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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李洪志·二》(景占义著)
2011/12/22 07:44:20瀏覽609|回應0|推薦0

三、蓄谋实现

1996年2月,我在北大做报告后,李洪志与“研究会”研究如何进一步利用我的专利做“弘法”工作,在全国或更大范围传播“法轮功”。

为此目的,李洪志和“研究会”精心策划,由李洪志带纪烈武与刘桂荣亲自去邯郸走访一趟。当时刘桂荣管“法轮功”的帐目与现金。

1996年3月5日,李洪志等3人开车由北京来到河北省邯郸市我家。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李洪志,只是在最早出版的《法轮功》一书中见过李洪志的照片。那天也很巧合,正当我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在马路上看见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停在马路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问路,我正巧从此经过,站在车旁的人问:“打听一下, 您认识景占义家吗?”我说:“我就是景占义。”问路的人正是李洪志。然后李说: “太好了,你在前面领路,直到你家去!”

我快速的把他们领到我家。客人坐下后,李对我说:“你能不能把邯郸的主要学员叫到你家来?”

“可以。”我随声答应并立即通知了能够通知到的人。不久,大家到齐了。有人提议是否可以合影留念,李同意后一起照了像。

李见大伙坐好后,对我们说:“今天我来邯郸是来看看大伙,我早想在邯郸传法,只是因为邀请的人太多,我跑不过来,请大家理解。你们邯郸有多少练‘法轮功’的?”我当时是邯郸市“法轮功”辅导站负责人,自然由我做了回答。


左起第三位为本书作者景占义,左起第五位为原
“法轮大法研究会”副会长王治文,左起第二位
为原“法轮大法研究会”骨干李昌。

李接着说:“我告诉你们,我这次下来传法,是老早就安排的,你们学法人当中,有的是在我到地球传法之前,为了帮我传法,我事先安排的。你们知道整个宇宙都在传这个法。你们要知道宇宙是分层的,我在一层一层传这个法时,有的为了同化这个法同意跟我来到这个地球上的;也有的已在人间为了得到这个法而想回到他原来的世界来学法的。在座的就有从很高层次下来修这个法的。”李说到此处,转头有意地看看我,在坐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大家都以羡慕的眼神看着我,我当时也感到理解不了。这是李洪志在卖关子,用这种方式迷惑了许多人。

李接着说:“我在国内传法已经结束,而且一年来我很少见弟子,我该讲的都讲给大家了,在《转法轮》这本书中我都全面地讲了,这本书从浅层次看是一行行字, 往深层次看都是‘法轮’,再往深看都是佛体,连偏旁都是佛体,再往深看都是我的法身。这本书不仅可以引导你现在的修炼,即便修到很高也有指导意义。宇宙中很高层次的也下来得这个法,将来这部书要铸成金的!我告诉你们,有的学员前几世就是我的弟子。”

在谈到科学时,李说:“现在科学的许多框框把人都框住了,看不到真正科学的面貌,像盲人摸象,只看到一只象腿,离真正的科学差远了,而且现在科学抡起大棒在破坏科学。因此,你们要利用一切方法去弘扬大法,纠正现在科学所走的路。老景现在正做这件事,将来我也做这件事。”

在谈到人得病后是否看病吃药的问题时,李说:“拿一棵树比喻,树干有许多年轮,你的病‘业力’从外面往里压,我们的功是把你的病从里向外排。吃药也是把病从外向里压,吃了药表面上好了,实际上把病压里面去了,根本没消除,我们练功是从身体里向外排。”

讲到这里,需要插一段话,生病的学员多数不到医院看病,也不吃药,声称练“法轮功”就能治病。包括李国栋、封莉莉这样的国外骨干生病后不敢去医院,病入膏肓后偷着去医院看病,不敢让别人知道,最后一命呜呼。

李洪志后来多次表白,他从来没有要求生病的学员不到医院看病吃药,学员也纷纷替他辩白说师父从未说过那样的话。可是,为什么大家都拒绝就医看病呢?读者们分析一下,如果你是“法轮功”学员,听了上面李洪志说的一席话,你还敢去医院看病吃药吗?

当天下午5点左右,李对大伙说:“我和老景还有一些事,你们先回去吧!”等大伙走后,李把我叫到里屋,对着桌子上放的《转法轮》一书对我说:“我很早就想给你题词,你把书拿来!”

