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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11/22 19:00:00瀏覽79|回應0|推薦0 | |
另一邊廂,珠簾低垂,層層隔掩,也是一幕尷尬的對峙。
元嫣前腳一走,柳寵娘一把掀起了隔著內外室的珠簾,就像變了臉一般,急切之色盡現,拉了霍素念的手,在珠簾後還放了金絲帳,將偌大閨閣掩得埋埋實實,不透一點風,不透一點聲,那緊張逼切的模樣全然無有方才在下人面前展現的冷靜。
「妳是霍大人的親侄女。」
柳寵娘並不與霍素念十分熟稔,加之現在回復故有的千金小姐身分,這番談話更是來得莫名其妙,相信霍素念也是摸不著頭腦,可現今的情勢,柳寵娘顧不了那麼多了,也就懶得寒暄,有話直說。
「我是。」霍素念淡應,這從來不是甚麼秘密。
「我明人不說暗話,也就開門見山了,妳叔父給我父相弄出了那麼大的事,妳難道不知,他連自己也顧不上,妳竟心安理得地待在我府上,這是相府,妳以為我父相會對妳如何呢!」柳寵娘嬌聲指責,情緖激動處,不由紅了腮,艷了一張清雅嬌顏。
霍素念聽清,為那充斥著焦急之情的語氣錯愕,風雨不動的秀淡面容難得怔了一怔,「……柳小姐認識我叔父?」
「何只認識!」柳寵娘咬牙,不認為現在的自己能把話說清楚,也不認為有說清楚的必要,畢竟她其實並不與霍素念親近,會對她另眼相看不過是看在霍連宏份上,「反正我會安排妳離開的。我不清楚妳叔父現在是甚麼狀況,我也憂心得很,正要出去打聽,未想卻見到妳在相府。」
「可我與小姐,是第一次見面。」霍素念顰著秀眉,不確定對方話裡的真假。
「妳有甚麼不可信的,不管事情怎麼樣,於我也沒有任何好壞,不是?我是當真為他憂心……」
「柳小姐為何憂心?」
「甚麼為何不為何的,我喜歡誰便關心誰,這還用解釋麼?」柳寵娘嬌聲反問,聽起來任性至極,卻不是任性之語。
霍素念萬萬料想不到會是這種場面,為這位小姐看病看了數個月,哪曾想過那是認識自己的人,本來看這相府長千金的衍頭想對方勢必也是眼睛生在頭頂上的,光是她的貼身侍婢元嫣就脾氣不小了,更何況是身為主子的柳小姐?這個想法有它的道理,放在柳寵娘身上也是對的,只是她經歷那一段夢般的相處,對那個人的感覺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霍素念眼色一動,若有深意地回望柳寵娘,似要從對方臉上探究出甚麼來,「我只是奇怪,我了解的叔父對皇親貴族的厭惡是妳所想像不到的,更別說妳是堂堂丞相之千金,我叔父絕對不會與妳有丁點的瓜葛的。妳……柳小姐到底與我叔父是甚麼關係?」
「沒甚麼關係,如妳所見,權貴寒門,政治之敵。再說,他討厭我是他的事,我可不管!妳不是他親侄女麼,哪有人像妳這般冷靜的?」柳寵娘瞪著一臉平靜的霍素念,竟還不若自己焦急,她忽然有些不悅。
「柳小姐,妳可知道我的身分?」霍素念忽然轉了話鋒,讓柳寵娘更是不耐煩。
「妳不就是霍大人的親侄女麼?難道還是別的?」
霍素念哼出笑,淡淡的,帶些冷,似是隱約的悲涼自嘲,「我並不是他的血緣之親,我這霍之一姓源自母親,並非父姓,我真正的名姓……喚東方雁。我親父東方蘭大將軍,母親嫁予他時是二嫁,霍大人的兄長正是母親前夫,那時候他人還沒死呢,我是這樣才攀著喊霍大人一聲叔父的,叔父人好,對我不討不厭也算盡了人情了,我現在這算是離家出走,幸得叔父收留照顧,妳說這個叔父……我能不尊重麼?他心懷忠君之志,我也是清楚的,才會隨我父兄參軍征戰,自己的性命叔父是不會放在眼裡的。」
