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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卷第三十 漢紀二十二
2016/07/22 14:07:00瀏覽186|回應0|推薦0

資治通鑑卷第三十

漢紀二十二

孝成皇帝上之上

建始元年 己丑 西元前三十二年

春,正月,乙丑,悼考廟災。

肥狗:

法:安民立政曰成。

漢宣帝稱自己的父親史皇孫悼考

 

石顯長信中太僕,秩中二千石。既失倚,離權,於是丞相、御史條奏舊惡;及其黨牢梁陳順皆免官,與妻子徒歸故郡,憂懣不食,道死。諸所交結以為官者,皆廢罷;少府五鹿充宗左遷玄菟太守,御史中丞伊嘉都尉。

司隸校尉涿郡王尊劾奏:「丞相,御史大夫,知等顓權擅勢,大作威福,為海內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懷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於主上』;卑郡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體!」於是慚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天子以新即位,重傷大臣,乃左遷高陵令。然群下多是者。嘿嘿不自安,每有水旱,連乞骸骨讓位,上輒以詔書慰撫,不許。

嘿嘿:音「默默」,沉靜無聲。

肥狗:

長信中太僕是管皇太后輿馬,不常置。石顯是宦官,但有娶妻生子,所以應該是因犯罪而處以腐刑,入宮後被漢宣帝選為中書。一朝天子一朝臣,漢成帝劉清除了石顯黨,接下來的政爭要以外戚家為首。

 

立故河間王元上郡庫令河間王

 

有星孛于營室。

 

赦天下。

 

壬子,封舅諸吏、光祿大夫、關內侯王崇安成侯;賜舅逢時爵關內侯。夏,四月,黃霧四塞,詔博問公卿大夫,無有所諱。諫大夫楊興、博士駟勝等對皆以為「陰盛侵陽之氣也。高祖之約,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諸弟皆以無功為侯,外戚未曾有也,故天為見異。」於是大將軍懼,上書乞骸骨,辭職;上優詔不許。

 

御史中丞東海薛宣上疏曰:「陛下至德仁厚,而嘉氣,陰陽不和,殆吏多苛政。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聽讒佞,以求吏民過,譴呵及細微,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內相刻,流及眾庶。是故鄉黨闕於嘉賓之,九族忘其親親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來之禮不行。夫人道不興則陰陽否隔,和氣不通,未必不由此也,云;『民之失德,以愆。』鄙誥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敕,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上嘉納之。

嘉氣:瑞氣 凝:不通暢。  不量力:不考慮對方是否有能力。  懽:喜樂。  否隔:隔絕不通。  乾餱以愆:粗食招待的罪過。

肥狗:

制刺史周行郡國,省察治狀,黜能否,斷治冤獄,以六條回事,第一條,強宗,豪古田宅逾制,以強陵弱,以眾暴寡。第二條,二千石不奉詔書,尊承典制,背公向私,旁詔牟利,侵漁百姓,聚斂為姦。第三條,二千石不恤疑獄,風厲殺人,怒則任刑,喜則淫賞,煩擾刻暴,剝截黎元,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祥訛言。第四條,二千石選署不平,苟阿所愛,蔽賢寵頑。第五條,二千石子弟恃枯勞勢,請託所監。第六條,二千石違公下比,阿附豪強,通行貨賂,割損正令。不在這六條問事規定內,刺史是無權干涉,而薛宣所謂的刺史不循守條職,就是刺史管的太多太廣,且私相受授。

 

八月,有兩月相承,晨見東方。

肥狗:

早晨看見月亮不稀罕,但有兩個月亮,一上一下相接,就很奇異了。最有可能是另一月亮是幽浮。

 

冬,十二月,作長安南、北郊,罷甘泉汾陰祠,及紫壇偽飾、女樂、鸞路駒、龍馬、石壇之屬。

鸞路:又稱鸞輅,天子諸侯所乘之車。

肥狗:

司馬光未全盤記錄整個事件,讓人摸不著頭序。其實丞相匡衡先前就針對郊祠皇天后土有過異議。匡衡奏: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地於北郊,即陰之象也。甘泉郊見皇天,反北之太陰;汾陽祠后土,反東之少陽。甘泉河東之祠宜徒就正陽、太陰之處,於長安定南、北郊。上從之。匡衡又言:甘泉泰有文章、采鏤、黼黻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仙人祠、鸞路、駒、寓龍,非古。於是悉罷之。

 

建始二年 庚寅 西元前三十一年

春,正月,罷雍五陳寶祠,皆從匡衡之請也。辛巳,上始郊祀長安南郊。赦奉郊縣中都官耐罪徒;減天下賦錢,算四十。

奉郊縣:對侍奉郊祀的縣進行大赦。 中都官:京師諸官府。  耐罪:輕罪;輕罪不至於髡者,則剃除鬢鬚。耐通耏,頰上的鬚毛。

肥狗:

陳寶之說有二,一為依晉太康地志秦文公時,陳倉人獵得獸若,不知名,牽以獻之。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為媼,常在地中食死人腦,即殺之,拍捶其首。」媼亦語曰:「二童子名陳寶。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陳倉人乃逐二童子,化為雉,雌上陳倉北阪,為石。祠之。另一說依史記封禪書記載,文公獲若石云,于陳倉北阪城祠之。其神或歲不至,或歲數來,來也常以夜,光輝若流星。從東南來,集于祠城,則若雄雞,其聲殷云。野雞夜。以一牢祠,命曰陳寶。有學者認為依史記的描述,陳寶應該是一塊隕石,只不過因夜半落下,造成附近的野雞夜啼,而被神化。不過兩種說法都將陳寶指向野雞神。

