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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第十五回-天意茫茫總無奈
2014/08/22 15:28:06瀏覽240|回應0|推薦14

 

  一踏進家門,看見牆上地上一塊塊乾掉的血漬,以及掛滿蛛網的樑柱,甚至是那塊已沾滿塵埃的雄鷹鏢局的門匾,這一幅宛如廢墟般的景色,關長生多麼不願承認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離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那個過去有把酒言歡的笑聲、小孩嘻耍的笑聲,與夫妻調情的笑聲的地方,卻成了這副荒涼模樣,他不禁自問:「是甚麼樣的仇恨,使你們要如此凶狠的對待我的家人,把這裡變成人煙絕跡的地方!我究竟做錯了甚麼……如果是我的錯,為何不衝著我來啊!」他一想到家人在那個惡夜裡所遇到情形,心裡的那把火化作一顆顆淚珠自眼尾泌出,仰天怒號,問道:「老天爺啊!請祢告訴我,我關長生是做錯了甚麼,才害得我一家全滅,妻兒不知所蹤,生死難料!」他向天嘶吼,天卻靜靜的俯視雲的流動,樹上的麻雀仍不停的叫著,還有一隻狗叼著骨頭從大門經過,隨後有個矮子叫賣著炊餅,聽見那聲嘶吼,也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叫喊:「賣炊餅,一文一個……」

  他跪在地上,擦去眼角的淚,兩眼茫然的四周張望,想著:「這些年的努力,一夕覆滅,如今想來,人生有幾個十年能承受這樣的巨變,重新振作,力圖東山再起……」又想:「兄弟們,原諒大哥的無能,不能領著你們往前衝了,現在我只有一個心願,找著娘子與文河,到鄉下過個平凡生活……」他站起身子,走進屋子,只見裡面桌椅四散,凌亂不堪,與腦海中整齊大方的模樣大相逕庭,說道:「彩菱要是看到這景色,肯定氣得大罵……不對,要是她在,還會這樣嗎?」他閉眼抿唇,鼻頭一酸,左胸宛如針扎。片刻過去,他才重新邁步往更深處去,先來到兒子的房間。

  空空如也的房間,只有散落一地的衣物被單,關長生拾起一件橘色袍子,撫摸上頭被火燒穿的破洞,道:「這件破洞的袍子,你還留著,真是傻孩子……」他眼裡瞧著袍子,心裡想起某年的元宵,一家三口外出看煙火、花燈時,忽然有一發煙火倒掉,直直射向人群,他雖及時抱開妻兒,卻避不了爆炸後散發的火星,這件袍子就因此被火星給燒出洞來。關長生總要關文河把袍子丟了,也以為已經丟了,沒想到兒子並不這麼做。現在看到這袍子,關長生深嘆一聲,道:「明日就是元宵,而我,不得團圓……」語後,又不禁傷悲。

  但,此時卻有人發話道:「一時不得團圓,不代表永遠不得團圓!」關長生聞話立刻轉身,見一名漢子立於門口,厲聲問:「你是誰?」那人道:「你朋友!」關長生瞪視,道:「我沒你這朋友,說!誰?」那人道:「現在不是朋友,未來便是,我叫霍驚鴻!」關長生訝道:「你就是霍驚鴻?殺了知府大人的霍驚鴻?」霍驚鴻道:「不錯,正是區區!」關長生把袍子擱在桌上,道:「不論是現在還是以後,你不會是我的朋友!」又問道:「你為何在我家?」霍驚鴻一笑,道:「守株待兔,等鬼斧幫眾出現,他們就是把你家滅掉的人,而我便想除掉他們!」又道:「既然有共同的目標,難道不是朋友?」關長生蔑道:「不是,我不跟你這朝廷要犯當朋友,那知府對我不錯,而你,殺了他!」霍驚鴻朗笑,道:「那知府幹了甚麼事,你曉得嗎?」關長生投以疑色,霍驚鴻見了,遂道:「他為了破你家這樁案子,找了一群死囚,要他們在外幹幾起重案,然後再刻意被抓,就給予他們家人豐厚的賞賜,可是他並未這麼作,反而在那些死囚落網後,立刻派出殺手將死囚的家人全殺了,同時也把重歸牢籠的死囚們全數毒死……」關長生哼笑,道:「這干我家案子何事?」霍驚鴻道:「滅你家的就是鬼斧幫,他們劫了你家之後留下他們專用的斧頭,那知府就要死囚們帶上斧頭,在犯案的地點留下斧頭!你說,這種把罪名錯置,又枉殺人命的狗官,不該殺嗎?」

