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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6/24 06:19:43瀏覽30|回應0|推薦0 | |
《07》 下雨的週末,早上,廬園長叫了部計程車,駛向李馨住的地方樓下。 「請你等一下,我要載一位朋友上車。」廬園長說。 「好的...請問你待會兒要去那裡?」 司機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頭髮理的平短,右無名指戴了一枚金戒指。 廬園長遞給司機一張紙,上面寫了一個老人養護中心的名稱與地址 :「走快速道路上高架橋,3號出口出去左轉,延著土雞城招牌的方向開,大概往山上開8公里。」 司機先生接過紙條,在方向磐右上方的導航畫面上點選了幾個按鍵,畫面切換了幾下,定完位後司機說 :「您是過去看望家人嗎?」 「對! 去看我母親。」 「您母親多大年紀?」 「七十多。」 「那方面毛病?」 「中風!」 「住那兒要好多錢一個月?」 「大概...三萬多吧,還有一些飲食、特別處置、醫療費用、生活用品...的費用。」 「三萬多含那些飲食、特別處置、醫療費用、生活用品?」 「不含,單是住在那兒,三萬元整。」 「天哪! 那麼貴! 妳對母親很...愛護啊! 真是個孝順的女兒。」 園長苦笑著,向窗外望著對面那棟公寓的門口,奇怪李馨怎麼還沒有下來。 司機把他的計程車佈置的像一個新潁的科技房車:那個導航畫面右側是一個小的 液晶畫面,現在正無聲的播放著電視新聞,液晶畫面旁的冷氣風口上掛著一支麥 克風,想必可以讓乘客唱卡拉OK。他自己的左耳上掛著一條耳機麥克風,連接手機的。駕駛座與右座之間靠近手煞車把手的地方,有一台小小的...應該是刷卡機吧! 上面寫著刷信用卡九五折之類的廣告詞。駕駛座與右座的後面椅背上,左邊放了雜誌,右邊放了廣告傳單。前面中央的照後鏡上掛了一小串帶葉的夜來香花,真是香氣噗鼻。 這時,李馨穿了一件淺藍色的防水風衣,兩手支起連在風衣上的帽子跑過來,進了計程車。 「對不起,我早上起來發現放在外面的雨傘不見了,我才回房間去找件能擋雨的衣服,多花了點時間。」 廬園長看看她的風衣,說 :「不錯呀,既能擋風又能擋雨!」 司機先生很自動的鬆開手煞車,換檔,車子往前開 :「兩位女士,我看這個天氣,要往山上開,大概至少要30分鐘,兩位要不要聽個音樂看個什麼節目?」 她們互看了一眼,李馨只搖搖頭,廬園長對司機說 :「謝謝你,現在這樣就好。」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廬園長心事重重。 每次去看母親,心情都是五味雜陳的,想去又怕去。大概七年前吧,母親中風倒下後由姊姊接回家裡來請個看護幫忙照顧。5年過後,大概是前年底,姊姊得了子宮頸癌,迅速轉成肺癌,照顧母親的責任開始麻煩起來,姊姊連自己都照顧不了,又那來的力氣照顧別人? 有一天母親在臥房跌斷腿,送醫之後,母親說了一些喪氣的話,讓姊妹倆個在急診室裡大吵一架。一個月後的某個深夜,姊姊不停的咳血,送去醫院後陷入昏迷。一個星期後,過世了。母親的狀況開始陷入難以控制的局面,連話都講不清楚,健康及情緒都變得非常差。 廬園長只好把母親送進老人養護中心。 每次去老人養護中心探望,母親不是呆呆的,就是...情緒失控不停哭叫。任何能讓母親舒適一點的事她都會去做,但是,沒有用就是沒有用,眼見日暮西山,無法挽回。 廬園長一心一意,就是在想 : 「既然來日不多了,怎樣才能讓母親好過一點?」可是一見到母親的時候,莫名的不滿與埋怨會突然傾巢而出,她會一直唸著,數落母親如何的不配合讓照顧她的人辛苦不已。