 

閏月,以渭城延陵亭部為初陵。

 

三月,辛丑,上始祠后土于北郊。

 

丙午,立皇后許氏。后,車騎將軍之女也。元帝傷母恭哀后居位日淺而遭霍氏之辜,故選女以配太子。

 

上自為太子時,以好色聞;及即位,皇太后詔采良家女以備後宮。大將軍武庫令杜欽王鳳曰:「禮,一娶九女,所以廣嗣重祖也;娣姪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故后妃有貞淑之行,則胤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壽命不究於高年。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為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異態;後徠異態,則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間之心;是以晉獻被納讒之謗,申生蒙無罪之辜。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鄉術入學,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求淑女之質,毋必有聲色技能,為萬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為寒心。唯將軍常以為憂!」白之太后,太后以為故事無有;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已。素重,故置之莫府,國家政謀常與慮之,數稱達名士,正闕失;當世善政多出於欽者。

一娶九女:天子大婚一次娶九個女子。 重祖:尊敬、推崇。  女德:女色。  徠:通「來」。  適:嫡。  未親后妃之議:還沒有因過於親近后妃而受到議論。  稱達:薦引。  裨:幫忙、協助。

肥狗

杜欽的一娶九女有些誤差,周禮天子一娶十二女,諸侯一娶九女。就是天子結婚時一次娶十二個女子,從四個諸侯國娶,其中一國的女子為王后,另三國女子為,也就是陪嫁。而這每國除王后夫人之外得再提共兩個陪嫁女子。總共十二人。諸侯少一國,所以只有九人。而每國跟隨后或陪嫁的女子稱為娣或姪,會如此稱呼是因為古代女子出嫁多以自己的妹妹,或姪女陪嫁。

晉獻公寵愛驪姬驪姬想讓自己的兒子成為國世子,於是使用枕頭風在晉獻公耳旁詆毀世子申生晉獻公聽信驪姬的讒言,申生最後自縊而亡。

小卞是諷刺周幽王申后而立褒姒,黜太子宜咎而立伯服

 

夏,大旱。

 

匈奴呼韓邪單于左伊秩訾兄女二人;長女顓渠氏生二子,長曰且莫車,次曰囊知牙斯;少女為大氏,生四子,長曰雕陶莫皋,次曰且糜胥,皆長於且莫車,少子二人,皆小於囊知牙斯。又他氏子十餘人。顓渠氏貴,且莫車愛,呼韓邪病且死,欲立且莫車。顓渠氏曰:「匈奴亂十餘年,不絕如髮,賴蒙力,故得復安。今平定未久,人民創艾戰鬥。且莫車年少,百姓未附,恐復危國。我與大一家共子,不如立雕陶莫皋。」大氏曰:「且莫車雖少,大臣共持國事。今舍貴立賤,後世必亂。」單于卒從顓渠氏計,立雕陶莫皋,約令傳國與弟。呼韓邪死,雕陶莫皋立,為復株累若單于復株累若單于且糜胥左賢王且莫車左谷蠡王囊知牙斯右賢王復株累單于復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須卜居次,小女為當于居次

嬖:寵愛。  創艾:又稱創刈,戒懼。  一家:顓渠閼氏與大閼氏為親姊妹。  共子:兩人所生,恩慈無別也。

 

建始三年 辛卯 西元前三十年

 春,三月,赦天下徒。

 

 秋,內大雨四十餘日。京師民相驚,言大水至;百姓奔走相蹂躪,老弱號呼,長安中大亂。天子親御前殿,召公卿議。大將軍以為:「太后與上及後宮可御船,令吏民上長安城以避水。」群臣皆從議。左將軍王商獨曰:「自古無道之國,水猶不冒城郭;今政治和平,世無兵革,上下相安,何因當有大水一日暴至,此必訛言也!不宜令上城,重驚百姓。」上乃止。有頃,長安中稍定;問之,果訛言。上於是美之固守,數稱其議;而大慚,自恨失言。

壯:讚許、欽服。

 

 上欲專委任王鳳,八月,策免車騎將軍許嘉,以特進侯就朝位。

肥狗:

 制,列侯在長安參加朝會時,位置在三公之後。賜位特進者,位置在列侯之前,三公之後。

 

 張譚坐選舉不實,免。冬,十月,光祿大夫尹忠為御史大夫。

 

 十二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其夜,地震未央宮殿中。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杜欽及太常丞谷永上對,皆以為後宮女寵太盛,嫉妒專上,將害繼嗣之咎。

肥狗:

 杜欽谷永上對之事,指許皇后與班妤爭寵。

 

 山崩

 

 丁丑,匡衡坐多取封邑四百頃,監臨盜所主守直十金以上,免為庶人。

肥狗:

 匡衡的封地在臨淮郡僮縣樂安鄉,封邑三千一百頃,南以閩陌為界。後誤封平陵陌為界,多四百頃。加上他的下屬又監守自盜財物價值十金以上,所以被罷斥為平民百姓。

 

建始四年 壬辰 西元前二十九年

春,正月,癸卯,隕石于四,隕于肥累二。

 

罷中書宦官;初置尚書員五人。

 

三月,甲申,以左將軍樂昌侯王商為丞相。

 

