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宿命曾經盤旋---第十二章

鐵道邊圍觀的民眾，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穿越這樣的閒雜通常是容易的，只是成為注目焦點，還是頭一遭的無奈。警察圍起的黃色布條，彷彿是兩種心情的隔離；關於哀慟與好奇。


大伯已經到了，還順手遞給小建一只塑膠袋，示意他跟著做著同樣的動作；撿拾破碎散佈的骨骸，還有液態的漿液。母親的屍首靜靜的躺在20公尺邊的鐵道旁，蓋著的白布巾，還因為風起而飄揚著，若隱若現那般血紅交雜。小建知道，母親只剩下半邊臉。


此刻的小建，一滴淚也沒掉下。他終於相信，傷痛的最大極限，是流不出淚的；也不允許這樣的時刻讓情緒氾濫，他還有很多後續需要處理，至少父親還沒來之前。他囑咐中中待在一旁，別接近這樣的現場，因為這樣的年紀，小建不認為中中適合去目睹。


警方詢問了簡單的筆錄，列入自殺案例處理。小建並不為奇，只是難過；難過這樣的方式，竟然出自母親的選擇。難道一個教育程度不高的人，連迎接死亡，都缺乏過多的智慧去辨別方法，只能單一選擇臥軌嗎？他體會著想像的情境，也明白母親的去意堅持。只是，真的太痛了。不是嗎？


大伯聯絡了葬儀社，整個過程在送往殯儀館之後結束。小建即刻先回到家，留了紙條給父親之後，再行帶著中中趕往殯儀館備妥靈位守靈；這個時候，下午四點55分。



他突然想起跟燕如的第一次約會，約定的五點半。他不是個漠視承諾的人，只好在走不開的情況下，給了中中電話，要中中去告訴她，今天註定是爽約了，請她原諒。



拿著零錢的中中打通了電話……

『我找朱燕如姊姊…』中中對著話筒說著。

『我就是，你是誰？有什麼事嗎？』燕如有些訝異，來自有點童稚的聲音。

『我是張申建的弟弟，我叫中中。我哥哥要我跟妳說，他今天不能出去了，所以要跟妳說對不起！他以後會跟妳說清楚…』中中按照叮嚀慢慢的說著。
『不能出去？？不會吧！怎麼現在才說，我都準備出門了，你哥哥有什麼事嗎？』一頭霧水的燕如追問著。

『反正他有重要的事，不能去。妳別問我了，妳下次自己問他啦！！』在中中眼裡，死了母親並不是很光榮的事；他也不知道該不該說，只有閉口不提。

『好吧！！就算了！就這樣…』燕如掛了電話，有些許不悅。




中中回來告知了小建，幫忙燒著金紙。整個殯儀館漸漸陰沉，除了火紅的光爐，沒有一點喧擾。在即將入夜之時，父親來了；還出乎意外的清醒，沒有一點酒意。小建想起剛剛中中問著他的話：『哥！媽媽自殺是不是爸爸害的，因為他每天都喝酒，媽媽病都不會好？』此刻再看到父親，小建突然發現父親的眼眶是微微泛紅的。他相信一切都是命，沒有誰害誰。父親承受的，絕對不比自己少了什麼。




「你們吃飯沒？應該還沒吧？小建…你帶中中去吃飯。我想單獨跟你媽媽說說話。」父親回到了父親的感覺，小建有種莫名的悲愴。

「好！我跟中中去吃飯，順便帶東西給你吃。」

「不用了！！你們要吃飽，還有很多事要做。」

「嗯…我們走了！」小建一邊應著，一邊帶著中中離開。走了幾十公尺，小健不自覺回過頭，看著靈前的父親。





一個寂靜的空間，一種哀肅的氣息，還有一個中年男子，搭配著整個生老病死的無奈。

小建剎那之間，發現父親的蒼老；幾乎是一瞬之間的轉換。母親…不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