她不肯吃藥,不肯吃飯,不肯做復健。最後,只好給她安裝鼻胃管。日子久了,她慢慢的無法如廁,連話都講不清楚。母親變得既失能又失智,讓老成持重的園長心急如焚。雖然每個週末都來看母親,但母親根本認不得她了,來與不來都沒有什麼差別。廬園長是個很有毅力的人,她覺得只要她堅持下去不缺席,上帝會看到她的孝心,給她力量去照顧母親。 車子上了山,路邊開始出現老人養護中心的指示牌,水氣散了,一點點陽光灑下來,遠遠看見老人養護中心大門。車子在柵欄外等了一下,過一會兒柵欄門自動開了,車子開進去,在一棟三層樓高的建築物大廳前停下來。 廬園長在付車錢的時候,李馨沒有等,自己先下了車,走進大廳。 一位著便服的中年婦女出來迎接,懷疑的問 :「妳是來看27號房的廬媽媽嗎?」 這時,廬園長進來了,中年婦女誇張的說 :「哎呀,廬小姐,是妳呀! 我才說妳怎麼變年輕了?」 說完看了李馨一眼。 廬園長沒有心情說笑話,只說 :「主任早,我帶一位朋友來,怎樣,我母親這兩天還好嗎?」 李馨跟在園長和主任後面,走進建築物,穿過長廊、電梯、辦公室門口、儲物間、書報間、娛樂室、用餐區、樓梯,還有很多個住著老人的房間門口,裡面很多老人看著她們走過。走出建築物到盡頭,是一個花園的入口。主任引她們走向一個花架的下方,一個萎縮的老人歪坐在輪椅上。 廬園長坐在旁邊的涼椅上,說 :「媽,我來了。這是李馨小姐。」 說完眼睛看著李馨。 李馨目無表情的盯著廬媽媽的臉,連笑都不笑一下。 主任說 :「你們聊聊,我先去做事了。」 說完,快快的走開了。 廬媽媽頭髮全都白了,所剩無幾的髮絲下露出慘白的頭皮。都是斑點的臉上,整張臉皮往下垮,下巴歪向一邊。眼皮如垂簾般遮住部份的目光,沒有眼神可言。 廬園長伸手握住母親的一隻手,那隻手蜷曲僵硬,瘦如枯枝。廬園長不停撫摸著。廬媽鼻孔插有鼻胃管口。 李馨完全沒有說話,走開了。廬園長也沒有說話,就坐在那裡不停的撫摸母親的手。 過了一會兒,廬園長調整媽媽的輪椅朝向建築物的入口,這時,看見李馨站在二樓的陽台上,往下看著她們。她拉開媽媽的褲管,查看彎曲的雙腿並蹲下來輕輕揑著母親的腳趾。那十腳趾已經彎曲變形,連腳掌也平不起來,只能著襪,再也無法穿鞋。 陽光懶懶得灑下來,廬媽媽開始閉上眼睛,晃動身體。天上的雲一一散開,陽光更強了。廬園長拿出皮包裡的梳子,用非常慢的動作幫母親梳頭。 午餐時間到了,有幾個看護人員過來,攙扶其中幾個老人回到房子裡。身旁老人與看護經過,思毫沒有影響到她們,直到李馨走過來了,說 :「我剛剛去了廬媽媽的房間,她的室友前天晚上在睡夢中過逝了。」 廬園長 :「我知道,剛剛主任有告訴我。」 「廬媽媽很羨慕她的室友。」李馨低聲道。 廬園長看著自己的母親,沒有接話。這時,母親微微睜開眼,嘴中發出幾個聲音。廬園長把臉湊過去:「媽,妳有什麼話要說嗎?」 說完又期待的看著李馨 :「媽,這位李小姐,她專程陪我來看妳,妳有什麼話,心裡想一下,李小姐她會知道…媽,妳有什麼話要說?」 母親反而靜下來了,微微喘氣,閉上眼,整個人往後靠。 「服用太多鎮定劑,全身無力,她想睡了。」李馨說完,坐在廬園長的身邊,小聲說 :「妳母親的靈魂,已經不在身體裡了。」 廬園長皺著眉頭 :「什麼意思?妳是說 她死了嗎?」 「就是靈魂已經到別的地方去了,偶爾還是會回到身體裡,但是整個身體沒有辦法正常運作,靈魂待不住,所以又走了。」 「可是,我剛剛幫她按摩,她有反應,嘴裡還發出聲音,怎麼會說靈魂不在了?」 「園長,這個地方地處偏僻,我認為妳剛剛按摩的對象雖說是妳母親,但是她已經不是妳母親了。」 「那她是誰?」 「是別的遊蕩的靈魂!沒有主人的身體就像是沒有主人的空間,誰都可以進來。」廬園長突然放下母親的腳,猛然站起身來,瞪著母親。 「那要怎麼辦?」 