夏,上悉召前所舉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策。是時上委政王鳳,議者多歸咎焉。谷永方見柄用,陰欲自託,乃曰:「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北無葷粥冒頓之患,南無趙陀呂嘉之難,三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吏制其權柄,不得有為,無之勢。百官盤互親疏相錯,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屬屬,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博陸之亂。三者無毛髮之辜,竊恐陛下舍昭昭之白過,忽天地之明戒,聽暗昧之瞽說,歸咎乎無辜,異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抗湛溺之意,解偏駁之愛,奮乾剛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醜,毋避嘗字,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於微賤之間,乃反為福;得繼嗣而已,母非有賤也。宮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廣求於微賤之間,以遇天所開右,慰釋皇太后之憂慍,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災異訖息!」杜欽亦倣此意。上皆以其書示後宮,擢為光祿大夫。

柄用:用並授與權柄。 垂:邊疆;同「陲」。  盤互:互相交結。  親疏相錯:指朝廷大臣有的與天子有親戚關係,有的則無。  洞洞:恭敬虔誠的樣子。  屬屬:恭謹專一。  白過:明顯的過錯。  明戒:明顯的警告。  倚:依。  湛溺:沉溺。  天覆:指上天覆被萬物;引喻天子仁德廣被。  得繼嗣而已,母非有賤也:主要是得到子嗣,不用管生母的貴賤。  開右:引導輔助;開:開導;右,

肥狗:

重合侯馬通,於漢武帝後元元年與兄馬何羅,季弟馬安成私下謀逆,入刺漢武帝,事敗,誅族。安陽侯上官桀事件,於漢昭帝元鳳元年,意圖謀反,自立為帝。博陵侯霍禹事件,漢宣帝地節四年,謀反。

 

夏,四月,雨雪。

 

秋,桃、李實。

 

大雨水十餘日,東郡金隄。先是清河都尉奏言:「郡承河下流,土壤輕脆易傷,所以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今屯氏河靈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高增隄防,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九河故跡,今既滅難明,屯氏河新絕未久,其處易浚;又其口所居高,於以分殺水力,道里便宜,可復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備非常。不豫脩治,北決病四、五郡,南決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晚矣!」事下丞相、御史,白遣博士許商行視,以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後三歲,果決於館陶東郡金隄,泛濫平原千乘濟南,凡灌四郡、三十二縣,水居地十五萬頃,深者三丈,壞敗官亭、室廬且四萬所。

冬,十一月,御史大夫尹忠以對方略疏闊,上切責其不憂職,自殺。遣大司農非調調均錢穀河決所灌之郡,謁者二人發河南以東船五百艘,徒民避水,居丘陵,九萬七千餘口。

頃:暫時。 闊:稀少。  可:可以。  且:暫且。  疏闊:不切合實際,迂闊。

肥狗:

許商不知是何種博士,很有可能就是儒家的五經博士。派個整天之乎者也的人去視察水利,可知西漢皇帝的執政品質愈來愈差。政府要以儒、黃老或是法家治國沒有對與錯,但對於各種災害的預防,絕對要以技術官僚為主。西漢從漢元帝開始重用儒生,這些儒生對於社會風俗改善有作用,但是用在治理水患,只是在殘害人民。

 

壬戍,以少府張忠為御史大夫。

 

南山群盜等數百人為吏民害。詔發兵千人逐捕,歲餘不能禽。或說大將軍,以「賊數百人在轂下,討不能得,難以示四夷;獨選賢京兆尹乃可。」於是薦故高陵王尊,徵為諫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旬月間,盜賊清;後拜為京兆尹。

轂下:在天子輦轂之下。

 

上即位之初,丞相匡衡復奏:「射聲校尉陳湯以吏二千石奉使,顓命蠻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盜所收康居財物,戒官屬曰:『絕域事不覆校。』雖在赦前,不宜處位。」湯坐免。

上言:「康居王侍子,非王子。」按驗,實王子也。湯下獄死。太中大夫谷永上疏曰:「臣聞子玉得臣文公為之仄席而坐;趙有廉頗馬服,強不敢窺井陘;近魏尚匈奴不敢南鄉沙幕。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蓋君子聞鼓鼙之聲,則思將帥之臣。竊見關內侯陳湯,前斬支,威震百蠻,武暢西海,漢元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今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繫,歷時不決,執憲之吏欲致大辟。昔白起將,南拔郢都,北阬趙括,以纖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今湯親秉席卷、喋血萬里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介冑之士靡不慕義。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夫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報,況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鼙鼓之聲,不察周書之意,而忘帷蓋之施,庸臣遇,卒從吏議,使百姓介然民之恨,非所以厲死難之臣也!」書奏,天子出,奪爵為士伍。

西域都護段會宗烏孫兵所圍,驛騎上書,願發城郭、敦煌兵以自救;丞相、大將軍及百僚議數日不決。言:「陳湯多籌策,習外國事,可問。」上召宣室時中寒,病兩臂不屈申;入見,有詔毋拜,示以會宗奏。對曰:「臣以為此必無可憂也。」上曰:「何以言之?」曰:「夫兵五而當兵一,何者?兵刃朴鈍,弓弩不利。今聞頗得巧,然猶三而當一。又兵法曰:『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敵。』今圍會宗者人眾不足以勝會宗,唯陛下勿憂!且兵輕行五十里,重行三十里,今會宗欲發城郭、敦煌,歷時乃至,所謂報之兵,非救急之用也。」上曰:「奈何?其解可必乎?度何時解?」烏孫瓦合,不能久攻,故事不過數日,因對曰:「已解矣!」屈指計其日,曰:「不出五日,當有吉語聞。」居四日,軍書到,言已解。大將軍奏以為從事中郎,莫府事壹決於

