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的「聰明」是俗稱智商高，非指人生智慧，智商高不見得必然擁有人生智慧，智慧通常來自於人生淬煉，若是一輩子過於順遂，高智商恐怕也難以產生高智慧（看看那些政客就知道）。

高中大學時，我智商測驗多次，平均大概在140～150之間，距離天才遙遠，但可算高智商一族。智商高當然有好處，從小讀書考試容易，尤其小學階段，幾乎都是輕鬆一百分。表面上「人家的小孩」令人稱羨，我家兄弟姐妹確實個個名列前茅，不是第一也至少前五，親朋羨慕至極，然而，「人家的小孩」後來一一現形，人生成就不過一般般，甚至還不如當年成績落後的同學，為什麼？

民國五十幾年的台灣，城鄉差距巨大，中小學校當然不可能擁有充分的教育資源，除了少數富裕家庭能夠依賴家教和補習加強，多數人的成績確實顯現智商，智商高的不用努力就拿高分，智商低的很難在聯考出頭天。照理說，智商高應該一路順遂才是，可老天爺總算公平，智商高孩子往往叛逆性也高，填鴨式教育體制無法容忍他們的跳躍思維，考試成績不可能太好，事實證明，會讀書會考試的多數是乖小孩，智商稍高即可，太高反而糟糕。

我讀小學時，確實很無聊，課本太簡單，一天就看完（未必精讀），其他日子怎麼辦？鄉下沒有圖書館，家窮父母無法進行加強教育，更別說其他「旁門左道」語文藝術班。當年沒有電視（更別說電腦），家裡也沒有收音機，我只能在小說出租店混日子，天天蹲坐在那裡囫圇吞棗，我看過亂七八糟小說數萬本（那年代小說很薄一本，為了租金好賺）。上了大學才知道，原來世界名著不一樣，我泡在圖書館裡瘋狂進修，把工學院功課都丟了，差點畢不了業。

有時候想，當年我父母如果留在台北不南下，我們一家人的生涯恐怕完全改寫。我並不怨父母，他們的年代常常身不由己，每個人的後半生自己負責，我早早退休，更改了我的人生路徑，幸或不幸誰能知曉？賺錢多很重要嗎？未必見得，敗光的人一樣很多。名銜很重要嗎？其實多數自以為是，百年後誰還記得？人生快樂並不容易，智商和財富都不能保證，甚至是反指標。

後來，我想給兒子不一樣的人生，補足我當年的不足，結果出乎意料之外，他不是我，他的人生、他的天賦個性，我完全無能為力。幸好我想得開，放手甚早，至少他活得快樂，無需為所謂「成就」賣命。在加拿大，智商高智商低，學歷高學歷低，賺錢能力差別有限，快樂值倒是很平均，人生不過如此，父母希望不過如此，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