  關長生沉吟片刻,道:「如果僅以關長生來說,這種狗官殺了也不足惜,但,如果以我是雄鷹鏢局的鏢頭來說,知府是殺不得的!」霍驚鴻仰面連笑數聲,道:「原來外面所傳那個剛正不阿的雄鷹鏢局的鏢頭,是不存在的啊!」關長生道:「所謂名聲,不就是個虛而不實的東西,焉能當真?」霍驚鴻點點頭,道:「你說的對,我們不會是朋友,但,可以暫時當盟友,等到宰了鬼斧幫,我自會離去,眼下先讓我暫住此處!」霍驚鴻摸出一錠金子,投了過去,道:「這是租金,關鏢頭!」關長生把金子轉射回去,不再言語,走出房門,往自己房間而去。

 

  與甘老大達成約定之後,楚青漢便著手籌畫誘殺霍關二人的計策,其中的重點就是火藥的安置,以及如何引發。他想了一個下午,在快到酉時之際,將所有人聚集大廳,說道:「等會兒請各位兄弟把倉庫裡頭火藥一綑綑的埋在客棧內各個隱蔽角落,然後再請你們去把一條麻繩拆成三條細線,用那細線連結各處的火藥,最後牽出一條長細繩從窗外拉出,以貼牆貼地的方式一路拉至林中,到時候林中得安插一兩人,一人負責接收引動的信號,一人負責點燃引線,這樣明白嗎?」眾人點頭應諾,只有一旁的甘氏三煞有些碎語,楚青漢便問:「哪裡有問題?」甘老二道:「最近才下大雨,土地濕黏,引線貼地,恐怕不好點著。」楚青漢道:「這點我也想過,所以那些引線在布置之前,得浸一浸火油,一來減緩遭水氣潤濕的程度,二來增加點燃的機會,其中的關鍵就在於快,換言之,當埋下火藥,到引爆火藥的時間,絕對不能拖長,也就是說,我們得在元宵夜結果此事。」此話一出,甘老大哼道:「事情可有你想得那麼簡單?你說說看要怎麼請君入甕啊?」楚青漢淡淡一笑,道:「這事不勞你費心,我自有妙計能一箭雙鵰。」甘老大道:「要是能拔除我心中刺,我管你作甚!」

  楚青漢不再回話,又續說作戰之計,道:「等火藥一事都完全了,就把火油淋在客棧的外牆上,明日我會分撥六個擅射的兄弟,拿著火弓埋伏林中,以備不時之需,但要記得,人未進屋,不得點火,清楚了嗎?」眾人齊道:「清楚!」楚青漢再道:「等會兒我要先請八名兄弟與我到林中去搭建草棚,明日撤出時才有個棲身之所。」甘老大聽了,忽道:「此策不妥!」楚青漢投以疑色,問道:「怎麼說?」甘老大道:「這片林子豐茂得很,如僅僅搭個草棚,實在太可惜了,不如因地制宜,用這片林子重重疊疊的遮蔽性,將弓斧手埋伏其中,以免萬一,如何?」楚青漢朗笑,道:「這計確實不錯,那這件事就有勞了。」甘老大哈哈大笑,道:「那就幫幫你好了……」楚青漢一笑,轉面對著眾人,道:「計策既定,明晚我定將大鱉誘來,大家到時看我丟杯為號,就點燃引線,發射火箭,聽得爆聲一響,大事就成!各位兄弟若無異議,分頭幹事去吧!」

  經過一夜不眠不休的努力,鬼斧眾人終於把所有火藥全都安置完畢,當天光一亮,楚青漢讓他們先去歇息,並囑咐他們要在酉時前全撤到林中,而他則在所有人歇息時,來到莊彩菱的房間。楚青漢推門進去,一見莊彩菱,道:「今日就是元宵了,我打算讓你們與關長生團圓……」莊彩菱訝道:「你是說真的!」楚青漢笑道:「這幾日我哪時騙過妳?」莊彩菱高興的抱著孩子,道:「咱們可與你爹團圓了!」關文河喜道:「這樣就可與爹去看花燈了……」楚青漢見狀,心中不禁發疼,想道:「盼兒還在的話,也許也許……」莊彩菱與兒子一場歡喜過去,忽發覺來者許久不語,往他一瞧,只見他眼窩發紅,兩眼泛淚直直看向窗外晴空,問道:「你怎麼了?」楚青漢聞語轉醒,把淚光抹去,道:「昨夜一晚不眠,眼疲神勞罷了……」又道:「你們想團圓可以,但眼下這幫人看守極緊,要我孤身一人帶你們出去,簡直作夢!所以……」莊彩菱道:「只要能我母子倆回去,有甚麼事盡管說!」楚青漢道:「只要能讓你丈夫來此地,助我將你們送出,你們一家此夜即可成圓!但,要如何取信他,正是困難啊!」莊彩菱一笑,道:「這簡單,可否請你帶我兒子在房外等候片刻?」楚青漢依言,與關文河在房門等候,須臾過去,莊彩菱讓他們進來,並且把一件緞面繡花綠色肚兜交給來者。楚青漢一見這肚兜上面帶血,驚道:「這?」莊彩菱笑道:「你拿給他看,他必然與你來此,如不來,我也不必與他再見。」楚青漢笑著點點頭,轉身出去。離開莊彩菱的房間之後,楚青漢帶著那件肚兜前往城中。