柳寵娘顯然是第一次聽見這些,當日她在虎賁營時反而無人與她說過這些,她聽著不由覺得詫異,這才意識到自己對那個人的過去仍是一無所知,認識得那麼淺,未及了解他便被命運的分流岔了開。
「真是意想不到,原是東方小姐,怪不得我說一個普通姑娘怎有這般氣度,反而顯得我小家子氣了。我聽說他還是妳那東方家的女婿,豈不是親上加親?」柳寵娘有些不是滋味地道,一想到那人的亡妻該是如何溫柔婉約舐犢情深,一個轉念,才發現自己竟在這時候還想這些有的沒的,不由尷尬地紅了臉。
霍素念臉色卻霎時變得古怪起來,「我那嬸母……不提為好,就是因為她,我們霍家才與大將軍生了縫隙的,可把我叔父害慘了。」接著也不顧對方是否在聽,陷入回憶一般低語,「若不是她,叔父也不會生生毀了一張臉……」
「妳說甚麼?」柳寵娘耳尖地聽到那喃喃之語,心中下意識一突,正欲追問,樓外卻驀忽傳來一陣漸行漸近的喧鬧,或請安或求饒,叫喊聲不絕於耳,聽在她耳裡只有無盡的熟悉又懷念。
──是她的父親回來了!
這是她心中瞬生的念頭,心律咚咚地響,眼眶率先一熱。蓮足急急邁出,才走了兩步,另一股屬於驚恐的情緒倏地覆上心頭,硬生生掩蓋了剛浮溢滿腔的喜悅。
她父親回府了,豈不是意味著那個人他……
對比霍素念一臉淡淡的茫然,柳寵娘的臉白得像雪,顫得厲害,倒真似有大病初癒久睡而醒的模樣,她讓霍素念留在內間,自己重重掀著兩層珠簾踱出,外頭的喧鬧更形清晰,混雜著漸趨快亂的跫音,她連鞋子也沒有穿,仍是赤著腳而走,蓮足如玉,點在地板上滲上冰涼溫度,她卻分毫不覺冷,蜻蜓點水般,輕巧地躍行,直往門扉奔去。
「──相爺、相爺……您慢走啊,那是長小姐的樓房,唉唷──」老僕人亦步亦趨地跟在俊美男人後頭,年邁的雙腿追得吃力,男人卻是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似的,非但沒有慢下步伐,甚至在聽見老人不慎跌倒而慘叫出聲也全然不理。
「──相爺,等等老奴啊!那只是一個姑娘,再怎麼說您也不該拿她出氣啊──」
「閉嘴!」陰冷無溫的怒喝沉沉響起,此時更添了一絲遷怒似的、近乎嗜血的殺氣,那是她父親隱怒到極點時的聲音,代表他這時甚麼殘忍事也做得出來,不講情不講理。
「相爺。」一排恭敬而驚惶的呼喊在樓閣外齊然而響,禁不住抖了聲線。
「怎這麼多的人杵在這裡?當我的話是死的,連你們這些狗東西也不把我放在眼裡,是麼?全拖下去,讓人管教管教。」柳睿惡狠狠地道,眼底滲出猙獰的寒意,嚇得一干膽小的下人跪在地上抖個不停,心知肚明那所謂是怎生的管教──或是虐打折磨、或是不給吃不給睡,總之能讓人生不如死,富貴人家對付下人的手段總是千其百怪應有盡有,要多變態就有多變態。
「相爺饒命、相爺饒命啊!奴才們生了幾個膽大也不敢……是因因因為長、長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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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