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語 - 雲淡水平

字體：小中大

秋夜語

2010/10/14 01:18:59瀏覽858｜回應1｜推薦11

夏天在兩個颱風過後迅速的結束，我們來不及問問海水的溫度，也不及試溪水的深淺，她用清徐的風與冰涼的雨水道別。

從來沒有，我是說，我沒體會過一種低落的心情，面對著公司的營運不順，身為員工原來是會「心情不好」也是會「鬱悶」，在一種想要脫離又想要積極做些改變的矛盾心情裡，看到的人事物不再有趣，好似，你看身邊的世界不順眼，而世界也用同樣的態度看你。

就，笑不太出來。

這個時候，有人會告訴你去外頭走走阿，看看美好景致，沉澱一下心情。

可，我每天都在畫一樣的美麗景色裡。

比方說，近一個月來，我都在東海岸南北奔走，海是深深淺淺的藍，而更壯觀的是天上綿花般的雲，白色是純好的想像，看著用堆計算的雲，思緒會完全不受控制，或回到兒時那單純的日子，或飄遠的什麼都不想，「很可愛」的望著天空發呆。

在隨手可得的大自然美麗中，心情低落就是種罪過，是不是？

我想起在太麻里擋土牆工程的道路上，有個工程單位的中年女交管，她在緊臨太平洋的懸崖上，跳舞一樣的擋車，要你停車像是邀你下來跳舞，放行時她誇張的揮動手臂像是替你高興，終於可以走了……我擔任過類似的交管，不出四十分鐘，就已經給用路人罵到想跳下海，再過了兩個小時，眼冒金星又冷汗直冒，強撐著不昏倒，只是怕丟臉。

我也想起今年以來的工程，一開始「賠幾百萬」的重鋪道路，後來接其他包商的工程當個下包，接著是我們信心滿滿的在自己的工程中想要鋪出「示範道路」，結果不如預期，鋪泊油路我已經做了四年，灰心的是到目前為止，我仍無法說出，路為什麼會鋪不平真正的原因。

男人或者女人的事業心，見不到曙光的時候，沉溺在家庭的溫暖，或者，讓自己孤獨找出條生路來？我相信，大部份的人都選擇後者，你不快樂了，就沒法帶給別人快樂，當然，也無法從別人身上得到快樂。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行……李白說的。

爸爸，我快要長大了，變得和你一樣強壯……大兒子說。

我說，人為什麼不可以在浩瀚的太平洋邊，做什麼事都手舞足蹈的快樂。

就這樣。

秋天來了，寂寞的風從北方下來，負擔多了，你是不是無法像年輕的時候那樣，靠著心念的轉變就讓自己平靜，接觸著亙古美麗的景色，一九七線上的劍山，一座古雅的土地公廟坐落在榕樹下，時間彷若靜止，你我呼吸著過多的芬多精，頭腦卻越來越不清楚，身體不是這裡不舒服就是那裡酸疼，在聽得到老鷹悲鳴的山谷中，你想回到從前，二十歲，十歲，乾脆，回到上輩子好了。

他們開玩笑的說，我們上輩子一定是「壞人」，這輩子就來「造橋鋪路」。

聽多了無聊的笑話，我覺得他們說得最好笑的是，好山好水……好無聊。

聽比來純粹，沒有憂傷的成份。

像孩子一樣的單純。

家裡，我一直弄不懂小子誼好笑的習慣，他總趁人不注意的時候，把成堆的玩具往水族缸扔(缸子大玩具又多，他至少得花半小時扔)，水族缸可憐的只剩株水草還有呼吸，每天在搶救那株草，卻也不忍心阻止他太過，畢竟那是他小小的樂趣，至於他最後的目的是什麼，想把水族箱的水堆到滿出來，還是想看玩具和魚一樣的游？兩歲他的沒有解答，只是無窮盡的好奇，每天每天的往那兒丟。

你還好奇嗎？好奇著這世界會不會突然的「脫序」演出？

你會不會突然發現這世界，窮極無聊？

小子誼已經像朵淘氣的雲朵，白白嫩嫩又不安份，完全不會因為我帶點「暮色」而被影響，晚上他準時下樓要我泡牛奶，一雙眼睛大大的，他看著我拿奶瓶開奶粉罐，一溜煙的，他爬上桌，咬著奶粉蓋子就跑給我追……

我不覺得他的「技倆」無聊，每次都笑著追他，把他咬著的蓋子拿回來。

小孩，好生動的生命，多美好的禮物。

對於生活，我的怨是怎麼要花大半天賺錢然後養家養小孩，可不可以花兩個小時就賺足夠的錢，然後就陪家人……該怪我是怪人嗎？沒有那種能力，迅速的把工作留在外頭，回到家卸下壓力就輕鬆的和兒子玩在一起，我要花一段時間靜靜心情，等靜下來時，大家也都安靜了，要睡了。

大兒子眉清目秀的臉，每天看，我一直很慚愧的自責，和他越來越不熟……

你是不是可以給我些解答，我要怎麼當個好爸爸？快樂的爸爸？

夜終於深了，深到彷彿可以看到地球要轉動到「亮」的那一面，輕手輕腳的推開房門，秀美的老婆或是在「裝睡」，門一開她翻身把自己的「睡」弄得美美的，不像隻睡豬，睡貓，睡蟲……

睡吧。

秋天的涼爽，最好入眠。

( ｜ )


	回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