  一進城,到處可見捉拿霍驚鴻的告示,託此之福,捉拿鬼影神手朱敬的告示反而逐漸泛黃,逐漸凋碎。楚青漢走在前往雄鷹鏢局的路上,忽然被叫住,轉身一看,見是狗皮子,遂道:「原來是你,不過你怎麼不拿碗,改拿菜籃子,是不當乞丐,改作火工?」狗皮子笑道:「嘿嘿……並非如此,我這人是只要給我錢,甚麼事都幹,只不過這次是難得做個善事,好積積陰德,看老天能否多給幾件發財事作作。」楚青漢問道:「那跟菜籃有何關係?」狗皮子道:「在城西那裡住了一位瞎了眼的老婆婆,平時買菜煮飯等等生活瑣事都沒啥問題,可昨天下午偏生扭了腳,沒法去街上買菜,所以就由我代勞啦!」楚青漢點點頭,道:「好心會有好報的,相信老天會賞個發財機會給你的!」又道:「我還有事,先忙了。」

  狗皮子看楚青漢將要離去,又發聲留人,道:「看你這前行的方向,你是去雄鷹鏢局吧!」楚青漢回過身,疑道:「沒錯,怎麼了嗎?」狗皮子拉著他到暗巷裡頭,道:「昨晚我去城西那位瞎婆婆的家乞食完了後,就想起昨天跟你說的那個在鏢局內來往的黑影,我心裡極想去看那黑影究竟是甚麼,於是就趁著夜色跑到鏢局……」楚青漢道:「關長生不是回來了?你要怎麼一探究竟?」狗皮子笑道:「我是偷溜進去的!」又道:「雄鷹鏢局經過甘老大一鬧,只要到了傍晚就可看到流浪漢進到裡頭睡覺,但自從有那黑影後就沒人敢進去住,所有的流浪漢都說裡頭有鬼,這件事是我昨日從你那裡回來時聽那些人說的。」又道:「也有賴那些人跟我說這事,才進而知道雄鷹鏢局的後院有個狗洞,我就藉由那狗洞偷偷進到鏢局內,避免與關長生碰頭的機會。」楚青漢道:「你膽子可真大,就算是從狗洞進去,也很有可能碰上關長生,一旦碰上,你可就慘了。」狗皮子笑道:「起初進去時,我只想看看那黑影是人還是鬼,卻沒料到讓我一箭雙鵰!」楚青漢疑道:「甚麼一箭雙鵰?」狗皮子道:「我一進鏢局,就悄悄走到一間大房子外面,透過窗一看,發現有個像熊般的大漢在裡頭拼命的灌酒,還依稀聽到他說甚麼蝶的,對不起甚麼的,總之所有話都混在一塊,也聽不清楚在說啥,惟一可知道的就是那黑影不是鬼,是個人,只是他為啥在那住下,便不得而知。」

  楚青漢聽了這事,心裡更加確定先前的想法,暗想:「兩隻大鱉聚在一塊,一隻鱉的誘餌已準備好了,要讓另一隻上鉤,只能犧牲那三個了。」狗皮子續道:「當我解開心裡的疑惑,要走人的時候,卻遠遠看見關長生從眼前走過,我心一癢,便偷偷跟他來到桃樹林,只瞧他轉動一顆大石,地上便出現一個洞,他走進洞中,我自是摸了過去,但我沒那膽子爬進去,就把耳朵貼在地上,看看有無動靜,本以為不會聽見甚麼大事,沒想到這洞裡頭竟然藏了關長生的精銳手下!」楚青漢驚道:「你說甚麼!那洞中藏有關長生的手下!」狗皮子點頭道:「正確來說,是關長生此回送鏢時所帶出去的精銳……」狗皮子皺眉,斜抬顏面,摸著下巴道:「早年常聞雄鷹鏢局有條通往城外的大地道,昨晚一看,此言果然是真的啊!你說,要挖這麼一條大地道,要花多少財力呀?」

  狗皮子久不聞回音,只見楚青漢一臉憂愁,便喚了他數次,他才回道:「你確定那地道裡投真的藏有精銳?」狗皮子點頭,道:「我是不知道那地道挖得多深,裡面能藏多少人,唯一我敢打包票的就是地道內藏有關長生的手下,而且為數不少……怎麼?你剛剛之所以有那副苦瓜臉,就是為了這緣故?」楚青漢道:「是呀!」又道:「甘老大叫我今日引誘關長生到客棧殺掉,本以為可輕鬆解決,沒想到他竟然有藏了這一手,真叫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狗皮子笑道:「你要說打探事情,我倒還可幫上忙,至於這事兒,我可就愛莫能助啦!」楚青漢笑道:「你能告訴我這些事兒,就已經幫了大忙,接下來你便忙去吧!」狗皮子笑笑,道:「這話確實,我得趕緊買菜去,要不瞎婆婆便餓壞了,我走啦!」

