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車頭微弱的燈光，搜尋廣大的體育場外圍，是有些困難度的，何況是找尋棲身角落，蹲坐地上的燕如。小建伴著焦急的心，終於漸漸靠近那啜泣的背影。


「怎麼了？別哭，有什麼事慢慢說。」小建一邊拿出剛剛在途中，臨時想到去超商購置的面紙，遞給了她，接著雙手貼著她的肩膀，緩緩的把她這雙淚眼，轉過正對著自己面前。



沒有察覺小建走近的她，有些突兀。在感受那些熟悉之後，也漸漸轉過身來，只是依然默默不語。斷斷續續的哭泣，她顯得有些倦容與疲乏。


「燕如，我在這裡了。我說過，有什麼事，妳都可以跟我說。其實…我真的不會安慰哭泣中的女生。」小建的手足無措，證明他沒有說謊。


「我知道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真的有點失禮。但是，我不知道能找誰？我真的很想有人陪陪我而已。你可以原諒我的自私嗎？」燕如終於開口，只是小建還是沒有得到什麼答案。


「沒關係的，妳別放在心上。這是我還做得到的，只要…妳能開心點。」小建還是懷念著曾經笑容可掬的那張漂亮臉蛋。


「嗯…你什麼話都不要說，陪我，陪我散散步，好嗎？」燕如稍稍止住臉上的悲傷，認真的說著。





小建點點頭，也隨著起身的燕如，慢慢的走進了體育場內。小建覺得這樣的空間，是有點讓人窒息的，加上微弱的月光，諾大的運動場上，真有點彷彿競技場的死寂；他們是僅存的兩個人，只是在伸手只見四指的模糊中，彼此保留某些各自想像的延展。

燕如走上了水泥看台坐了下來。小建隨即也坐在身旁，等待她可能說些什麼話語。月亮此時正被偶然的密雲微遮，正起了朦朧的效應。


「人，為什麼而活著呢？一定要經歷痛苦嗎？你…你不用回答我，不用回答。」燕如平靜而緩緩的說著。


「為什麼很多事情都不能如願呢？」燕如繼續說著。同時，小建感覺有些起風的涼意，一邊聽著，一邊把外套脫下，輕輕的為燕如披上。



燕如輕輕的說聲謝謝之後，轉過身看著小建。接著嘆了一口氣，認真的說：「我好累，真的好累…可以借一下你的肩膀嗎？可以嗎？」



「嗯…」小建挪了身子，貼近著燕如，也把心，瞬間貼附給她。只是，他不是太習慣在這個時候，直視著她。燕如終於不再說話，安靜地像隻綿羊。





小建是有些開心的；那是一種青春情懷的發酵，模糊情愫的心跳加速。只是，他還是付出著代價；這樣的犧牲，還是來自手臂有些其癢無比。他確定她是睡著的；至少從可愛的小小鼾聲證明。為了不願驚動酣睡的她，也為自私的延續這樣的依偎，只好放任肆虐的蚊蟲，賞賜它們一頓豐盛。





只是，看著這樣的小小支柱，顯的有點重心不穩的燕如，他不久之後，還是猶豫了；猶豫且掙扎，該不該讓她睡的安穩些，也能盡可能避免蚊子去叮咬。他終於還是讓她貼著自己的胸膛；彷彿讓她轉換一個夢境。




終於可以正眼看著熟睡的她，小建有股說不出的憐惜著。這樣的容顏，背負了多少不成熟的壓抑呢？他清楚的知道，掛心她的同時，他的心已經逐漸被侵略，逐漸失守…也許這是一種天地的替換，意義的給予；上帝無心從他生命中奪走一個女人，總會接軌回饋另一份情愫，去彌補他的情感空隙。





天邊浮現了一抹微藍，四周也呼應的漸漸光亮起來。小建仔細的，查看燕如緊閉的雙眸，確定她是睡的安穩的時候。他，偷偷的，偷偷的在她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此時的微露的晨光恰好映照在小建臉上；一張彷彿偷偷摸摸，做了壞事的…小孩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