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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件事情就像一面鏡子,讓我看見了自己醜陋的倒影。
第一時間裡,我下車察看了老伯的狀況,由於那個小傷口才開始流幾滴血,而且老伯的身上並無其他外傷,原本就浮腫的雙腿讓我在那個當下就判斷他有某些慢性病,加之他騎著一台恐怕連回收都有可能被拒絕的破爛(前檔塑膠版早已所剩無幾)舊型石橋90打檔車,在我試著替他扶車時發現他的左右其實沒有煞車,也找不到插在鑰匙孔的鑰匙,所以沒有辦法馬上熄火。因此看著他倒在分隔島上哀嚎時,浮上我心頭的第一個念頭是擔心他會藉機敲竹槓,沒病裝病然後一整件事會拖得又臭又長。
同時由於在中港外側車道十分狹窄,我們一台機車+一台小轎車已經造成後方的嚴重堵塞,後面公車還有其他車輛的不耐煩以及喇叭聲讓我十分緊張,再加上業主還在我車上,悶熱的天氣讓我很難冷靜處理。詢問老伯是否要找警察?他不願意,問他要不要叫救護車到醫院,他也不要,我心裡開始盤算我的強制責任險是否忘了續保...等等之類的事情。老伯表示我可以先離開,我心裡有些猶豫甚至有些想就這樣離開,因為車上載著客人也很怕誤了他們的時間,可是又覺得就這樣走開很不好。為了讓後方車輛可以通行我們就把老伯扶到人行道上,並且也把車移開。可是這同時也表示老伯放棄了他能追究的權利,雖然是他由後方追撞我,其實我的責任並不大,可是這移車的動作在我來說多少有些作弊的感覺,我小小的良心在此時也被刮傷了幾道。
老伯一開始表示需要一些冰塊冰敷他的腳,我跑到附近冷飲店去要了一些,替他敷上之後又表示他想要簡單包紮一下他的傷口,我開車找藥局去買了食鹽水及簡單的敷料回來,這才發現剛才看到的小傷竟流了這麼多血,他的拖鞋已浸滿1/3。當下浮上腦海的念頭是,到底這件事要處理多久?老伯完全無法走動,我猜想他的腳可能脫臼或是扭傷,如果送到急診可能會拖很久的時間才輪得到他看,於是我將老伯送到骨科診所去看,原本希望這事能快快解決,好讓我能繼續其他的行程並且送客人回去,直到我看到他的X光片之後,心中的不耐才轉成深深的抱歉。在送他到骨科診所看診以及後來回送他去洗腎的路上,那位老伯一直都保持著很好的風度,甚至在我聯絡他的家人時,還交代我不要告訴他的太太實情,因為他太太正在照顧她嚴重中風的母親,不希望她再擔心...。
看到老伯的細心和豁達,其實到現在,我心裡都還是慚愧的。我太自以為聰明,太習慣計算利害關係了,因此讓我益發覺得自己功利與醜陋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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