「不怎麼辦,那個靈魂說,反正妳母親拋棄的肉體,它進來類似看一看。對於你的按摩,它說很舒服,還說謝謝妳!」 廬園長驚恐的往後站一步, 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輪椅上的老人。 「那我母親呢?」 「在那個樹下面。」 說完往後面一指。 廬園長往後一看,什麼都沒有,除了花草樹木什麼都沒有。她不耐煩的問 : 「那我們為什麼不過去和我母親說話?」 「可以是可以,不過廬媽媽一直遮著臉,說對不起妳,讓妳如此辛苦,只要妳同意,她不想回來了,妳姊姊會陪著她。」 廬園長身體發顫,緊咬著嘴唇,十指緊握,淚水緊緊得含在眼框中,不給掉下來。 這時一位看護人員走來,操著不標準的國語,說 :「該回房間了,廬媽媽睡著了。」 廬園長點點頭,看著看護人員把輪椅推走。 李馨在花園裡踱步,邊走邊沉思。廬園長像遭受打擊的人坐在花架下的涼椅上,恢復不過來。 過了好久,廬園長站起來,說 :「有些話我要對我母親說。」說完就往後面的大樹下走,她看起來有一點激動,但不是將要失去親人的那種激動,李馨最能了解失去親人的激動是什麼樣子。廬園長不是的,她是那種被人誤解了被人中傷了的那種激動。 李馨拉住她,說 :「不用去了,園長,她的靈魂不在了。」 「我要怎樣讓她知道我的想法?」 「只要心裡想或是嘴巴上說出來就好了,她都收得到...就像我一樣?」 「那如果是這樣,為什麼還要這樣對我? 她應該知道我為她付出很多。為了她好,為了我好,活下去有什麼不好? 她才七十三歲! 人生七十古來兮! 口口聲聲說要死,放棄求生的鬥志,我真的非常失望!」 「她就是為了妳一直還不敢放心的走,她已經講過她身體不好,活得很痛苦,放下這人生展開另一個旅程會更好,但是妳一直不能接受。」 「我當然不能接受,因為我還活在這裡,如果每一個人都像她一樣,把死當解脫,這是什麼態度?是她的信仰這樣教她嗎? 自從她從我姊姊那兒聽了一些邪門歪道,也不知道是那種民間信仰怪力亂神,就一天到晚講死以後的事,什麼…拋棄肉身的靈界更美好! 只知道逃避! 逃避! 而不是勇敢的去面對…我為她努力這麼多,她一點也不領情!」 園長越來越激動,聲音大了起來 :「我一心一意想讓母親好過一點? 她這個樣子叫我怎麼照顧她? 」 李馨冷眼看著,無情的說 :「她寧可妳不要講她,不要看她,不要管她。」 「妳是說要我放棄她? 讓她自生自滅?」 李馨深呼吸一口氣,轉移目光往兩旁看看,說:「這不叫放棄!這叫放心! 妳放心讓她走,她放心妳一個人會過得很好。」 廬園長生氣的把頭撇過去 :「我做不到!我怎麼做得到」 遠遠的,主任站在建築物向著花園這側的門口張望,園長大聲說話確實引人注意。有著面對病患及家屬的多年經驗,老人養護中心主任學會不過份介入或太熱心幫忙,只要能場面控制得住就好了。 李馨拉起園長,說 :「園長,我們走吧! 別讓主任知道我們的對話才好!」 「李馨,我母親還在那大樹下嗎?」 「沒有,走了。」 「她看起來怎麼樣?」 「她看起來很好,像個天使,穿了一件白棉長袍,上面有紫色小碎花,中間開扣,她口袋裡裝了妳小時候和妳姊姊的合照。不過她一直遮著臉,不好意思面對妳。」 園長拿起皮包,整理了一下情緒,默默的往前走,小聲說 :「妳居然說得出她口袋裡有我小時候和姊姊的合照,完全符合。以前她還比較正常的時候,常常把那張合照放在睡袍的口袋裡。」過了一會兒,氣若游絲的說 :「李馨,妳幫我告訴我母親,我需要一點兒時間做心理準備,我還沒有準備好要為她送終。」 「園長,妳自己說就可以了,或是心裡想著就可以了,妳這樣說的同時,她已經知道了。」 李馨攙著園長的手臂,兩人緩緩的往門口走,主任尷尬的讓路給她們經過。 經過好幾個住著老人的房間門口、樓梯口、長廊、用餐區、娛樂室、書報間、儲物間、辦公室門口、電梯。