学过“法轮功”的人都知道,求师父给题词也是一种执著,是修炼人的大忌。人的执著指人的各种欲望,包括人的名、利、情和人的观念等,这些都得去掉,否则修不成佛。这次师父主动给我题词是多么难得和幸运啊!而后李洪志在书上题了八个字:


弘法、正法、修法、得法。


李洪志
1996年3月5日

我问:“弘法、修法、得法我理解,正法怎么理解?”李答:“‘正法’二字,到现在我只对你一个人说,意思是法传偏时,你可以把它正过来。”我听后顿感责任重大,有一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之感。李接着对我说:“你一定要弘这个法,修这个法,才能回到你来得很高的世界去。听说你有专利到现在还没有申请?” 我在北京做所谓“弘法”活动时跟叶浩提起过此事,自然李得知我要申请专利,所以李是有备而来。

“是的!这些年我家里病人不断,收入又不高,没钱申请专利,不着急,我慢慢想办法吧!”我如实回答说。

这时,李大声喊刘桂荣进了屋,李对刘说:“听老景说他有两项专利未申请,你问老景把专利申请下来需要多少钱,包括从邯郸到北京专利局请专人去跑这件事,所 需一切费用全考虑进去,你一次性把钱给老景去办。”刘桂荣早有准备,她从北京来的时候早已把钱准备好了。经我与刘桂荣仔细盘算后,刘桂荣给了我六千元人民币,并写了条,内容是:今付景占义申请专利费六千元。刘桂荣签了字,李洪志又在条子上签了“同意”二字,俩人签的时间都是1996年3月5日。当天下午六点左右,李洪志和我们告别,从邯郸返回了北京。李洪志走后,我次日就到邯郸市专利事务所办理了申请专利手续。自从李走后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对萦绕在脑海里的许多问题进行苦苦思索,一些在我脑子里从来没有建立过的新的概念出现了。

宇宙是分层次的吗?我是从多高层次下来的吗?我从大学毕业到现在已工作35年了,一直工作在科研和生产第一线,亲眼看到现代科学对人们的生活和改造大自然 的作用,怎么说现代科学抡起大棒在破坏科学呢?我从参加工作以来努力工作,从未犯过什么错误,从不争名夺利,只想平安度日,也从未干过什么坏事,就在事业 小有成就时,为什么一家三代人折腾我呢?

这时李洪志的“业力说”在我的思想中起作用了,这次李洪志又亲自向我传授“法轮功”的机理、传法的目的、传法的方式以及我在传法中的作用,虽然我思想上当时还有许多疑问,但一时被李洪志说的“理”所吸引,因此我想继续学《转法轮》这本书,想从中找出做人的真缔,以及对宇宙、世界、人生等等问题的认识。

可是当我学了一段时间后,又出现了许多新的问题,比如真、善、忍在《转法轮》中没有明确的说明。再有,人真有“业力”、“轮回”吗?

就这样我一方面去学习,另一方面又不理解,多少年来形成的宇宙观、世界观、价值观与“法轮功”所说的“理”格格不同,可是在我的现实生活中出现的许多问题,我又一时不能完全彻底地弄清楚。我是搞科研的,长年养成一种职业习惯,任何问题都应该问为什么,而且力求找出正确答案。我就是这样在矛盾中学“法轮功”。

当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和迷惘中走路时,特别是当思想上对社会、自然、人生中各种问题丧失自已多年来的洞察力和明确的观点时,便会很容易随波逐流被别人利用,而自己浑然不知。

就说这次同李洪志见面吧,其实有很多疑点,例如:李洪志自诩是宇宙中最大的佛,他的每颗汗毛都是一个“法身”,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法眼”能够洞穿人间一切。可是,李洪志在大街上向我打听认识不认识景占义的家,居然没认出我就是景占义。而我当时对这些却全然没有产生任何疑问,可见我当时中毒之深, 这是多么危险和可怕呀。从李洪志离开邯郸之日起,就是我深陷歧途的开始。

四、专利不跟“法轮功”联系起来,就毫无意义

1996年3月5日,李洪志从邯郸走后,3月6日,我办理了申请专利手续。3月18日,国家专利局受理并颁发了专利申请批淮书。3月20日,我拿着国家专利局批准的两项发明专利申请批准书来到“研究会”。

当时“研究会”的顾问李昌接见了我。他看了这两份专利材料,对我说:“这很好!老景,你要知道你的专利不跟‘法轮功’联系起来,就毫无意义。你想想,你的这两项专利与‘法轮功’有没有关系?”