  楚青漢目送狗皮子離去後,自己先到一家茶飲子坐坐,順便重擬誘殺霍關二人的計策。楚青漢拿起一杯茶,心想:「眼下那兩隻大鱉聚在一窩,若能誘來一舉殲滅,不僅得了鏢局,我甚至可將霍驚鴻的屍體帶到青城派,到時葉掌門看了歡喜,也許能讓擎兒天兒學得青城絕技,可是這一切卻因關長生那地道的伏兵給阻礙了……」他將茶喝光,又添了新茶,恨嘆一聲,再想:「都恨我當時忘了那桃林的機關,要是腦子能精明一點,把那地道找了出來,此刻還用得著喝茶嗎?」至今已過了午時,一壺茶也不知重複添了幾次新水,腹中滿是茶液,而腦裡卻無半點策略,正感憂心的他此時遠遠看見街上有三個惡犬幫眾在閒晃,他想道:「從那三人的服色來看,應該是無義堂的手下,難不成于煌至今仍在成都一帶活動……等等,如果讓無義堂的人替我阻擋那些精銳,不就好辦的多,但要這幫人做苦差事,可得有相當的報酬,看來只好拿雄鷹鏢局這塊餅,分點碎屑給這群餓狗了。」又想:「找他們幫忙是一件危險的事,還有可能引來諸多後患,但此夜如不把那兩隻大鱉請到甕中,甘老大那幫人豈可容我?要是我單槍匹馬去找關長生,甚麼都不打算,他為了拯救妻兒,怎麼可能不派精銳暗中跟隨呢?關長生為了掩我耳目,自個兒從大門進城,一方面暗使地遁術,讓隨鏢的手下從地道回來,而且就此讓他們囤於地下……對付這種人也只好出此下策了。」

  楚青漢計定後就走到那三人面前,道:「你們的主子是誰?」那三人把眼將問者上下打量一回,互相交語一會兒,其中一人道:「你是啥腳色?敢問我主人是誰!」楚青漢朗笑,道:「熟聞惡犬幫好做買賣,今日有樁生意想與你們合作,你們三個難道可以自己決定此事?萬一傳到主子耳裡,可不好啦!還是說想宰了我滅口?我想現在成都因為死了土地公,那些衙役肯定不希望自家多生是非,要是殺了我,惹惱了那些衙役,也許你的主子就不好在此做事了。」又道:「所以你們的主子是誰不重要,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子。」那三人聽了這麼一番言語,分析利害大小後,二話不說,就將楚青漢領至通達客棧二樓。

  楚青漢一走入房間,沒有見到陳三石與高達,只見于煌獨自坐著喝茶,想著:「不出險招,雄鷹難奪,既然都來到這了,就把心一橫。」于煌瞧了他幾眼,片刻沉默後,道:「聽我手下說,尊駕有生意與我相商,不知是甚麼生意?」楚青漢道:「你可知道雄鷹鏢局有條地道直通城外?」于煌點點頭,道:「那條地道的城外出入口好像是在東邊……這跟你說的生意有何關係?」楚青漢道:「我想殺了關長生與霍驚鴻,需要你的幫忙。」于煌笑道:「你要借兵?不過這跟地道有何關係?」又道:「這兩人不是好啃的骨頭,不是說啃就能啃得下的,你要怎麼做,我不管你,但,我能得到甚麼?」楚青漢笑道:「我勢力單薄,而關長生在那地道裡頭藏有精銳數十,要是讓那些精銳跑出來,我可就頭疼了……」又道:「江湖上無人不知無義堂賺人陰私來發財,換言之一般的酬勞是動不了閣下的心,這樣好了,你若點頭,助我奪下那兩人首級,日後我便讓無義堂在雄鷹鏢局設分堂,以利你們打探此處的消息,如何?」于煌聞言,暗想:「此人頗曉得無義堂在江湖上的困難,由於探人陰私這點,使得我們常常只能在偏僻處設點,也因此多所不便,如果能在成都設分堂,未來對無義堂是有益無害。但……」于煌拿起一只空杯添滿茶水,笑道:「要我幫忙,先乾了這杯茶吧!」語一盡,于煌將盛滿茶的杯子射了出去。楚青漢見杯子來勢甚猛,要接住並不容易,不接,卻怕毀了此計,於是伸出兩指輕輕捏住杯緣,緩緩用勁將不停旋轉的杯子給停住,然後舉杯一乾,道:「好茶!」接著反將空杯射回去,于煌伸手要接,豈料那杯子不偏不倚的停在茶壺邊。于煌見狀,起身笑道:「怎麼幫你!」楚青漢一笑,道:「我要你們從現在起守住地道的城外出入口,不許裡頭的人活著出去,今夜事成,明日就來找你。」于煌點頭,笑道:「送客!」

