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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4/21 12:09:46瀏覽984｜回應1｜推薦36 | |
| 去夏才遷來威州。聽說──威州有「五月雪」，威州幾乎沒有春天。冬雪大赦後，燦爛的夏就立刻降臨了！ 是嗎？熱愛春天的我，不願相信。等到三月二十一日春分，便開始密切注意天地的訊息。見積雪融盡的草坪已竄出隱約的新綠，瀅潔如玉的長空飛來了一些知更鳥，我心釋然。北國的四月或許料峭如冬，只要我還嗅得到一點點春的氣息，內心就能感染到鮮明舒暢的活力。於是，搶在氣溫回升的一天，我們迫不及待迎著晨曦駛向傳說中最美麗的森林，那將也是嬌羞的春神最眷戀的地方。 我說威州的春神特別保守，助芽苞藏匿在幽微隱密之處避寒。故而，在深邃寬廣的林間，放眼所見都是高高矮矮的裸幹和粗細糾纏的枯枝，它們在空中爭舞，以矇朧的灰褐殘綠，為眼前的世界渲染出如畫的氣氛。 下車後，腳底踩踏著濕融的殘雪和去歲飄零的黃葉，迎著微風，任冰涼的曉氣輕撫臉頰。我舒暢地吐納鮮氣，愉悅地還顧四方。眼見無邊遼闊的湖面，籠罩著薄紗一般的霧氣，溫柔如夢：抹彩的雲天，陣陣群鳥掠過，翩翩成詩。這樣祥和脫俗的境界，真教人陶醉忘情。我像一個走出人間煙火的旅人，胸中俗慮早已逸入空遙的水天。 迎近湖畔，濛濛的空氣裡顯出一對老夫婦的背影，並肩坐在環湖的木椅上。老先生雙手向上伸展成V型停頓了半晌，緩緩落下，右臂攏住了身側的妻，白髮貼近，想必還再竊竊私語吧！觀看此情此景，孺慕之心油生。白頭偕老，恩愛恆存，是多麼珍貴的情懷！令人不忍驚擾。 於是，我們悄悄遠離了河畔，默契地回望一眼老夫婦的背影，這才上了車，在充滿詩意的林間遊逛。心曠神怡之際，忽見一隻小鹿，從左前方微隆的坡脊奔出，倏地穿越馬路，幸運地閃過我們的車首，遁入了右邊樹林.......，還沒來得急緩氣，驚見坡脊上又躍出另一隻大鹿，勢如破竹的奮進，眼看將要攔腰衝撞上車子了.....，就在進退維谷，焦急慌亂的剎那，尖銳的煞車聲，激昂地劃破了寧靜的天空......，我絕望已極，全身緊繃的一刻，只見那頭英勇的壯鹿竟然以雷霆萬鈞之勢縱身騰起，神話般的飛越車頂，緊接著聽到「蹦！」 的一聲著地巨響，彷彿要震碎我的心......。 我屏息錯愕！目光追尋到躲在枝椏紛叠的枯林裡相依偎的兩隻鹿，不禁恍然！野鹿不慎撞車身亡的事件迭有聞見，方才加速奮進的壯鹿，莫非為的爭取時空，要護緊幼鹿的安全，因而在生命攸關，千鈞一髮之際，豪不猶豫地破空凌越，迸發出精彩的風華，震醒了大地的活力。涼雲舒捲，草花皆歡！ 滿懷新鮮之情，依依要遠離森林了。涼風裡飄盪著異樣的氣息，我的心中湧溢著無限歡喜。搖下車窗，傾聽林間的鳥雀啁啾，一片生氣盎然，惹我不禁也輕聲哼起了「快樂頌」。衷心感謝造物的宏偉神妙，以及冥冥中的緣繫，讓我和這般「美」、「好」，在清晨的森林裡巧遇。 無須等待，也不必懷疑。我心深處，正在享受威州的春天。這一個被溫馨烘暖，美麗不凡的四月天！﹝原載 中央日報副刊 中華民國八十三年六月十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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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