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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7/20 23:59:54瀏覽171|回應0|推薦0 | |
幾分鐘後護士小姐前來,原來是診所小,好不容易喬了空的床位。我們一同跟著護士和推床進了病房內,一推開門,空氣瀰漫了幾分緊張感,幾名護士加快腳步的衝進房內,我趕忙閃到一邊好不阻擋他們去路。
「現在什麼情況?」小魚快步的走到幾名護士前詢問。
「阿伯的腳被釘子給刺進去了,我們請醫師處理傷口,阿伯卻說什麼都要等到他老婆來。」護士小姐娓娓道出整個過程。
原來是個頑固的老人家。
「通知他老婆了嗎?」
「通知是通知了,但他老婆人在高雄要趕回來也要三個小時。」
「真是—」小魚接過護士手中病歷表,便走到那名固執老伯前,說起一口流利的台語:「阿伯,你這樣不讓我們處理你的傷口,怎麼可以,你知道你傷口如果不處理,後果會很嚴重的。」
「我不知道妳在胡說什麼啦!總之我一定要等到阿芬來,誰知道你們醫生會把我怎樣處理。我要死也要看阿芬最後一面。」阿伯推開了小魚的手,執意不讓任何人碰觸到他那隻的腳。
小魚本來打算繼續勸下去,我卻在旁冷哼插了一句:「就不怕你沒命看到……」
「妳這個孩子在胡說什麼!誰沒命看到什麼!」阿伯氣得撐起身體一手指著我。
小魚朝我使了眼色,又轉過頭安撫著:「阿伯,她還是小孩子,話自然不用當真。」
「我說得怎麼錯了。如果阿伯腳上釘子再不趕快處理,就怕那腳要廢了,況且又是生鏽的釘子。」我說,然後我發現當我說完時身邊的護士全屏息著呼吸,似乎都怕下一秒阿伯的破口大罵。
「這什麼意思?護士小姐那小孩說會鋸掉我的腳的意思嗎?」阿伯有些緊張的抓住了小魚的手。
小魚沉著臉,面色凌重說:「她說的一點也沒錯,如果細菌感染了整個......」
「知道了!知道了!」阿伯心急得連話都沒聽完,轉身要醫生趕緊來處理。
小魚轉身對護士交代後,這場有些胡亂的場面才終得到平靜。她鬆口氣走到我旁,拍拍我的肩說:「謝謝妳啊!」
「謝什麼,我不過是看不下去你們的好聲好氣被潑了一身的氣。」
「這都司空見慣的事。」小魚微笑看著病床阿伯,稱羨的說:「不過真羨慕他們的感情,阿伯一定很愛他的太太。」
我雙手插在胸前,反諷道:「在我看來他根本想要折磨他太太。」
「奇怪,妳不是在熱戀嗎?這種死去活來的愛妳不是應該比較能深刻體會。」小魚搖搖頭笑著。
「我在熱戀!跟誰啊?」我跟著小魚身後有些激動。
「妳說呢?」小魚停在最後一張病床,轉頭認真的看著我。
這下我才發現原來小魚所指的是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連我都被小魚的話一時唬得沒話說。
「說真的,像你們這年紀的女孩談個小戀愛無傷大雅,但是跟一個年紀大的人交往,可別玩過了頭。」小魚邊幫忙喬著點滴邊訓斥。
「妳到底在胡說什麼啊?」我被她搞得連話都不知如何回。
「不是這樣嗎?他現在情況血糖值太低了,大概不知道是為什麼事煩惱,居然有好幾天沒有吃飯,妳到底怎麼折磨人家的。」她話一說完,眼神有意無意的望像我,一臉就認定我是加害者。
「好幾天沒吃飯!」
「就是啊!折磨人家的小壞蛋!」小魚轉身捏著我的臉頰,沒打算讓我多解釋。
「拜託!」我被搞糊塗了,想也沒多想便衝出病房。
我們認識不到一天,所以他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根本也不可能會知道。
而且重點是我壓根不必在乎那些他的過往情事,就算我是肇事者,沒錯,就算我是肇事者,也和我一點也扯不上一絲關係。
「站在這裡幹嗎?」小魚也走了出來。