絕域事不覆校:指西域之事,漢政府不會覆核。 當:判決。  訟:為陳湯爭辯。  仄席:不正坐;此指坐不安穩。  馬服:馬服君趙奢。  席卷:席捲。  庸臣遇湯:以待庸臣的方式對待陳湯。  介然:耿耿於懷。  朴鈍:不鋒利。  瓦合:破瓦相合,雖聚不合;比喻烏合之眾。

肥狗:

子玉得臣指的是春秋令尹成得臣姓,氏,名得臣,字子玉楚成王三十五因戰功被兄子文推薦為令尹。楚成王三十八年,率軍滅,又北征背國。次年冬,再圍,在城濮與救聯軍對戰。此役軍潰敗。子玉率殘部回楚國,行近方城時,楚成王派使者對子玉說:「大夫要是進方城,怎麼向縣與縣的父老交待?」子玉無以自白,引咎自殺。

城濮之戰,聯軍雖打敗國,但晉文公仍面有憂色,坐不安穩,因為此戰成得臣仍在,而軍元氣也未大傷。

井陘位於趙國西與秦國界山區險道。

谷永陳湯的功績是自漢興以來,所未有過的。這未免也吹捧太過,漢武帝時期李廣衛青霍去病:等一堆名將會輸給陳湯

白起的罪名是遲遲不肯奉命,「其意鞅鞅不服,有餘言。」被秦昭王賜死於杜郵。

客倍而主人半,然後敵的意是為防守方兵力一半,可對付攻擊方二倍兵力;所以防守者與攻擊者的兵力就是一比四。

 

河平元年 癸巳 西元前二十八年。

春,杜欽為王延世王鳳,使塞決延世為河隄使者。延世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船夾載而下之。三十六日,隄成。三月,詔以延世為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內侯、黃金百斤。

九圍:需九人合抱。

 

夏,四月,己亥晦,日有食之。詔公卿百僚陳過失,無有所諱;大赦天下。光祿大夫劉向對曰:「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惠,日同孝昭其占恐害繼嗣。」是時許皇后專寵,後宮稀得進見,中外皆憂上無繼嗣,故杜欽谷永所對皆及之。上於是減省椒房、掖庭用度,服御、輿駕所發諸官置及造作,遺外家、群臣妾,皆如竟寧以前故事。

皇后上書自陳,以為:「時世異制,長短相補,不出制而已,纖微之間未必可同。若竟寧前與黃龍前,豈相放哉!家吏不曉,今壹受詔如此,且使妾搖手不得設。妾欲作某屏風張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繩妾以詔書矣。此誠不可行,唯陛下省察!故事,以牛祠大父母載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祠,今當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詔讀記,直豫言使后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牙所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唯陛下深察焉!」

上於是采谷永劉向所言災異咎驗皆在後宮之意以報之,且曰:「吏拘於法,亦安足過!蓋矯枉者過直,古今同之。且財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以扶助德美,為華寵也。咎根不除,災變相襲,祖宗且不血食,何載侯也!傳不云乎:『以約失之者鮮。』審皇后欲從其奢與?朕亦當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可復興矣。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始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可以!皇后其刻心秉德,謙約為右,垂則列妾,使有法焉!」

椒房:椒房殿,皇后居處。 竟寧:漢元帝劉奭年號。  黃龍:漢宣帝年號。  搖手不得設:連搖手都不行。  則必繩妾以詔書矣:後宮官吏會以詔書規定比照蒯朝而不肯依皇后命令行事。  特:以一牲祭祀。  牢:三牲。  讀記:宣讀詔書。  豫言:預先告知皇后未來的情況。  萌牙:指規定的原始用意。  矯枉者過直:意指為了要矯枉,就得過正。  華寵:榮華優寵。  成法:指待遇有明文規定。  彼時不如職:指太后當皇后時,待遇不如規定。  今見親厚:現在皇后的寵愛。  又惡可以踰乎:又怎麼能踰越皇太后當皇后時。

肥狗:

漢惠帝七年,五月,丁卯,先晦一日日食。這次是在四月己亥日,接近五月,所以稱為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惠漢昭帝元年,七月,己亥晦,日食,故曰日同孝昭。這二個皇帝死時都沒有後嗣可繼承皇位。

皇后指以前是以三牲祭祀載侯敬侯,現在改用一牲,希望漢成帝能恢復三牲。平恩載侯許廣漢皇后的父親許嘉繼承平恩侯的爵位,所以皇后稱許廣漢為祖父。樂成敬侯許延壽,是許嘉的親生父親。但因許嘉已過繼給平恩載侯,所以皇后稱許延壽為叔祖。

谷永劉向的意思很簡單,就是要漢成帝趕快生幾個兒子。在那個年代生不出兒子的責任在女性,所以這二位大臣就要求漢成帝要由點擴大到面,別只往皇后房間跑。所以漢成帝把這二位大臣的言論告知皇后,用來回應皇后之前的抱怨,警告她再繼績嘮叨下去,就讓妳獨守空閨。

 

給事中平陵平當上言:「太上皇,漢之始祖,廢其寢園,非是。」上亦以無繼嗣,遂納當言。秋,九月,復太上皇寢園。

肥狗:

漢成帝劉因生不出兒子,所以聽從平當的建議,恢復太上皇的寢園。

 

詔曰:「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奇請他比,日以益滋。自明習者不知所由,欲以曉喻眾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夭絕無辜,豈不哀哉!其議減死刑及可約省者,令較然易知,條奏!」時有不能廣宣上意,徒鉤摭微細毛舉數事,以塞詔而已。

明習:通曉與研究。 夭絕無辜:無罪而陷於刑辟,死於非命,如同夭折。  蠲除:免除。  鉤摭微細:在細微枝節上探求。  毛舉:舉毫毛之事;舉列出雞毛蒜皮的小事。

肥狗:

奇請指的是在規定之外另行請示;他比則是比照其他案例。這二種判案方式,都是裁判者自由心證,也容易造成賄賂。

 

匈奴單于遣右皋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

 

河平二年 甲午 西元前二十七年

春,伊邪莫演罷歸,自言:「欲降;即不受我,我自殺,終不敢還歸。」使者以聞,下公卿議。議者或言:「宜如故事,受其降。」光祿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為:「興,匈奴數為邊害,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屈體稱臣,列為北蕃,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異於往時。今既單于聘貢之,而更受其逃之臣,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擁有罪之臣而絕慕義之君也。假令單于初立,欲委身中國,未知利害,私使伊邪莫演詐降以卜吉凶,受之,虧德沮善,令單于自疏,不親邊吏;或者設為反間,欲因以生隙,受之,適合其策,使得歸曲而責直;此誠邊境安危之原,師旅動靜之首,不可不詳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之謀,懷附親之心,便!」對奏,天子從之。遣中郎將王舜往問降狀,伊邪莫演曰:「我病狂,妄言耳。」遣去。歸到,官位如故,不肯令見使。

享:接受。 質:誠意。  歸曲而責直:將錯誤推給我方,因而責備我方。  諼:欺詐之言辭。

 

夏,四月,楚國雨雹,大如釜。

 

山陽王康定陶王

 

六月,上悉封諸舅:王譚平阿侯成都侯紅陽侯曲陽侯逢時高平侯。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五侯」。太后母李氏更嫁河內苟賓妻,生子參;太后欲以田為比而封之。上曰:「封田氏,非正也!」以為侍中、水衡都尉。

肥狗:

王禁育有八男四女;次女王政君為漢元帝皇后,漢成帝生母。而王禁的八個兒子也不是只有這五人被封侯,長子王鳳陽平侯,官大司馬。次子王曼,早逝,後由王政君追封為新都哀侯,並由王曼次子王莽襲封新都侯。四子王崇安成侯。另外成都侯王商並不是指丞相,兩人同名同姓,但非同一家族。

漢書元后傳記載:母,適妻,魏郡李氏女也。後以妒去,更嫁為河內苟賓妻。

與漢景帝皇后為同母異父,受封為武安侯。但這是因為漢武帝即位時,尚無法親政,由皇太后稱制,其所用之政策多由的建議,所以封其為武安侯

 

御史大夫張忠京兆王尊暴虐倨慢,坐免官;吏民多稱惜之。三老公乘興等上書訟:「京兆撥劇整亂,誅暴禁邪,名將所不及;雖拜為真,未有殊絕褒賞加於身。今御史大夫奏尊『傷害陰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意,「靖言庸違,象恭滔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素與有私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傅致奏文,浸潤加誣,臣等竊傷痛。尊修身潔己,砥節首公,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強,誅不制之賊,解國家之憂,功著職脩,威信不廢,誠國家爪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於仇人之手,傷於詆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蒙棘木之聽,獨掩怨之偏奏,被共工之大惡,無所陳冤罪。以京師廢亂,群盜並興,選賢徵用,起家為卿;賊亂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廢黜。一之身,三之間,乍賢乍佞,豈不甚哉!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潤之不行焉,可謂明矣。』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定素行!夫人臣而『傷害陰陽』,死誅之罪也;『靖言庸違』,放之刑也。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放於無人之域,不得苟免;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飾文深詆以無罪,亦宜有誅,以懲賊之口,絕詐欺之路。唯明主參詳,使白黑分別!」書奏,天子復以徐州刺史。

三老:古代掌教化的鄉官。 撥劇:排除繁雜的事務。  首公:一心向公。  功著:功勛卓著。  職脩:把工作做的很美好;忠於職守。  棘木之聽:公卿聽訟斷獄。  愬:詆毀。  起家:從家中徵召出來,授以官職。  期:年。  但已:什麼都沒有做就此罷休。

肥狗:

王尊先是以京輔都尉代理京兆尹,後再真除。

靖言庸違,象恭滔天。出自尚書堯典,為堯帝批評共工之語。意指共工說出來的話都很符合道理,但行事卻違背自己的話;表面上待人恭敬,內心卻是傲慢滔天。

依漢書王尊傳的記載,楊輔本是王尊書佐,行為陰險,喜歡以法令陷人於罪。楊輔曾酒醉經過王尊的奴僕利家面前,被利家抓住頭髮並掌摑臉頰,王尊兄長的兒子王閎拔刀要殺楊輔。所以楊輔深怨王尊

西漢規定,推薦他人而不稱職,與其同罪。王尊王鳳所推薦,若王尊真的有罪,則王鳳也得連坐。所以公乘興要求將王尊案交由公卿等中央官員來審核,王鳳勢必得要求秉公處理,甚至幫王尊辯別冤屈。

 

夜郎王興王禹漏臥侯俞更舉兵相攻。太守請發兵誅等。議者以為道遠不可擊,乃遣太中大夫蜀郡張匡持節和解。興等不從命,刻木象吏,立道旁,射之。

杜欽說大將軍王鳳曰:「蠻夷王侯輕易漢使,不憚國威,恐議者,復守和解;太守察動靜有變,乃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王侯得收獵其眾,申固其謀,黨助眾多,各不勝忿,互相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遠溫暑毒草之地;雖有將,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沒,智勇亡無施。屯田守之,費不可勝量。宜因其罪未成,未疑家加誅,陰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大司農豫調穀積要害處,選任職太守往,以秋涼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為不毛之地,無用之民;聖王不以勞中國,宜罷郡,放棄其民,絕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墮壞,亦宜因其萌牙,早斷絕之,及已成形然後戰師,則萬姓被害。」於是鳳薦金城司馬陳立太守。