我说:“没关系。说没关系是因为我在练‘法轮功’以前就把专利技术搞成了。但是在我练‘法轮功’以后心静下来,使我的思想高度集中以后又琢磨出新的内涵, 这些内涵没有从根本上彻底改变专利的基本内容。也就是因为练‘法轮功’悟出的‘理’,没有对我的专利产生颠覆性的、完全推翻重新树立新的内容的作用。”随后我向李昌详细地介绍了这一过程。

李昌显然对我的答复不满意,他仔细想了以后继续“启发”我: “虽然练功对你的专利没有产生根本性的改变,但也悟出一些内涵,就是这些内涵,哪怕是一点点也好,也要同大法联系起来,这是最重要的。”

然后他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两行字: “专利权人是气功学者,用法轮大法的方法直接观测铁水发现如下的反应”。李把纸条交给我,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下面是你的专业问题,你自己写吧!写好以后你回邯郸,在专利申请书上重新填上我给你条子上写的话。”

回到邯郸后,我带着李昌写的条子来到邯郸专利事务所,对申请专利说明书进行了修改。所谓用“法轮大法”的方法,主要是指盘腿打坐练静功,怎样静心,怎样专一思想,怎样悟出新的内涵,即在北京大学“弘法报告”中所讲的内容。在专利申请书上没办法把如此复杂的过程都写上去,于是我就加上了“用法轮大法的方法” 等字样。

在这里不难看出,在我未到北京之前,“研究会”就对如何利用我的专利进行“弘法”的问题研究多次了。虽然,我如实地告诉“研究会”,我的专利是在练“法轮功”之前就研制成功了,不是因为练“法轮功”搞成功的,我的专利与“法轮功”没关系。但我还是同意了李昌的意见,在专利申请文件上写上了“法轮功”的字样。用李洪志的邪说洗了脑的我,认为世上一切事都是为了这个“法”,只要是李洪志说的和“研究会”布置的都是对的,必须照办。

五、用心至极

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作“弘法报告”期间,我住在“研究会”临时办公室,和北京“法轮功”辅导总站副站长、海外联络员叶浩住在一起。

1996年3月中旬,叶浩对我说:“师父一直在批评我们,批评我们没有把你的‘弘法报告’组织得更好、更大、更广泛。师父说把老景的报告扩大、扩大、再扩大,把地球翻个个儿都可以。”我当时想,我有那么大的作用吗?不管怎么说,为了上层次,为了“功成圆满”,听师父的不会错。

后来“研究会”又组织了几次由“法轮功”学员参加的“弘法会”,开会的地点、有什么人参加、有多少人参加,会前我全不知道,只是开会前用车把我拉到会场。 讲后,“研究会”负责人和北京“法轮功”辅导站负责人把我围起来,不让我与其他人接触,然后把我送至汽车上拉回到原住处。可见当时我已经完全被李洪志和 “研究会”控制了。

1996年3月28日,“研究会”负责人让我到中国科学院所属的部门去“弘法”,以便使“法轮功”在科学界产生更大的宣传力度。

记得有一次我被带到一个会议室,进去后发现才20几个人,座谈关于“气功”及“特异功能”问题。

事后,我才知道,参加这次会议的是那个时期社会上流传的各种“气功”门派的掌门人,以及练“气功”出名的人士。会上一些人介绍他们练功时出现的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但我没看见他们当场表演,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这些人是否全是真气功师也无从考证。

这里要说明的是,我认为中国的气功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几千年来对于人民思想道德的修养、心灵的净化,特别是对强身健体都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我这里无 意贬低真正气功在历史和现时生话中的意义。恰恰相反,我们应该在国内外大力弘扬中国气功,使之发扬光大,造福人类。

李洪志让“研究会”把我的所谓“弘法报告”扩大、扩大、再扩大,把地球翻个个儿,可见用心良苦,已达到极至的程度。表面上让我去宣传“法轮功”是功德无量的,是通过修炼上层次的行为。实际上是李洪志利用我这个高级知识分子作“托”,不顾一切地弘传他的法。我认为李洪志自己心里明白,他说了许多骗人的谎话,还要忽悠不明真相的人去为他卖命,正如后来中国科学院的一位负责人所说,这是把老景一步一步的往死里推啊!可我当时一点也不觉悟,还觉得师父对我特别关照,真可谓“身在迷中不知迷,落入井中还自喜”。


