剝落頹廢待修的眾多樓房；老公從網路照片認出一棟餐廳的建築，其外表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是否依然營業中。

市政廳左後方的兩大煙囪，正如倆人前天站在挪威帕茨河岸「96-høyda」觀景台上，以望遠鏡觀看尼克城情景時一模一樣：濃煙不斷冒出。煙囪的左方，露出教堂頂。（詳見邊境體驗 - 挪威 Pasvikdalen）

一位身穿黃橘色外衣的男子於此時迎面走來，老公向前以俄文詢問提款機所在，他很熱心地告知，在「文化宮」廣場附近。老公向他道謝朝我走來，決定先到教堂那兒溜達，再找銀行提款。

爬上教堂所在的小坡，發現教堂正處於興建的階段；我們誤以為是蘇聯時期禁止宗教的因素，回到挪威翌日由露芭口中得知，原來是大火燒毀所致。教堂正對著焠煉鎳礦的工廠，尼克都市名取自鎳礦（nikkel，nickel），整個市容呈現蘇維埃執政所遺留的黯淡色彩，景觀極不和諧。

開車尋尋覓覓，我們終於來到蘇聯時代大小城鎮必備的「文化宮」廣場，列寧的雕像仍完好無缺地立於中央，令我們頗感訝異。觀望半天，看不出有銀行的跡象；老公詢問路過的兩位婦人後，才知道廣場右側一棟建築樓下的綠色門，便是銀行入口。

踏入老舊綠門，內部的展現既新穎又現代化，別有洞天。不過，能接受國際卡的提款機故障停用，老公不得不到櫃台按號碼牌，由人員服務辦理提領現金事宜。

我在旁等待的同時，環顧當地居民如何進出銀行、辦理存款匯款等等。由此小型銀行觀之，解體後的俄羅斯於經濟上的開放亦大有展進；邊境不毛之地工業城的尼克，都能擁有一家現代化的銀行，精華之區大城的蓬勃發展，不言而喻。

有了盧布現金於手邊，足以大開「買」戒。我們在市區隨意亂開，來到一棟棟長型公社建築前的空地，見到貨櫃車前的水果攤，幾位婦女在攤前採買。

我們停車下來，走到攤位前一看，琳瑯滿目、多彩多姿的蔬果令人垂涎欲滴；攤販見顧客上門，立即將塑膠袋呈上，讓我自行挑選，再交給她秤重計價。

在充裕的盧布現鈔作後盾之下，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由原本打算購買兩、三樣水果，眼睛越看越大地買下香蕉、小橘子（klementin，clementine）、蟠桃（paraquayo，saturn peach）、油桃（nektarin，nectarine）、李子以及櫻桃，差點連少見的鵝莓（stikkelbær，gooseberry）都想買來嚐試。

老闆見我一口氣買這麼多，自然是眉開眼笑，爽快地讓我恣意拍攝蔬果。我和老公在車內吃了一頓水果大餐，僅剩橘子和櫻桃，決定「走私」闖關，帶回挪威。

隨後我們準備離開，向下一目標駛去。手上沒有地圖，但史坦納表示，順沿唯一的柏油公路行駛就好。老公本想抄工廠前的捷徑上山，發覺空氣過於污濁而作罷。

老公回轉車子往下開，再次經過黃色的消防局。河的對面是挪威，兩天前還在對岸像間諜般隔河觀看尼克的大煙囪，如今人卻已親臨此地。望見環繞列寧頭像、置滿廢棄土堆的蕭條場景，相當不可思議！

 相關文章：邊境體驗 - 挪威 Kirkenes - Storskog 

                 邊境體驗 - 挪威 Grense Jakobselv(感謝電小二2013/11/20的錯愛)

                 邊境體驗 - 挪威 Pasvikdalen

相關照片：俄國 - Nikel

                  http://album.udn.com/hsuklemsdal/427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