  楚青漢走出客棧,並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先躲在隱密處,觀看無義堂的動作,直到看見他們領著大批人往城東而去,才放心往雄鷹鏢局前進,當他走到那裡的時候,天色已是昏黃。楚青漢走進雄鷹鏢局後,隨即朗聲喊道:「有人在嗎?」起初無人走出,也無人應聲,續喊幾次之後,便聽有腳步聲從裡面傳出,原以為是關長生,實際卻是霍驚鴻。

  兩人重逢,沒有寒喧,霍驚鴻頗感驚訝,道:「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楚青漢道:「我也沒想到你會去殺了成都知府,更讓人驚訝的是你不只沒逃遠,還待在這個地方,看來你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小心哪。」霍驚鴻笑了兩聲,道:「你沒聽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嗎?而且死了那麼多人,一般人是不會想涉足此處的,除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哈哈……」楚青漢問道:「你殺了知府的理由是甚麼?能說嗎?」霍驚鴻哼道:「我有甚麼不能說的!只是……」說者眼神轉厲,直視對方,道:「你來此處應該不是來找我的吧!」楚青漢兩眼與之對視,道:「關長生呢?」霍驚鴻厲聲問道:「找他何事?能說嗎?」楚青漢一笑,道:「你是他的管家嗎?」霍驚鴻朗笑一陣,聲中帶勁,道:「要是跟鬼斧有關,就關我的事了!」楚青漢哼道:「你是不是練邪功練瘋了?把我跟那幫人牽扯一塊兒,就算我跟他們有關,也是跟關長生有關,你管不著!」霍驚鴻冷笑道:「跟鬼斧有關的人,我會毫不遲疑的動武,逼他說出他們的所在,然後,一舉殲滅,好讓那幫人不再為害世間!」楚青漢聞言,心想:「他果然是為了雄鷹血案才留在這裡,那知府被殺,大概也是這個原因了,真是太麻煩了!所幸他跟關長生真的聚在一處,正好一同誘而殺之!」

  霍驚鴻瞧對方久久不語,方要開口說話,關長生此時步出屋外,見到來人,覺得十分熟悉,想了一會兒,忽道:「你是賣馬車給我的人?」又道:「找我幹甚麼?」楚青漢揚起嘴角,道:「不為別的,只幫一對母子送信!」關長生一聽,忙道:「是彩菱嗎?他們母子在哪?他們好嗎?」楚青漢道:「他們一切都好,只盼團圓!」又道:「這是她給你的東西!」說者從衣裡拿出肚兜擲給關長生。關長生一拿到肚兜,登時怒髮衝冠,指著送信者,憤道:「你對彩菱幹了甚麼齷齪事!」楚青漢一聽,暗忖:「憤怒會使人失去理智,不如順水推舟……」於是笑道:「甚麼事都幹了!」關長生聽了,氣得心火直燒,就要衝過去打人,卻被霍驚鴻攔道:「這是激將法,別中了他的套!先看你妻子寫了甚麼!」關長生被這一說強行按下怒氣,打開肚兜來看,只見上頭寫了四字:『聽之團圓』,不禁疑道:「這怎麼可能?」楚青漢道:「若要團圓,就跟我去個地方吧!」關長生正對此話半信半疑,卻聽霍驚鴻道:「去就去,還怕他搞鬼不成!」關長生暗忖:「不去,只怕彩菱危險,既然要去,就得有個打算才行。」於是言道:「在此等我片刻!」說完話,關長生轉回屋內,再從後門走出,直接來到地道之內。

  關長生向地道內的眾人說道:「你們等我出了地道後,就立刻行動!我一出城,就會沿途作下記號,你們就按照記號跟過來,此次拯救我妻兒的行動怕是相當危險,出得了門,未必能進得了門,不願意冒險的兄弟可自行離去,我絕不強留,願意與我冒險的人,我關長生感謝你們了!」眾人齊聲道:「我願與鏢頭同生共死,救出夫人與少爺!」關長生拱手,道:「關某就拜託諸位了!」又道:「咱們行動吧!」關長生離開地道後,那些精銳就往城外的出口移動。

  在大門等候關長生的兩人,彼此並無言語,各自看著頭上的那片天。楚青漢一看關長生走回屋內,便想他是去使喚地道內的精銳,不禁欣喜,卻又憂慮,想著:「如今只盼望于煌那小子能夠擺平那些精銳,要不然,這著險棋可害死我自己。」現在天色開始暗下,楚霍二人等了約一刻左右,才見關長生徐徐步出屋子,道:「久等了,帶路吧!」楚青漢轉身,就帶著他們往林中客棧出發,而關長生從出城後就刻意走在最後,利於將藏在衣內的石灰,以十步一灑的方式,一路灑到目的地,可是他不會想到自己的精銳已無法前來相援。