諭告夜郎王興不從命;請誅之,未報。乃從吏數十人出行縣,至且同亭,召將數千人往亭,從邑君數十人入見數責,因斷頭。邑君曰:「將軍誅無狀,為民除害,願出曉士眾!」以頭示之,皆釋兵降。王禹漏臥侯俞震恐,入粟千斛、牛羊勞吏士。還歸郡。

妻父翁指,與子邪務收餘兵,迫脅二十二邑反。至冬,奏募諸夷,與都尉、長史分將攻翁指等。翁指為壘,使奇兵絕其,縱反間以誘其眾。都尉萬年曰:「兵久不決,費不可。」引兵獨進;敗走,趨營。立怒,叱下令之。都尉復還戰,救之。時天大旱,攻絕其水道。蠻夷共斬翁指,持首出降,西夷遂平。

耎:選擇退縮的方式,意為怯懦不前;耎:退縮。 勝忿:克制忿怒。  狂犯:起狂勃之心而殺守尉。  臧:同「藏」。  邑君:管理邑聚的人。  饟道:運送軍糧的道路;饟,與餉同。  共:供應。  戲:同「麾」。  格:阻擋。

肥狗:

孫武吳起孟賁夏育

杜欽的建議重點於若認為西南之地不重要,就早早放棄,撤回官員;若認為祖宗留下的基業不可棄,就要趁危機剛出現時,立即鎮壓;不可以放任不管,等到已不可收拾時,再出動大軍,這時百姓受害更大。

依西南夷傳,夷人椎結耕田,有邑聚,各有君長。因此邑君就類似村長、鄉長之類。

 

河平三年 乙未 西元前二十六年。

春,正月,楚王囂來朝。二月,乙亥,詔以素行純茂特加顯異,封其子廣戚侯

純茂:善美。 特加顯異:特別給與特殊的獎賞。

 

丙戍,地震,山崩,壅水,水逆流。

 

秋,八月,乙卯晦,日有食之。

 

上以中秘書頗散亡,使謁者陳農求遺書於天下。詔光祿大夫劉向校經傳、子、詩賦,步兵校尉任宏校兵書,太史令尹咸校數術,侍醫李柱國校方技。每一書已,向輒條其篇目,其指意,錄而奏之。

中祕書:宮中所藏之書。 方技:醫藥之書;方指藥方。  撮:摘錄。

 

劉向氏權位太盛,而上方嚮古文,乃因尚書洪範,集合上古以來,歷春秋六國符瑞、災異之記,推跡行事,連傅禍福,著其占驗,比類相從,各有條目,凡十一篇,號曰洪範五行傳論,奏之。天子心知向忠精,故為兄弟起此論也;然終不能奪氏權。

連傅禍福:與禍福連繫比附;傅,附。 比類相從:把相同的分類在一起;分門別類。

肥狗:

漢成帝知道劉向洪範五行論的用意,但卻沒有削減氏的權力。劉向只知氏家族權大,卻不知為何氏家族能獲權的原因。正如劉向的認知,漢成帝的興趣在古文,而不是在治理天下。而國事非常煩雜,若漢成帝所有事都親自處理,就得減少花在興趣的時間。因此漢成帝選出代理人幫自己處理煩雜的政務,如此自己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用在興趣上。而最佳代理人是誰?丞相!不可能,漢成帝不會想再造就另一個霍光氏宗親,除非漢成帝不想做皇帝了;最後只有舅父最可靠。

 

復決平原,流入濟南千乘,所壞敗者半建始時。復遣王延世與丞相楊焉及將作大匠許商、諫大夫乘馬延年同作治。六月,乃成。復賜延世黃金百斤。治河卒非受平賈者,為著外六月。

平賈:漢代各郡依商品制定的官定價錢。

肥狗:

漢成帝建始四年,黃河決隄,到第二年河平元年時,由王延世採用新的工法,將河隄修補完成。這次再度決隄,但缺口較小,所以所造成的傷害為建始四年的一半。也是由王延世負責修補,費時六個月完成。這次動用的人力,除了有從市場上僱庸外,還動用到服役者,這些人就登記立案,減少戍邊六個月。

 

河平四年 丙申 西元前二十五年

春,正月,匈奴單于來朝。

 

赦天下徒。

 

三月,癸丑朔,日有食之。

 

琅邪太守王鳳,其郡有災害,丞相王商按問之。以為請,不聽,竟奏免,奏果寢不下。以是怨,陰求其短,使頻陽耿定上書,言「與父傅婢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教使。」天子以為暗昧之過,不足以傷大臣。鳳固爭,下其事司隸。太中大夫蜀郡張匡,素佞巧,復上書極言詆毀。有司奏請召詣詔獄。上素重商,知言多,制曰:「勿治!」鳳固爭之。夏,四月,壬寅,詔收丞相印綬。免相三日,發病,歐血薨,曰:戾侯。而子弟親屬為駙馬都尉、侍中、中常侍、諸曹、大夫、郎吏者,皆出補吏,莫得留給事、宿衛者。有司奏請除國邑;有詔:「長子嗣爵為樂昌侯。」

昏:同「婚」。 傅婢:寵幸的侍婢。  暗昧之過:證據不明的罪行。  險:陰險不實。

肥狗:

丞相王商並不是王鳳的五弟,兩人同名同姓,但家族不同沒有血緣關係。丞相王商漢宣帝的母舅王武的兒子。

 

