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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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05/26 12:07:04瀏覽1116｜回應10｜推薦43 | |
| 月下逢李白（下）
隔了半响，但聽他緩緩道來：「你可聽過畢達哥拉斯 這個人？」 「啊？」 「就是畢氏定理的發現者，」 我點點頭，一時間未能會過意。 「此人比我早生約一千三百年，既是希臘數學的 祖師爺，亦是一代哲人，了不起的是，他當時即已洞悉了 自然中的最大奧祕，」 「最大奧祕？」我驚奇的問：「是數學嗎？」 「該說是合諧，但能透過數學來證實，」 「多麼有趣！」 「他相信物體與空間有一種奇妙的對稱性，不但能 藉著公式計算出箇中比例，像星空的軌道，往深處想， 也意味著天人萬物之間，必存有一種自然結構，而往往是 合諧的、對稱的、詩意的、相輔相生的‧‧‧」 儘管很驚訝，我還是忍不住說：「就像動植物的呼吸、 六角形的蜂巢、季節的變幻、星象與風水‧‧‧無論何種 型態的生命，本來就是聚沙成塔、滴水成海的共同體啊！」 他頷首一笑，「此外，他也發現了音樂中的節拍，和數學 間的微妙配合關係；就像透視法對畫家的影響、田園山林 對詩人的薰陶；他視哲學為最深奧的音樂‧‧‧當然， 這一切對今日的你們來說，只是基本常識，不算什麼，」 「想來還是叫人佩服的！」我讚嘆不已。 「事實上，人與自然的關係遠本如此親密深遠，可說是 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如今只因學得了一些小小技法， 便以為可以操控、疏離、甚至改變自然，實在令人感慨！」 我輕嘆一聲，想到地球已幾十億年歷史了，人類登上 舞台才多久？也許，幾千年來的天災、人禍、戰爭，或可 視為「弱肉強食」、「優勝劣敗」的自然界演化現象；這 兩三百年來，自工業革命後的種種作為，人類得自大自然的 太多，又能藉著「城市」這套外衣，保護自我、抗衡自然， 這或不算什麼，偏偏每因一己私念，做出種種破壞：從 石油的挖掘、不擇手段的侵略其他物種、引發新病毒的 氾濫、到地球的暖化，以致這半世紀以來有識之士呼籲 環保，夜風徐徐，我伸手一摸，才發覺己自滿頭大汗！ 「且不說這些了，」他揚眉遠望，輕嘆一聲，「也許， 真相就跟你常說的一樣，詩，真的很美、很神奇、很好玩， 寫詩的我們祇是愛詩人罷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隨著 眉目流轉，忽然嘿地一笑：「待我回去，一定要跟杜甫 說一說，好好的臭一臭這幫人！」 我心念百轉，卻茫然的不知該說些什麽？ 「可能我們都想得太多了－－老弟啊，」他微笑的 揚揚眉：「你可知有一項我是天下第一，古往今來，誰也 搶不了的！」 「啊！」我想了想，興奮道：「我知道你是劍俠， 當年曾一箭射過兩隻老虎‧‧‧」 「一射兩虎穿 / 轉背落飛鳶‧‧‧呵呵，不錯， 不過這不算什麽，」 「嗯，我知道你還養過鳥，幾百上千隻的鳥‧‧‧」 他點點頭：「沒錯，少年十五二十時，我確是 好劍術、有俠氣、喜歡看一些稀奇古怪的書，崇拜 管仲魯仲連，後來隱於蜀中山裏，和師兄弟一起 養鳥，馭鳥‧‧‧那可真是一段美好歲月，清明 不染的美好歲月啊，」他有點喟然：「我本不該出山， 博什麽虛名的‧‧‧」 「是啊，還好沒像孔老夫子那樣，累累的把一生 都陪進去，」我知道爲五四那些高級知識份子所菲薄 排斥的孔聖人，也是他尊重的對象。 「其實更丟人！」他嘿然一笑。 「小節豈足言，退耕舂陵東‧‧‧」我吟了句 也許是他寫的詩。 「這些都不必說了，你還是沒猜出來？」 我腦中電閃，卻不由自主的搖搖頭。 「就算那劉伶也要甘拜下風的，」但見他翻手掏出 一隻葫蘆，塞子一拔，一股嗆人酒香立刻撲鼻而來的 溢滿丈許方圓，引得四遭狗吠連連！ 「你是酒仙！」我失聲喊道。 「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 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他得意 洋洋地，半瞇的看我一眼：「唉、老弟，你什麽都好， 可惜就是不喝酒！」 「你是第一百零一個說這句話的，」我笑了： 「此中有真趣，欲辯已忘言？」 他初初有點訝然，旋即釋懷一笑：「說的好！ 說的真好！」但見流雲徐徐蔽月而他又咕嚕嚕的 喝了一大口，向我長袖一揮，說了一句「人生得意 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旋即轉身，漫步 朗吟而去：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 對影成三人‧‧‧」 夜風泠泠，望著他漸漸遠逸的背影，我忍不住 熱淚盈眶，一分雙袖，亦舞亦醉的，蒼然放聲吟道：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淩亂，醒時同交歡， 醉後各分散‧‧‧醉後各分散‧‧‧」 後記：李白生於701，至去年已整整1300年了； 去年雨果誕生200年，臺灣這裏有人開會出書誌慶， 李白卻只有對岸在關心，感覺自然有些寥落；爲此， 曾寫了一長一短兩首詩追思，今夏有感，又寫了此篇， 算是獻給這位前賢的一份小小禮物吧。 2003/7/20完稿 補記：近日閱讀「文明的躍昇」一書，意外發覺希臘的 畢達哥拉斯（哲學家、數學家，前580年—前500年） 約生於李白1300年前，透過此一數字上的小小因緣巧合， 加上了一段文字，這是作者的特權，也是科幻小說的特色， 想來讀者當不致以此怪罪吧。 2007/5/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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