六、受李洪志“业力说”迷惑而学了“法轮功”

在这里,我要详细地介绍一下个人在生活上遭遇的不幸,想真实地剖析我学“法轮功”前后内心深处的变化过程。通过对这些故事的分析,不难看出像我同样命运的人很多,为了摆脱思想上的苦恼,在现实生活中又解决不了,只好寄希望于练“法轮功”,以求得到精神上的超然解脱。事实上什么也解决不了,在不自觉和不知真相的情况下被卷入了邪教组织和同政府的政治斗争旋涡中去,走了一条错误的道路。

我现在跳出“法轮功”的禁锢才深刻体会到,对于我们走过来的人来说,既有过去深陷邪教之中的煎熬和痛苦,也有现在摆脱邪教后的轻松和喜悦。

1982年,邯郸的冬天特别冷,室外温度达零下十几度,冶金部责成邯钢建设的连铸工程正在紧张地施工。工程中的混凝土基座、机械设备、供排水管道、供电系统、自动化仪表系统等都巳完工。供水管道已送上水,由于设计上没考虑管道的保温问题,造成铸铁的大型阀门冻裂,5kg/cm2水压的水像喷泉一样喷出,情况十分紧急,如不及时抢修,已施工完的设施被水淹了,损失将十分惨重。当时又不能停水,因一停水会影响其他单位的生产,只好带水抢修。那天我正在现场,一看水像喷泉一样冒出,来不及考虑太多,就冲过去用身体堵上冻裂的大阀门,我的眼镜、帽子顿时被水流冲飞了,一股冰冷的水把我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湿透了,冻得我混身发抖。我大声呼喊,一位分厂的副厂长闻声跑来,用脱下来的棉衣堵住了漏水的阀门。没有几分钟,整个工程现场全是水,并开始结冰。很快厂长带着一帮人来到现场,大伙在冰水中修好了阀门。一场恶性事故被排除了。这时别人把我用棉大衣包起来,并扶到了办公室,帮助我脱光了湿透的衣服,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棉被中去。那时我全身发抖,很快就昏睡过去了。后来听人说,厂里派了专人看护我,等我醒后听看护人说:“你睡了不久就发高烧,嘴里不停的喊着,快堵!快堵!”

1983年,经过整整一年日日夜夜的艰苦奋战,我国第一台小方坯连铸机在河北省邯郸钢铁厂正式投产了。这台设备的投产填写了我国在小方坯连铸史上的空白,为赶上世界生产钢坯的先进水平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因此,冶金部非常重视,冶金部派钢铁司司长坐阵邯钢,指挥和协调各方面工作。

在试浇第一炉钢水时,现场人山人海。当第一根火红的钢坯顺利地从连铸机中拉出来时,全场一片欢呼。我也在欢呼的人群中,一股热血充满全身,我的眼睛湿润了。回想起一年来多少个攻关课题被广大的干部和工人攻下了,今天亲眼看着它顺利投产了,心情能不激动吗?

这台连铸机是由北京钢铁研究设计院设计的,它包括土建、设备设计、电器动力系统、供排水系统、自动化仪表控制系统、工艺操作系统等。设备制造由湖南衡阳冶金设备制造厂制造,由河北省冶金建设安装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由邯钢负责组织生产。为了协调这四家工作,成立了连铸工程指挥部,指挥部成立了领导小组,当时 我被任命为领导小组组长。

连铸机投产后,由冶金部主持全国钢铁厂的联席会议,在邯钢大礼堂召开,全国各有关单位参加了会议,目的是在会上介绍邯钢这台连铸机投产的经验。在这个会 上,领导让我做第一个关于邯钢连铸工程从设计到投产的经验总结报告,并将报告印刷成册发给与会代表,作为今后全国建设类似连铸机的参考。同时把我从欧洲考察带回的资料以我为主翻译成《连铸译文集》,印刷成书发给了与会代表。邯钢的连铸工程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冶金部科技进步特等奖。以上我详细赘述作为引子,引出下面人生悲惨遭遇的故事,也就是我在事业上稍有成绩时,悲剧发生了。