  楚青漢一行人抵達客棧時正好是戌牌剛掛,當他要帶著他們走入客棧前就不時往林蔭處看去,卻只見黑壓壓的一片,令他不由得懷疑甘老大是否將人安排妥當。走入客棧後,關長生立道:「我的妻兒呢?」楚青漢笑著走到桌旁,道:「人跑不了,放心吧!」又道:「走了那麼遠的路,總該歇歇腿,喝口茶,喘口氣吧!」此時說者看見霍驚鴻不停的擤鼻子,問道:「累得鼻酸了嗎?」霍驚鴻莞爾道:「虧你說的出口!」又道:「這客棧的味道可怪了,一股油味……」楚青漢心頭震了一下,面不改色的道:「大概是耗子撞翻了油甕吧!」霍驚鴻點點頭,笑道:「撞翻了油事小,可別再弄倒了燭火呀!」楚青漢笑而不答,只把一杯茶喝光。

  關長生見對方全不提要緊事,顯得有些不滿,厲聲道:「我妻兒在哪?」楚青漢道:「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將他們帶過來。」楚青漢放下杯子,背著雙手走上二樓,來到莊彩菱的房門,暗想:「等一下進去,點昏他們,再丟杯示意,憑我能力要從二樓跳下逃生絕非難事……」思者自詡可以不傷毫毛達成目的,但當他要推開門的瞬間,那些埋在角落的火藥卻轟然炸響。

  原來甘老大在看到那三人一進客棧,就立刻下令點燃引線,意圖炸死裡頭所有人。如今火藥爆炸,祝融逐漸吞噬客棧,甘老大便率領眾人出林,朗笑道:「全死了,全死了,所有令人厭惡的王八蛋全死盡吧!到地府去悔恨吧!敢與老子作對,全都去死吧!哈哈哈……」甘大嘴道:「這下子,老大明日就可坐那張大位啦!」甘老大笑道:「大嘴,你這張嘴,說話就是好聽哪!」甘老二道:「不僅那張大位,咱們鬼斧幫的老大計殺關長生與霍驚鴻的事情若傳了出去,那張位子可不只如此了呀!」此話聽在甘老大心裡很是受用,忽然興起,朗道:「老子定要復興鬼斧幫,重振鬼斧聲威!」甘老二與甘大嘴聞言,立刻鼓譟道:「重振鬼斧!」眾人聽了隨即發聲應和,喊聲震天。當鬼斧惡眾喊得欣喜若狂,甘氏三煞笑得不可一世,那棟燒得通紅的客棧忽然由內而外爆出一團勁氣,直朝甘氏三煞衝過去,那三人哪裡想到此招,避之不及,被氣團擊倒在地,口吐鮮血,甘老大惑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楚青漢推開門的那一剎那,火藥猛然爆炸,又因外牆塗上火油,客棧不僅被炸得牆碎樑傾,更在須臾間成了火海。楚青漢位居二樓,當爆聲稍停的時候,便立刻闖進莊彩菱的房間,準備從窗外的逃生,就在他已攀上窗台將要跳下,耳裡傳進那對母子陣陣的哭聲。關文河不止的哭喊爹,莊彩菱則緊抱著孩子,試圖從不斷坍塌的房間走出去,然而一根根燃燒的樑柱無情的把他們困在一個三角空間,令其進退無路,只能哭求上天悲憫。楚青漢回頭看著他們瀕臨死劫的模樣,忽而想起自己的妻兒,不禁自問:「我究竟在做甚麼?」他立刻跳下窗台,用內力掃開阻礙,衝進那三角空間,喊道:「抱緊妳的孩子!」語畢,他兩手抱起莊彩菱,直接奔向窗台,施展輕功,跳下二樓。雖然落地時有些狼狽,至少保住了性命,楚青漢從地上爬起後,見莊彩菱帶著兒子要去找關長生,但此刻鬼斧惡眾笑聲震天,放任他倆行動,簡直送死,於是二話不說,把他們點昏過去,並且拖到林蔭處躲藏,靜觀其變。

  另一方面,關霍二人在火藥爆炸的當下,前者掛念樓上妻兒的安危,在回過神後,不管火勢正烈,立刻就奔往二樓,後者本想阻止他,卻因為他的堅定意念而作罷,反過來在後頭以氣勁掃除阻礙。關長生爬梯還不到一半,就聽見兒子稀微的哭喊,登時心情一振,喊道:「文河別怕,爹這就來救你跟娘!」他加足腿力,想要一步登上二樓,尤其是隨著那聲聲哭喊越發的響,那樣心思更是明顯,然而老天薄倖,就在一步可及二樓的距離時,客棧中接近樓梯的角落又突然爆炸,活生生把他炸摔到火舌裡頭去。