上之為太子也,受論語蓮勺張禹,及即位,賜爵關內侯,拜為諸吏、光祿大夫,秩中二千石,給事中,領尚書事。王鳳並領尚書,內不自安,數病,上書乞骸骨,欲退避;上不許,撫待愈厚。六月,丙戍,以為丞相,封安昌侯

 

庚戍,楚孝王囂薨。

 

初,武帝通西域,自以絕遠,兵不能至,獨不服,數剽殺使。久之,使者文忠容屈王陰末赴合謀攻殺其王;立陰末赴賓王。後軍侯趙德使,與陰末赴相失陰末赴琅當,殺副已下七十餘人,遣使者上書謝。孝元帝以其絕域,不錄,放其使者於縣度,絕而不通。

及帝即位,復遣使謝罪。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杜欽說王鳳曰:「前賓王陰末赴,本所立,後卒畔逆。夫德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絕遠,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欲則驕慢,終不可懷服。凡中國所以為通厚蠻夷,愜快其求者,為壤比而為寇。今縣度,非所能越也,其鄉慕,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前親逆節,惡暴西域,故絕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賈,以獻為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為防護寇事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之國四、五,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尚時為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食,得以自。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強漢之節,山谷之間,乞無所得,離一、二旬,則人畜棄捐曠野而不反。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狹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度。畜墜,未半阬谷盡靡碎;人墮,勢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聖王分九州,制五服,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眾,涉危難之路,罷敝所恃以事無用,非久長之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於是白從言。實利賞賜賈市,其使數年壹至云。

相失:互相不滿意。 琅當:又作「琅璫」,用縛繫人犯的鎖鏈。 報送:護送。  愜:滿足。  快:順遂。  壤比為寇:國界相近,易於入寇。  城郭:城郭諸國。  惡暴西域:惡行在西域諸國面前暴露出來。  五分夜:將夜晚分成五時段輪值。  稟食:提供食物。  贍:足。  餒:挨餓。  棄捐:人死的委婉說法。  無色:面無人色。  騎步相持:馬匹與行人互相依持。  收視:收殮顧視。  所恃:指中國之人。

肥狗:

 杜欽的說法,從得經過千辛萬苦,甚至可能會死在中途,那又何必要與通市賈,通市所得之利潤可能還不夠往來的風險。

 

陽朔元年 丁酉 西元前二十四年

春,二月,丁未晦,日有食之。

 

三月,赦天下徒。

 

冬,京兆泰山王章下獄,死。

時大將軍用事,上謙讓無所顓。左右嘗薦光祿大夫劉向少子通達有異材,上召見,誦讀詩賦,甚悅之,欲以為中常侍;召取衣冠,臨當拜,左右皆曰:「未曉大將軍。」上曰:「此小事,何須大將軍!」左右叩頭爭之,上於是語以為不可,乃止。

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諸曹,分據勢官,滿朝廷。杜欽專政泰重,戒之曰:「願將軍由周公之謙懼,損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間其說!」不聽。

時上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來朝,太后與上承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賞賜十倍於他王,不以往事為纖介;留之京師,不遣歸國,上謂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諱,一朝有他,且不復相見,爾長留侍我矣!」其後天子疾益有共王因留國邸,旦夕侍上;上甚親重之。大將軍心不便共王在京師,會日食,因言:「日食,陰盛之象。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待京師,正非常,故天見戒,宜遣王之國!」上不得已而許之。共王辭去,上與相對涕泣而決。

王章素剛直敢言,雖為所舉,非專權,不親附,乃奏封事,言「日食之咎,皆專權蔽主之過。」上召見延問以事。對曰:「天道聰明,佑善而災惡,以瑞異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為大臣專政者也。今聞大將軍歸日食之咎於定陶王,苟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顓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食,陰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出,天子曾不壹舉手,不內省責,反歸咎善人,推遠定陶王。且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屬,內行篤,有威重,位歷將相,國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節隨委曲;卒用閨門之事為所罷,身以憂死,眾庶愍之。又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已嘗適人,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為宜子,內之後宮,苟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身就館也。且尚殺首子以盪腸正世,況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及他所不見者。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選忠賢以代之。」

之白罷,後遣定陶王也,上不能平;及聞言,天子感寤,納之,謂曰:「京兆尹直言,吾不聞社稷計。且唯賢知賢,君試為朕求可以自輔者。」於是奏封事,薦信都王琅邪太守馮野王,忠信質直,智謀有餘,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聖主樂進賢也。上自為太子時,數聞野王名,方倚欲以代每召見,上輒辟左右。時太后從弟子侍中獨側聽,具知言,以語聞之,甚憂懼。杜欽稱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辭指甚哀。太后聞之,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倚,弗忍廢,乃優詔報,強起之;於是起視事。

上使尚書劾奏:「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吏,而私薦之,欲令在朝,阿附諸侯;又知張美人體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盪腸,非所宜言。」下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為「比上夷狄,欲絕繼嗣之端,背畔天子,私為定陶王。」竟死獄中,妻子徒合浦。自是公卿見,側目而視。

馮野王懼不自安,遂病;滿三月,賜告,與妻子歸杜陵就醫藥。大將軍風御史中丞劾奏「野王賜告養病而私自便,持虎符出界歸家,奉詔不敬。」杜欽奏記於曰:「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不得去郡,亡著令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慎!」不聽,竟免野王官。

時眾庶多冤王章譏朝廷者,欲救其過,復說曰:「京兆,所坐事密,自京師不曉,況於遠方!恐天下不知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如是,塞爭引之原,損寬明之德。愚以為宜因事舉直言極諫,並見郎從官,展盡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白行其策焉。