就在全国连铸会议结束以后不久,传来噩耗,我爱人经医院诊断患了胃癌。厂里决定叫我暂时放下连铸工程的结尾工作,马上带我爱人到北京就诊。

经检查已至癌症晚期,手术后进行放疗,然后返回邯钢医院继续治疗。白天我仍到现场处理连铸工程遗留问题,晚上回到病房照顾病人。

连铸工程建设一年多来,我就没好好休息过,现在又伺候病人,精神压力又大,几个月下来,累得我小便失禁。

邯钢医院的一位中医大夫给我扣脉,并亲自替我抓药,在他自己家里煮药,然后把煮好的药送到我爱人住的病房,叫我随时服用,渐渐我的病情好转,那时我内心异常感动。直到现在我心中仍对此事念念不忘,这也是我在今后下决心学习中医知识的启蒙时期。由这件事可见,人间真情是磨灭不了的。

过了半年,我爱人病情恶化。在她弥留之际,两只眼睛含着泪花,嘴里喃喃地对我说:“占义啊!你为我付出的太多,我走后你要再成个家。”这时我热泪夺眶而出,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在我眼前浮现出我们从热恋到今天所经历的种种幸福的画面。经过了这么多年风风雨雨的艰难岁月,好不容易把孩子们养大了,我的事业初见成效了,她却要离我而去。

1984年春天的一个早晨,她的心脏停止了跳动。我望着她渐渐放大的瞳孔茫然不知所措,我带着极度伤感之心送走了我的妻子。

我想起中国北宋诗人陆游怀念前妻唐氏时所写的《沈园二首》诗: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梦断香消四十年,沈园柳老不吹绵。
此身行作稽山土,犹吊遗踪一泫然。

妻子的去世对我的心灵打击很大,为什么我会遭此不幸呢?在我学“法轮功”之前,这个问题一直在困扰着我,学了“法轮功”以后,很自然的为这些不幸找到了答案,这是“业力”所致。

想一想我这么多年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为什么叫我受这么多的罪,可能是上世“造业”所致。我情不自主地中了李洪志“业力说”的毒。

事情过去好多年了,可能许许多多的老知识分子都有这样的经历。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青少年时代是在解放前度过的,我经历了国民党统治下的黑暗年代,亲眼目睹了新中国的诞生,亲身体验了共产党把一个贫困落后的旧中国改变成今天繁荣富强的新中国。是共产党把我培养成为高级知识分子的,我愿意为建设好国家贡献一 切。

那个年代生活很艰辛,工资不高、家庭负担重,但我心系国家建设,很少考虑个人得失,再苦再累从来无怨言。但是,当我学了“法轮功”以后,这种想法完全变了。本来是毫无怨言地主动抢险,这时却产生了疑问,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故偏偏叫我碰上呢?我自然会从“法轮功”的“法理”中找原因。师父说过,每名学员遇到的每一件这样的事都是师父安排的,是这名学员的“业力”造成的,是对这名学员的考验,学员必须按照师父的要求做,才能经受住考验,度过这一关,就会朝着成仙成佛的“圆满”之路又迈进一步。从“法轮功”的“法理”中我找到了精神寄托,与此同时,原有的理想信念却在不知不觉中丧失了。

李洪志和“研究会”的人驱车千里来到邯郸向我面传“天机”,使我在李洪志设计的“北大弘法”阴谋中走上前台,这固然是他们精心策划和周密安排的结果,但是不能否认我在主观上愿意为李洪志和“法轮功”效力。我想像我这样的人世间很多,一旦被“法轮功”控制就很难摆脱,稍不听话或思想上稍有动摇,轻者说你不 “精进”,修不到高层次去,重者给你戴上破坏大法的罪名,叫你永世不能翻身,甚至会落个形神全灭的极惨的后果。这种恐吓对于急切想“圆满”升天的“法轮功”信徒是极具控制力的。

李洪志要求我们练“法轮功”的人要放掉人的各种名、利、情,包括亲情、友情、热爱生活、享受生活等人的一切理念,只有这样才能“圆满”。也就是说在修炼过程中,如果你身上和心里上存在着一点点人的东西,也不可能通过修炼回到你在宇宙中来的那个层次,更不可能修成佛了。于是许多修炼者抛掉了工作、家庭、爱情和多年积蓄的财产,甚至宝贵的生命,全身心地修炼“法轮功”。十几年过去了,他们得到了什么呢?什么也没得到。