  又一次的爆炸也把跟在關長生後頭的霍驚鴻炸飛到牆角,即使被火燒了幾下,他仍舊不覺痛癢,但看到關長生跌落火坑,心裡一陣驚愕,馬上發出掌氣掃除火焰,靠近過去。霍驚鴻這一招縱然把火稍稍控制,卻也挽回不了關長生的命,只見昔日意氣風發的雄鷹鏢頭,如今躺在地上,焦黑的臉上掛著兩行清淚,使勁的把眼珠轉至霍驚鴻身上,吃力的道:「救……我……妻……兒……」兒字一落,說者把臉一別,與世長辭,就在此時此刻火海之外爆出『重振鬼斧!』的吶喊聲。已是傷痛非常的霍驚鴻聽見這聲聲吶喊,心中那股火氣更是直燒九重,他站起好身子,任憑周遭火舌熾熱,依然聚集精神分辨吶喊聲處。只經彈指,霍驚鴻鎖定方位,運起內力,驟然使出青城掌法──崩雲掌。

  崩雲掌勢如倒海,衝破層層火海,直直撞擊甘氏三煞,其餘波更震死身後一半人以上,方才浩大的聲勢,轉眼只剩哀鴻遍野。霍驚鴻走出火場不久,客棧隨即崩塌,他厲眼掃視面前這群鬼斧惡眾,冷言道:「當日我手下留情,希望你們能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今日不殺盡你們,我……」甘老大斷話忙道:「這全是那楚青漢的主意,我們武功不如他,只能聽他的呀!各位,是吧!」其他人聽了,哪有不應和的道理。霍驚鴻冷笑一聲,道:「我自然要殺了他,但,你們……」他旋即又發了一記更具威力的崩雲掌後,續說:「也通通得死!」這一掌更速更大,眾惡哪裡能躲哪擋,當場被全部殲滅。

  位在另一頭的楚青漢聽霍驚鴻要殺自己,拔腿就要逃跑,一時情急,沒注意到一塊石頭擱置在那,就這麼絆到在地。這一跤卻也讓楚青漢的手正巧打在關文河的穴道上,使原本昏過去的他痛得大叫一聲,這一喊叫也讓霍驚鴻聞聲趕來。楚青漢見霍驚鴻趕來,心想:「如孤身逃命,速度是快,但他的身速也是極快,得拿個護身符才是。」於是抱起小孩,施展魅影身法,一路奔逃。霍驚鴻見狀,不假思索就直追過去。

  無論楚青漢跑了多遠多久,回頭一看,總能見霍驚鴻在後方追趕著,而且因為逃者抱著小孩,體力自是耗得更多,所以兩方距離是逐漸拉近。更令逃者絕望的是眼下瀕臨斷崖,除了萬丈深淵,毫無生路可言。霍驚鴻看見逃者已無退路,不由得笑道:「再一步就是深淵,縱令身負奇技的鬼影神手也只能束手就擒了。」又道:「那孩子是無辜的,放開他吧!」楚青漢的手緊緊扣住關文河的命門,道:「我還有這張護身符,要我束手就擒,未免言之過早,倒是你才應該從我眼前消失,不然這孩子性命難保!」關文河聽了,直喊道:「放開我,你這大壞人,說甚麼要讓我跟娘與爹團圓,結果卻不是如此,你這說謊的大壞人,我咒你不得好死,放開我……」這番話楚青漢根本不當一回事,眼前的霍驚鴻才是要緊,心中千轉百迴,不停想著要怎樣來應付這個難題,最後靈機一動,暗道:「這招非到關頭,不能使用,先看看能否輕易了事。」

  霍驚鴻步步向斷崖處逼近,耳聽人質不斷臭罵,絲毫沒有一點害怕,心下頗為讚賞,覺得虎父果然無犬子,反觀綁匪,則暗生貶意,道:「堂堂鬼影神手竟然是如此下作,綁個孩子當護身符,你究竟怕不怕羞啊!是男子漢的話,就與我生死一鬥,別拿小孩作質!」又道:「再說你別以為拿住人質就能脫身,今日你與鬼斧幫沆瀣一氣,作了喪盡天良的壞事,我絕不可能留你性命,但我可讓你死得風光!」楚青漢道:「這麼說你是非殺我不可囉?」霍驚鴻堅聲道:「沒錯!」楚青漢笑道:「既然要殺我,何不一掌劈死我?還等甚麼呢?我死,也要拖個墊背的!」霍驚鴻聞言,大怒道:「朱敬!我當你是條人物,才想讓你死的尊嚴,別得寸進尺,快放了他!」關文河搶道:「大俠叔叔,別管我,殺了這個大壞人,別讓他活著害人,別管我!」霍驚鴻道:「你連一個小孩都比不上,朱敬,你太可恥了!」

