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ablanca - Rabat torsdag 22. november 2012

駛離哈珊二世清真寺，要在摩洛哥最大的都市卡薩布蘭卡鬧區尋覓高速公路，則為一大挑戰。各式各樣的車輛互不相讓地呼嘯疾行，甚至馬車亦慢行於紊亂的車水馬龍中；反應力或心臟不夠強韌有勁的外地駕駛人，想必望之卻步。

老公停車等待時，隨機詢問一位鄰車的駕駛，他順路要我們尾隨其後，在一處極不起眼的叉口伸手示意要我們左轉前駛，自己則繼續直行揚長而去。若非這位好心人的指點，我們無法看出那兒竟是上高速公路的地方。

首都拉巴特離卡薩布蘭卡不遠，行駛約莫半小時的光景，我們開離高速公路，進入拉巴特市內。所訂的旅館Riad Marhaba位於老城（Médina），我們在交通尖峰時間順隨大排長龍的車輛緩緩駛進市中心，經過偌大的高牆拱門分隔新舊兩城，明白稍後必須左轉朝老城方向開去。無奈路況不熟，稍不小心即錯過左轉車道，只得往前續行再折回。偏偏前方是座跨河大橋，我們已快開抵緊鄰拉巴特的雙子城塞拉（Salé），才有辦法迴車。這段路程令我們有似曾相似的感覺，憶起一年前十一月底在葡萄牙旅遊的雙子城波爾圖（Porto）和加亞新城（Vila Nova de Gaia），亦僅隔河遙望。

我們再度來到拉巴特的老城外圍，來回開了幾趟，不得其門而入。夜幕漸垂，我們必須尋求協助。老公詢問的路人手指對面，示意我們可到那兒停車，再帶領我們進入位於老城區、高牆聳立的Riad Marhaba。

車一開到兩旁停滿車輛的小道，隨即走出一名身穿反光背心衣的男子，要我們在一處狹小的空位停車。他和先前的路人好意在旁協助老公如何倒車駛入，指揮期間又來一位路人，三人七嘴八舌地要老公打幾圈方向盤、駛出駛入的，結果反而更加混亂老公緊繃的腦神經，最後不耐煩地要求眾人閉嘴安靜，方順利駛進停妥。

「您要停多久？」穿著背心的男子見我們下車來就問。「到明天中午十二點。」他索取停車費後，在旁久等的路人就帶我們前往Riad Marhaba。老公和我暫不提行李，隨著他走進蜿蜒曲折的小巷，拐了兩三個轉彎，終於來到旅館大門前。我們早已明白他帶路的企圖，但給點小費、順利尋得投宿地點，未嘗不可。

深鎖的大門由一位以法語應鈴的年輕婦人為我們敞開，老公對她說明來意，她立即引我們入內，在天井下的大廳坐下，隨後開啟一扇緊閉的木門，告知那是我們住宿的房間。

我們在大廳時，就已驚嘆內部古堡般的格局；踏入房間一瞧，天方夜譚童話般的擺設讓我們瞠目結舌，連浴室都令人讚嘆不止！婦人將鑰匙轉交後，老公和我興奮地趕往停車場提領行李；趁房間未用之前四處拍照，連浴室也不放過。

稍後進來一位身材修長、英俊瀟灑的年輕男子，以英文和我們招呼，想必是婦人的丈夫、旅館的主人。他和我們閒話家常，告知我們免費使用Wi-Fi的密碼，詢問明早用餐時間，並給我們地圖說明旅館位置，如何走出老城等等。「您這屋子簡直像座宮殿！」我倆對他齊聲讚嘆，他高興得頻頻點頭微笑致謝，表示歡迎自行上到頂樓參觀。我們欣喜聞之，自然不容錯過參訪的良機，沿層上樓拍個不停，險些欲罷不能。

略為打理行李後，老公和我馬不停蹄地出門探險去。原本幽暗、渺無人跡的巷弄，走出幾個轉彎，等待我們的竟是燈火通明、熱鬧喧嚷的夜市：道路兩旁滿布五顏六色新鮮蔬果的攤販，靜候顧客光臨的小吃攤緊鄰左右，空氣中瀰漫燒烤的香味讓我們倆飢腸轆轆，垂涎欲滴。

行經一家鐵板燒烤的路邊攤，我好奇地向前觀望，眼尖的攤販立刻遞上熱食讓我品嚐，並翹起大拇指保證好吃。好久沒吃的雞肝確實令我難以抗拒，加以除了在馬拉喀什的早餐外，一整天開車北上並未進食。我們分別點了雞肝和其旁紅色的香腸，只見老闆熟練地快炒一番，順手拿起旁邊的圓麵包，對切一半，分別將雞肝和香腸放入半圓的麵包裏，立刻完成兩份不同口味的「口袋餅」（Pita），以紙張包好交給我們享用。

本以為這樣當晚餐解決就好，沒料到平日不重吃的老公竟開口表示，等會兒務必尋找正式一點的餐廳吃飯才行。我正納悶的當兒，猛然想起那天是我們已故好友維格萊八十一歲的冥誕，往年這時我們都受邀到印度餐廳吃飯慶生。自他前年五月二十七日辭世之後，我們首次於十一月旅行，在葡萄牙里斯本他冥誕當天，特意尋找印度餐廳吃飯追念他。我們人在摩洛哥的首都拉巴特，顯然老公也不願例外（詳見思念季）。

然而，人生地不熟，時間也不早，沒太多的精力尋覓印度餐廳。權宜之計，在關門歇業的市集外飲食店坐了下來，向笑容可掬的老闆點兩份不同炸魚充數。豈知不僅魚的份量驚人，薯條也相當可觀，此外還有麵包和橄欖醬汁。「摩洛哥人怎麼這樣酷愛麵包呀！」從小吃麵包長大的老公，不過三天的光景，對麵包已然消受不起。我憶起上語言班時，艿瑪曾反駁老師，摩洛哥人三餐主食都吃麵包，挪威人望塵莫及，老師一臉狐疑，不以為意；如今，我不但在此地得到驗證，連老公都嫌麵包吃過頭了。

一向以「大胃王」自居的我倆，在麵包和薯條的雙面夾攻下，慘遭滑鐵盧。好不容易挺著快撐破的肚皮站起，在附近尚未收攤的夜市隨意走走，散步消化。首都拉巴特的夜市，完全沒有馬拉喀什市場商家的緊迫盯人與強行推銷，任憑我倆自由閒逛，相當愜意。

「找不到回去的路嗎？」突然有人迎面以英文問我們，定神一看，原來是旅館的帥氣老闆，牽著腳踏車出來逛夜市，購買影片。我們笑說飯後散步而已，並非迷路。三人在路邊閒談片刻，老闆先行騎車回去，老公和我繼續流連，暫時不歸。

我們找了一家看似Pub的店，在露天的中庭入座，打算點杯維格萊生前喜愛的啤酒解渴。「我們這兒不賣酒，」服務生似乎不解地表態，我們因而點了薄荷茶。

「回教國家不賣酒嘛！」我對老公說，他心裏明白，卻仍顯得悵然，大概想起維格萊，暗自神傷。待茶端上之後，我倆分別倒茶入杯，雙雙舉起杯子以茶代酒，向上遙望黑暗的星空，異口同聲地說：「敬維格萊，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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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思念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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