李洪志对学员做出很多许诺,例如,人生病的原因是前世造孽形成了“业力”, “业力”是一种黑色物质,生病后,如果看病吃药,就会把黑色物质压进身体的更深层次。如果修炼“法轮功”不用看病吃药,就能把黑色物质从身体里排泄出来, 这叫“消业”。用这种方法能够彻底治愈疾病,还能离“圆满”更近。

“法轮功”学员都追求“圆满”,都想上层次,他们全心的、真诚的听李洪志的话,得了病不敢找大夫、不吃药,相信这是在“消业”,有的人甚至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得了病,害怕别人说自己“不精进”,害怕降层次。

在这种恐怖心理和恐怖氛围的束缚下拒绝采用现代医疗手段治病,完全靠不断地看《转法轮》,不停地念李洪志的经文,不停地练“法轮功”的动作等精神力量来给自己治病,结果是耽误了病情,最终走向死亡。

美国著名的“法轮功”学员李国栋、封莉莉都是李洪志亲自树起的“法轮功”学员样板,都是因为生病后错过了治疗时机而悲惨死亡的。直至他们快死时还在大喊: “师父救救我!”身边的学员请求李洪志挽救他们的生命,“法力无边”的李洪志却无力回天,最后他们在极其痛苦中死去。

在国外究竟有多少“法轮功”学员因拒绝就医导致死亡?又有多少“法轮功”学员正在隐瞒自己的病情而正在一步步地走向死亡?最近媒体上曝光了一些案例,但只是冰山一角。由于李洪志对学员死亡事件严令封锁消息,由于生病的学员害怕别人知道自己生病而隐瞒情况,很多类似情况还不为人所知。

可恶之极的是,李洪志对学员死亡的解释是这些人已经“圆满”了,这样李洪志就逃避了责任,还稳定了产生疑问的学员。然而,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却永远地消失了。李洪志就是这样的摧残人性,摧残生命,摧残人类的尊严!

人活在世上究竟为了什么?在这个世上人性若泯灭了,人类还能存在吗?

下面说说我自己的体会。我女儿高中毕业后,以优异成绩考上了上海同济大学,上到二年级时各方面表现都挺好。1984年她得知母亲患癌症的消息,像晴天霹雳 迎面打来,眼前一黑几乎昏厥。这种情况,当时我一点也不知道,她的学校多次来信要求我赴上海看望。由于我爱人病危无法脱身,一直等我爱人去世后,我才立即跑到上海,见到女儿,她第一句话就问:“我妈还活着吗?”“她还活着”,我撒谎说。最后不得不告诉她,她母亲已去世,她痛哭不止。她自从知道她母亲患癌症后,精神恍惚,学习一落千丈,为此只好叫她休学回到邯郸。在养病期间,我到处领她看病,由邯郸、石家庄转至北京,后来打算到张家口看病,那时天已冷了,去张家口经北京,我叫她在北京车站广场等我,我一个人去买车票。等我回来时,人不见了。

在广场的路灯下,她的紫红色风衣丢在地上,我的心一下揪起来了。我四处乱找,毫无踪影,一时心乱如麻。

天啊!难道爱人痛苦地离我而去,女儿也不辞而别吗?那时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种极度的恐慌焦虑和无奈之感袭击我全身,我东张西望,大声呼喊,无人回应,我站在车站广场上,茫然不知所措,当我强行镇静下来后,拾起地上丢下的风衣,想到她可能去了我们来时住的旅店,我立即奔赴旅店,果不其然,她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了。我这时焦急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可我这时无力的身体也一下子瘫软地倒在沙发上。

我们终于来到张家口医院,医生诊断女儿为严重的神经衰弱。回到邯郸后,我千方百计地为她治疗,想尽一切办法帮她恢复身心健康,历时一年,终于恢复了健康。当年她又参加了高考,结果分数不低,她执意要重上同济大学,我怕她旧地重游旧病复发,就让她在邯郸大学就读,毕业后在邯钢工作。她后来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儿子,现在他们一家已移居国外十几年了,在国外有了稳定的工作,买了房与车,他们的生活、工作、家庭和孩子都挺好。

前些日子,我写信时告诉女儿,人不仅仅为自己活着,更重要的是要为别人活着。人活着要有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望天空云卷云舒,一切顺其自然的心态。但必须要有一颗纯真、善良的心,敢于坚持真理、敢于正视错误、实事求是面对人生的各种考验。

从这段故事可以看出,我当初不为女儿付出这么多的心血,不依靠现代医学科学手段能有她今天吗?