到了大門口,計程車仍等在那裡。司機先生看到她們來了,自動回到駕駛座上發動引擎。 在門口,廬園長看起來平靜多了,說 :「主任,我這陣子很忙,如果我母親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請跟我連絡,不然,我可能不會過來了。」 主任點頭,表示能夠理解一切。 她們上了車。 司機問 :「兩位女士,現在,我們是回那兒呀?」 廬園長說 :「請到慈暉幼稚園那條路上,102號有一家茶餐廳,李馨,今天謝謝妳,我請妳吃飯。妳要把剛才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頭講一遍。」
到了茶餐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了,天氣仍是不好,中午出來用餐的人 很少。茶餐廳裡,沒幾個客人,廬園長和李馨找了角落的位子坐下,點了絲襪奶茶、烏龍和幾個廣東茶點。 李馨餓慘了,大口喝著冰涼的奶茶,又啃了幾塊先上的叉燒、油雞、燒豬肉 三拼。廬園長沒有食欲,低頭小口小口的咬著蒸韭菜餃,她微微抬起眼光要喝一口烏龍的時候,發現李馨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的手臂。 「李馨,怎麼了? 怎麼不吃了!」 「我不喜歡的事情發生了。」 「什麼事?」 李馨像賣關子一樣,不說了。她放下手上的筷子,轉頭往外看著流著水痕的落地玻璃窗,下到屋簷的雨延著屋角流下,像蜘蛛網般爬下,眼光順著交織成網的水痕從上往下看。廬園長對於這種表情有一點熟悉,她有時候會莫名其妙的分心,大家正在投入一件事或一個話題討論時,她往往岔開注意力,眼神飄渺。很明顯的,人在心不在。 服務生端來鮮魚粥和例湯,李馨回神過來。兩個人低頭喝湯。 李馨突然說 :「園長,妳說要我把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重頭講一遍給妳聽?」 廬園長說 :「可以嗎?」 「我一進養護中心,就看到不少老人在裡面走來走去,有的是活的,有的不是。其中一位跟著我們,就是當妳開始幫妳母親按摩的時候進了妳母親的身體裡的那一位。它沒有任何惡意,它只是一個沒有家人的老先生,沒有人幫它送終,後事是院方幫忙處理的。老先生死了之後,暫時找不到地方去,還常常在養護中心裡遊盪。」 廬園長看起來非常不自在,說 :「那...然後呢? 我主要是想知道有關我母親的事情,可不可以先多說一些有關我母親的事情?」 李馨看起來有難言之隱的樣子,用右手抿了一下嘴,說 :「老先生一路跟 過來了。」 「妳在說什麼呀?」 「老先生一路跟過來了,他說他有一個不情之請。」 「等一下,等一下,...妳說他跟過來了? 在那裡? 」 「在你旁邊!」 廬園長全身起滿雞皮疙瘩,驚恐的看著她身旁的那個空位。她突然滿臉緊繃,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李馨,用威權人士的口吻說 :「我不喜歡聽這些鬼怪的事情,妳說老先生的鬼魂跟過來了,隨便妳怎麼說,我才不信這些。我只想聽妳說有關我母親的事情。李馨,我非常相信妳具有特殊的第六感,所以我請妳陪我去看我媽媽,幫我解讀一下她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既然她來日不多,為人子女的我只想盡盡最後的孝道。結果妳告訴我她的靈魂不在身體裡了,妳說只要我同意,她想走了。如果是這樣,反正差別也不大,如果要離開人世,由不得我,一切由上帝安排。哼! 妳要講這些靈異的事情給我聽,我必須坦白說我不愛聽。」 李馨握起右手的拳頭,手肘支在桌上,拳頭遮住嘴,像是在專心聽,也像是在沉思。 