「哪有幹嘛!」
「真的沒有幹嘛?我看到就是心裡還有臉上都有幹嘛!」小魚瞇起眼一手指在我心坎處,步步逼我說出。
我高舉起雙手,投降道:「我真不知該如何解釋那人的來歷,但有一點我非常確定,等他醒來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的。」
小魚抿嘴露著一種深不可測的眼神,「搞什麼神秘,怕我知道你們的親密關係,還是怕刺激到五年沒有戀愛經驗的我!」
「當真可以刺激一下,又有何差!」我朝小魚吐了吐舌頭。
病房裡頭仍舊死沉,望著躺在床上的男人,我忽然感到憂心重重:「我說他這一躺就躺了好幾個小時,動也不動是怎麼回事?」
「看起來是無大礙,但真的也睡得太沉了。」
想了想,我說:「這樣下去可不行。或許我該把他叫醒,在跟他耗下去,我回去肯會被罵慘的。」
「等一等。」小魚顯然比我冷靜多了,拉住我的手臂說:「妳現在叫他起來有何居心啊,就算叫他起來我可不准他能出院。」
我不理解的問:「什麼意思?」
小魚聽完我的疑問,眉毛頓時緊湊:「我說小姐,他的點滴都還沒注入完,妳強拉著他出院,我跟妳保證依他現在體質,很快妳又要背他回來了。更重要的是,他現在就是一個病人。」
我固執己見:「一個大男人沒吃幾餐就倒地不起,會不會太弱了點。」
「妳—」
在我們兩人蔓延的口舌之戰時,有個低沉嗓音一直夾在我們之中「我的媽呀」還有「老天啊」之類,當下我們兩人互望彼此,接著也十分有默契的看著同一個方向。
「怎麼頭這麼痛!」
只見病床上的他撐著頭緩慢的坐起身,大概是那不修邊幅的鬍子讓他整個感覺有點老氣。
「天啊,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以為這回闖了大禍。」
我撐大雙眼,興奮得拉著他的手,在原地又跳又笑的。
「那個—」大概是剛起來兩眼都有些恍神。
「算了!算了!你先別說話。」我轉過身將那袋本來要外送的麵倒在碗裡,邊說:
「聽說你營養不良又血糖太低,今天碰到我算你走運,免費讓你吃到一餐。」
「我們怎麼在這裡?」
我們?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分明就忘了所有經過,當然更別提我是如何辛苦的將他拖運到診所的事。
「說來話長,別提的好。」就當我倒楣,行吧。
「不管怎樣,人能醒來是好事,那麼等會就可以去辦理出院了。」小魚湊近滿意的勾起笑容看著我和他。
「別以為我不知道妳在想什麼。」我以手肘突擊了她圓滾滾肚子後,才將麵遞到他面前,「麵是糊掉了,大概是悶著太久了,雖然會有失口感,但對於你這種餓很久的人來說,應該是不錯的一餐。」
「對不起。」他並沒有接過我手中的碗,反而垂著頭一臉沉重。
我啞然,這道歉顯然太突然,而且我並不否認,他倒讓我消了一大半的氣。畢竟錯的人也不全是他而已,我沒忘了他還算是我半個救命恩人。
「你就別見外了,我也沒有做對什麼事。」我微笑將麵又遞到他面前,「我們重修舊好,不對,應該是說化敵為友,互相扯平。」
他抬起那雙深邃黑眼裡含著淚水,看著我許久才喚了一聲:「小燕!」
「啊?」我一臉怔忪,手仍捧著麵。
「我好想妳!」他說,並一手將我拉至他前,兩手緊緊環住我的腰。
被一個陌生人緊緊抱著感覺,本來我以為我的反應會感到又驚又怒,但結果什麼都不是,這種時候我腦袋反而空白一片。
大概我以為,從來都是我在想念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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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