按照李洪志的说法,谁知道上几世你们是什么关系?意思是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也管不了。李洪志叫修炼的人去掉人的各种执著,实际上是叫修炼的人放掉人性, 包括人的名、利、情,以及人的各种理念,你只要专心致志地练“法轮功”,就可以上层次,最后“功成圆满”,回到佛的世界享受神仙般的生活。他的目的是想对 修炼者进行身心控制,任其摆布。如果人与人之间失去了真挚的爱,失去人的良知、真情和善良的本性,那一切将不堪设想,难以想像如果那样,世界将变成什么样子。看看这些年,有多少练“法轮功”的人,最后修得或六亲不认,或杀死亲人以超度他进入“法轮世界”,或走火入魔以自杀来实现快速进入神的世界, “法轮功”制造了多少人间悲剧!

回想我们这一代人老知识分子所走过的人生之路,为什么会在晚年学了“法轮功”呢?归根到底是受李洪志的“业力说”迷惑,洗了脑,去追求根本不存在的虚无幻想,而把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忘记了。我学“法轮功”也不能全归客观原因,主要的是要从自身去找原因。其实人生中遇到不如意之事的人十之有八九,人生中出现的波折是自然的事,哪有什么上世与来世之说,哪有什么“业力轮回”之理。这都是因为人的思想空虚了,想找借口求得暂时心理平衡而已。

七、无花果真有“神力”吗?

李洪志用无法兑现的许诺,廉价的施舍,加上永远弄不清的“法力”迷惑了许多人。多少善良、纯净的心灵被他的歪理欺骗了,至今还有不少人蒙在鼓里不知真相,不能自拔。当初我就经历了这样的事,可以生动地刻画出骗子的丑态与甘心被骗之人的荒唐。

1996年夏天,我被“研究会”安排住在一个“法轮功”学员家里,房内只有我一个人居住。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已入睡,一个突然的叫门声把我喊醒。我立即开门相见,进来的是刘桂荣和一位司机。刘带着惊喜和极兴奋的表情,见到我开口就说:“老景,我祝贺你啦!”我莫明其妙脱口问道:“有什么好事?”刘说: “师父从国外乘飞机刚回到北京,我们去机场接他,师父刚一见到我们就说:‘你们送完我后,赶快把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无花果给老景送去!’我们看见师父在一袋无花果上打了‘手印’,还吹了口气。师父还说:‘叫老景赶快吃完’,这是师父给你的无花果。”说完,刘把无花果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大家围坐在茶几旁,瞪大双眼,用崇拜、敬慕的眼神盯着无花果。

刘用羡慕的语气说:“老景,我们多羡慕你啊!你知道吗?我悟到一个无花果就是一个小宇宙,里面的每一个籽儿就是一个世界,师父给你多少个世界啊!师父叫你赶快吃完!”我顿时意识到可能有更大的任务等着我,不然师父为什么这样心急地半夜叫人给我送无花果,给我“加持”高能量呢?

我在思量着,这么一袋无花果怎么能一下吃完呢?应该留下一部分。这时刘看着无花果羡慕不已,我明白她的心思,便对她说:“老刘,一起吃吧!”刘欣然接受,我们三个人吃了许多无花果,这时夜已很深了,他们才起身和我告别。

这件事没几天就传开了,首先是纪烈武在电话中对我说:“您能给我两个无花果吗?不是我吃,是给我孩子吃。”我说没问题,然后送他几个。

几天后,我从北京回到邯郸,法轮功石家庄总站的几个站长很快就来我家,他们早已知道李洪志给我无花果的事,他们来的目的,一方面是要求我去石家庄“弘法”,另一方面希望我把从北京带回来的无花果分给他们一些。

邯郸的“法轮功”学员知道后,嘴里不明说,但也想向我要,从他们那种焦急、渴望、神秘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他们也迫不急待地要我给他们无花果吃。我当时也想分给他们一些,以便共同体验师父对大伙“加持”能量时有什么神奇的感受,于是我便拿出来,大家品赏起来。

无花果事件在广大的“法轮功”学员当中引起强烈反响,吃了的感到欣喜和庆幸,觉得师父给自己“加持”了宇宙中最高的能量,都在静心等待着身心将要发生的巨大的变化。就像一辆跑长途的汽车,跑到中途又遇到加油站,足足地把油加满的感觉。可是没有吃到无花果的人自感失落和无奈,过了很长时间还有人向我要无花 果。