「如果上帝要引領我的母親到別的國度去,那是早晚的事情,我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去天國報到。但是在我活著的每一天,我都是充滿愛與希望的。我一直很遺憾我自己的家人用消極的態度去面對人生,把希望寄託在民間信仰上面,要是有用,也不會這麼快就死了。」說完,廬園長重重的把上身靠向椅背,搖搖頭。 「我自己也是虔誠的基督徒,可是我不會以為妳媽媽和妳姊姊信了主,就可以延年益壽,以死回生啊!信基督的人,也有態度消極的!」李馨說。 「她們每次去廟裡,祭改、安太歲、點光明燈、藥師佛燈、財神燈,這個燈那個燈...。那一個不要錢? 還弄了一堆香、符、經文、神像照片、吊掛之類的回家擺,花了一大堆錢,每天搞這些東西,我看了就討厭。我說讀讀聖經、上教堂、禱告就好了,在教堂裡面姊妹們幫忙一起禱告,力量很大的。她們卻喜歡弄那麼多的儀式花那麼多錢,講也講不聽,我真的是…氣死了!」 「我小時候還住在部落裡時,我看過我的阿姨作法施咒,也是有一大堆儀式,我看到她幫助了很多人渡過難關,族裡的人也很尊敬她。是不是真的有效? 我不知道!但是幫助人渡過難關是真的。我自己小時候,曾經發燒二個禮拜,原因不明。在她作法施咒之後,病好了,而且開始有靈異的體質。」 「那要花錢嗎? 要弄很多儀式嗎?」 「不要錢啦,只是送一些食物當作感謝就好了。儀式當然是有的,那一個宗教沒有儀式?我們的禮拜難道不算是儀式? 我不是也要奉獻一日所得嗎?」 「李馨,妳這樣講,我開始懷疑妳是不是虔誠的基督徒了,妳要小心,信仰不虔誠是很大的罪惡!」 李馨垮了一張臉,很不高興的放下雙手往後靠,從鼻孔噴了一口氣,轉眼又去看著窗外。桌上的食物還有好多,兩人食欲全消。 過一會兒,李馨說:「園長,妳本來滿懷希望帶我去看妳媽媽,沒想到我所看到的所說的不符合妳心中所期盼的。不管妳信不信,我還是要把話帶到。」廬園長瞧著她,開始有一點好奇。 李馨接著說:「我看到那位老先生跟過來了,因為妳母親答應過要把手上的玉鐲送給他,他要拿去給他的太太,那玉鐲正是他太太所喜歡的款式。妳母親說這玉鐲是妳送的,要先經過妳的同意。所以老先生在徵求妳的同意。」 廬園長用更加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李馨 :「這太離譜了,我母親答應要把手上的玉鐲送給他?他要拿去給他的太太?妳不是說他死的時候沒有人送終嗎? 怎麼又跑出來一個太太?」 「老先生和太太雖然不在人世了,但是老先生仍保有送玉鐲給太太的想法!」 「好呀!我答應呀! 請問我要怎麼給他?請問他的太太怎麼戴?難不成我要幫忙供在她的墳前嗎?」 「不用了,只要妳答應就好了,其他事情妳都不用做,也不用去上鎖的儲物櫃裡拿出來,玉鐲就留在那裡就好了。」 「沒關係,我答應,我倒要看看會怎麼樣…」說到這裡,廬園長的口氣軟了下來。李馨能準確的說出自己送母親的玉鐲,玉鐲目前鎖在病患個人儲物櫃中。園長心裡想:「我從來沒有說過這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是有點兒邪門!」 「老先生向你說謝謝,他說他要拿這個手鐲去找他太太,以後不會回來了…他走了。」 「他要去那裡找他太太?」 「他們有他們的世界,可以自己選擇要去那裡,只有剛死的、還沒有找到新去路的、回來看家人的會在人世間遊盪。」 「是喔! 謝天謝地。」廬園長嘲諷的說。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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