關:連繫。 人命不諱:人命無常,不可諱。  瘳:病癒。  詭:違。  不得已:已,止;不得止而從之,非自己的意願。  延問:進一步細問。  猥:同「委」,推託。  委曲:屈身折節。  小婦弟:妾之妹;小婦,妾;弟,女弟,即妹。  :同「妊」。 微:無。  亡著令:沒有明文規定。  賞疑從予:疑惑於該不該賞賜時,一律給予賞賜。  罰疑從去:疑惑該不該處罰時,一律予以赦免。  釋令與故事:去除法令與先例。  爭引:援引事例以諫諍。

肥狗:

身為人主,發現自己的命令居然無法執行時,就要有所警覺。不過漢成帝或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只要皇太后王政君一日不死,漢成帝就無法下手鏟除氏一族。

魏冉武安武安侯田

定陶王劉康,母紹儀,漢元帝曾有意廢改立劉康。因此漢成帝定陶王可說是競爭對手。不過漢成帝似乎不在意,對待定陶王非常優厚。連太后王政君也不介意,由此可看出王政君是位仁厚之人。

漢時後宮后妃將生子,及月辰,出就他館。所以張美人未曾妊身就館的意思是說張美人未曾懷孕生子,引射王鳳張美人宜子之說是胡扯,即失禮又欺騙天子,罪大惡極。只是王章可能沒有想過,漢成帝后妃不少,別說生子,連懷孕的跡象都沒有,原因為何。因此張美人可能真的有宜子之相,但漢成帝生不出來,又能如何。另外張美人似乎是已出嫁後再被送入後宮,代表至少在漢成帝時,並未堅持處女之身。

盪腸正世指的是新娶婦人時,必殺首胎,以預防婦人所懷的血統不正。盪腸就是洗腸。

司馬光記載王鳳上書乞骸骨,太后王政君垂涕不吃飯。最後漢成帝壺考量到從小就跟王鳳親近,所以不忍心罷廢王鳳。事實鐵定不止這麼簡單,王政君的不御食,看起來似乎是太傷心吃不下,但事實應該是用絕食來要脅漢成帝。而漢成帝下詔書要求王鳳重新起事時,王鳳也應該是提出將王章下獄的條件,某則不會出現天子親令尚書彈劾王章的狀況。

 

是歲,陳留太守薛宣左馮為郡,所至有聲跡。彭城令,嘗過其縣,心知不能,不問以吏事。或問:「何不教戒以吏職?」笑曰:「吏道以法令為師,可問而知;及能與不能,自有資材,何可學也!」眾人傳稱,以言為然。

肥狗:王宣說的很好,但行為卻是有問題。才幹不是可以靠學習而得到,這點沒錯。但王宣知道兒子王惠沒有才幹,吏事不行,就不問彭城的吏事,跟本就是包庇。

 

陽朔二年 戊戍 西元前二十三年

春,三月,大赦天下。

 

御史大夫張忠卒。

 

夏,四月,丁卯,以待中、太僕王音為御史大夫。於是氏愈盛,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下。五侯群弟爭為奢移,賂遺珍寶,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養賢,傾財施予以相高尚;賓客滿門,競為之聲譽。劉向謂陳湯曰:「今災異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漸必危氏。吾幸得以同姓末屬,累世蒙厚恩,身為宗室遺老,歷事三主。上以我先帝舊臣,每進見,常加優禮。吾而不言,孰當言者!」遂上封事極諫曰:「臣聞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術也。夫大臣操權柄,持國政,未有不為害者也。故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家,凶于國。』孔子曰:『祿去公室,政大夫。』危亡之兆也。今氏一姓,乘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內,魚鱗左右。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污而寄治,身私而託公,依東宮之尊,假甥舅月親,以為威重。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管執樞機,朋黨比周;稱譽者登進,恨者誅傷;游談者助之說,執政者為之言。排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毀而不進,遠絕宗室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己分權;數稱燕王蓋主以疑上心。避諱而弗肯稱。內有之萌,外假周公之論,兄弟據重,宗族盤互,歷上古,外戚僭貴未有如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微象孝昭帝時,冠石立於泰山,仆柳於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氏先祖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根垂地中,雖立石起柳,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勢不兩大,氏與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於外親,降為,縱不為身,奈宗廟何!婦人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侯權,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發明詔,吐德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黜遠外戚,由授以政,皆罷令就弟,以則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誠東宮之意,外家之福也。氏永存,保其爵祿,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內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策,復見於今,六卿必起於,為後嗣憂,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聖思!」書奏,天子召見,歎息悲傷其意,謂曰:「君且休矣,吾將思之!」然終不能用其言。

歷事三主:劉向歷事漢宣帝、元帝及成帝。 而:汝。  逮:及。  魚鱗:指在天子左右,如魚鱗般相列。  行污而寄治:假借治國政事,而行污穢之事。  東宮:指皇太后;漢時太后居長樂宮,在皇帝的未央宮東。  為其人微象:預示其人將衰微的徵兆。  扶疏:枝葉繁茂四布的樣子。 上出屋:高出屋頂。  皁隸:古稱衛門中差役。  內:親近。  田氏:指戰國時田氏篡齊。  六卿:六卿分晉。

肥狗:

漢制:列侯,紫綬;二千石,青綬;侍中、中常侍,皆銀左貂、金附蟬。

 

秋,東大水。

 

八月,甲申,定陶共王康薨。

 

是歲,徒信都王興中山王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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