按李洪志的说法,他传“法轮功”是为了救渡众生到“法轮世界”或更高的佛的世界中去,让人脱离地球这个宇宙的垃圾站。在整个修炼过程中,必须严格彻底地去掉人的各种执著心,包括追求功能,这是非常重要的。否则,即使你修到很高时也会一落到底,摔得会十分惨重。

可是李洪志又给我具有功能的无花果吃,他的用意非常清楚,就是收买我,让我对他和“法轮功”忠心耿耿,死心踏地为他所用,真可谓用心良苦啊!小小的无花果掀起了风波,不仅勾起了许多人追求功能的心,一时在“法轮功”人群中引起传闻。许多人用各种方式找到我,想方设法说明情况,最终无非是向我要无花果吃。

噢!这一切不是师父的问题,师父是宇宙中最高的“佛”,怎么做都是对的。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给那么多人吃,是我勾起了修炼人追求功能的心。

可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师父给我无花果的事很快传开了。我若不给他们,说我太自私了。给吧!又会干扰别人的修炼,真是叫我进退两难。问题是,凡是吃了无花果的人是不是在心性提高上和身体上真起了巨大的作用呢?实际上什么作用也没有。

后来,凡是吃过无花果的人聚在一起切磋时,确实无一人出现任何身体上的反应。倒是有人提出,师父用这种方法传“法轮功”,叫人不可思议。一方面要求修炼者不要追求功能,另一方面又用这种完全是提高功能的方法来传法,这不矛盾吗?

“研究会”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他们倒是挺聪明,意识到这是同李洪志的“法轮功”理论相矛盾的,“研究会”的人弄不清李洪志又在耍什么把戏,为了维护李洪志从来不犯错误的“神”的形象,“研究会”要求此事对外不宜声张。于是叶浩给我打电话说:“无花果的事不要对外人讲。”我说:“你给我打电话之前,我跟谁也 没说,可是却有人打来电话向我要无花果。老叶,你说我怎么办?”叶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怎么办。

李洪志给的无花果我吃的最多,当时心想,在我身体上或其他方面肯定会引起巨大的反应。成千上万个学“法轮功”的学员中只给了我一个人,肯定会在我身上产生神奇的效果。一天天过去了,几个月过去了,几年过去了,我和往常一样,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

也许有人会说,你老景得了便宜还卖乖,师父好心给你“加持”能量你应该感恩才对,可你今天反而恩将仇报,太没良心。我想我们都应该是动机与效果统一论者,如果动机带有欺骗性,实际效果又完全没有兑现当初许下的诺言,就不能不让人置疑事情的真伪了。

也有的人对我说:“你把真情揭露于世,你不怕‘法轮功’的人整你?”我说:“我不怕!他们敢整我,不正说明他们心虚吗?”我相信绝大多数人是明事理、辨是非、实事求是地维护正义和真理的。

有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赚了许多钱,过着丰衣足食无忧无虑的生活。突然有一天,祸从天降,一场大火把他变成了一贫如洗的穷光蛋,原本意气风发的企业家变成十分消沉的乞丐。后来,他来到佛陀面前,对佛陀说:“佛啊!我对世间的一切都看破了,您答应我出家吧!”佛陀答应了他。

没过多久,这位企业家每天过着听讲佛法、打坐念经的生活,时间一长,觉得没什么兴趣了,他去找佛陀提出还俗的要求,佛陀依然答应了他。他又回到凡俗的人间世界。从此,他又重新干起了企业,但企业不景气,他又怀念起出家时无忧无虑的生活,到头来他一事无成。

经过这么一通折腾,虽然一无所得,但他终于悟出一个理:命运是靠自己的恒心和坚强的意志去创造的,不是什么神灵赐予的。

歌德说过:“人类是经常会迷失方向的一种动物,在迷失期间什么都想要。只有靠努力不懈,才能拯救我们自己。”现在总是有一些人用幻想代替现实,把人间得不到的东西寄予神力的赏赐,通过活生生的事实教育,到头来只落个竹篮子提水一场空。

无花果引起的闹剧已过去好几年了,留给我们的是什么呢?骗子无论使出多么高明的骗术,迟早会有一天被揭穿,当被骗的人恍然大悟时,骗子也就无地藏身了。

( 在地生活大台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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