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麼愛用『妙』，最近又有什麼妙事？」朋友wendy帶著她的5歲小兒來我家，難得有這麼一句話越過媽媽經，跳過已談了半小時的「吾兒已經學了半年的美語」，而令我想起以前的她。 

「少女為妙，真正妙事就是沒有少女，可也一樣妙趣橫生。」我說到自己也正想笑，沒料到她兒子一把玩具弓箭射了過來，正中我鼻尖；「諧」言中「邪」箭，很教他娘笑到花枝亂顫。 

言歸正傳，前陣子得空常上山參加茶會，茶會中的人喝茶多半閉起眼睛，喝的茶類中有一半是老普洱茶，至少是20年以上的普洱茶。 

乖乖，有次還喝到清朝光緒年間的茶，這下閉目養氣的人更多，閉目不語的時間更長了。 

下山後，我照例到山下河堤上「冷靜」一下(看看遠山，抽根小煙，想點小事)，這回不意間卡夫卡從河裡冒了出來：「我寫作，是為了閉上眼睛。」 

妙哉，普洱老茶亦若是；我把這一切一正五經地告訴wendy。 

「閉眼喝茶，有何妙意可言？」wendy以她那半生不熟的技術，開著先生的BMW，還不忘問我，我閉了一下眼睛幾度安慰自己「別怕！別怕！」 

「閉上眼睛後，妳才會覺得茶是一種很奇特的飲料，眼皮下降後，我們那浮動的心也跟著開始沉落，然後，漸漸地妳覺得自己身體的某些地方，它們自行開始了一種整合行動。」我打開眼睛後說。 

「整什麼合啊？」她兒子腳亂踢前座，她回手打了一下兒子的腳，音調也隨之昂揚了起來。 

「不要的渣渣給踢了出來，」我忍住笑，「相同的東西或者平日看不出來的相同的東西，自己銜接了起來。」我盡量把話說的很簡單，要不然那個孩子的娘很可能聽不了那麼多。 

「So what？」她猛力拐了一個彎，左手運轉方向盤的氣勢有點嚇人，我跟她兒子兩人都被甩擠到窗玻璃上。 

「What is what！」沒想到她兒子竟然冒出這麼一句話──倒也很真實：什麼碗糕就是它本來的碗糕面貌。 

「妳兒子已經幫我回答了。」我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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