  楚青漢聽著『朱敬』這個將要遺忘的名字,心裡是一陣悲傷一陣喟然,想道:「那時改頭換面,甚至改了姓名,就是想要與過去劃清界線,然而今時卻站在斷崖邊,頂著惡名試圖求生……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霍驚鴻見對方久久不應,便加大前進的步幅,但楚青漢卻看得一清二楚,暗忖:「命運推我入火坑,我也只能把心一橫了!」楚青漢當下決定採取剛剛所計之策,先伸手到衣裡空抓一回,再取空而出,直接塞進關文河嘴哩,同時一點痛穴使他痛叫一聲,二點腹穴使他肚痛難耐,三點昏穴使他昏厥過去。

  霍驚鴻哪裡知道真假,見狀便怒問:「你給他服下了甚麼?」楚青漢道:「你覺得呢?」此話落下,後者將關文河拋給前者,道:「他只要在一個時辰內沒服解藥,就會斷腸而死!」又道:「你若想救他,就與我在崖頂不使內勁,肉搏一場,你勝我死他也活,我勝你死他也死,如何?還是你不管他了?」霍驚鴻哼道:「找我肉搏,簡直找死!好!我答應你!」楚青漢見他答應,心喜欲狂,暗想:「傻子,我可有火焰手啊!」霍驚鴻走過去與楚青漢並立崖邊,兩人轉面對視,互發一聲揭開搏鬥序幕。

  他倆站了一會兒,都在等別人先出招,但楚青漢深怕關文河轉醒,到時謊言一破,可就不妙,因此先伸左掌要打敵胸,再出右爪要攻敵手。霍驚鴻見左掌來勢雖猛,目的卻不是要害,又因不使內勁,即便硬受也不致重創,於是擋掉對方右爪,再施重拳攻其胃腹。楚霍二人各受一招,前者腹內痛絞不已,後者卻不覺痛癢,心想大勢底定時,卻發現那一掌掌心放出炙熱真氣,如同激流直入胸中,不禁怒目瞪視,厲道:「你!」楚青漢道:「兵不厭詐!」

  楚青漢的真氣直奔敵胸,彈指間就發覺對方以內力相抗,而且兩方勢力差距甚遠,注入的火氣有被推回的趨勢,心想情況不妙,又想兩人離崖邊半吋之距,一個不經意,就會摔入深淵,所以念頭一轉,一口氣把龐大內力猛然衝入敵胸,趁其忙於應付體內火龍時,把左掌改爪勢,同右爪拽住前襟,無懼對手連番重拳,仍舊擺出右腳往他下盤一掃。霍驚鴻忽然痛叫一聲,下盤一軟,被人強行甩下黑暗深淵。

  由於適才甩勁甚猛,楚青漢還將霍驚鴻的前襟撕去一大塊,當他正要把那布料扔掉時,卻發現剛剛那一抓還把人家藏於衣內的手帕給抓了出來。楚青漢一看到那手帕的樣式與色澤,心中不禁一懍,再把手怕挑出一看,見手帕上繡著雙蝶悠遊花叢的圖案,以及『憶君心似西江水,日夜東流無歇時。』,此句詩右一行寫著『楓葉千枝復萬枝,江橋掩映暮帆遲。』,兩句詩的中間有明顯的接縫線,『楓葉』句子的那一邊,更繡有鴻鵠飛天俯視花叢戲蝶的圖案。

  楚青漢全身不停的顫抖,直說著:「不會吧!」然後忙將手帕湊鼻一聞,一股濃濃酒氣直衝腦門,他登時腦中一白,搖著頭跪了下來,對著斷崖處仰天哭喊:「老天爺呀!為什麼命運要如此安排,竟讓我親手殺了曾救過我妻兒的恩人,要是沒有恩公,我朱敬早成了孤家寡人一個!為什麼?為什麼啊……」一聲長嚎,天地依舊沉靜,他搖搖頭,淚不停奔下,心中的悔恨已難以滅消,泣道:「曾告訴擎兒與天兒有關恩人的事,現在我手刃恩人,日後我又該以何面目見他們?他們的爹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說了只會讓他們蒙羞啊!」又道:「盼兒啊!我作了一件連我自己都無法原諒的錯事啊!盼兒啊……」聲聲痛悔,鬼影神手沉入悲傷無法自拔,連關文河逃了都不知,只知對著斷崖泣訴,對著深淵中的恩人表達無限的歉意。

  正當所有的話語全成了哭吼,一把劍突然的從楚青漢的背後穿出胸膛,他痛叫一聲後,想強行轉頭去看是誰發劍,卻只聽男聲笑道:「鬼影神手朱敬,我可總算找到你了,哈哈哈……」伴隨著一陣陣的笑聲,鬼影神手倒地長逝。

( 創作武俠奇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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