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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步兵預官生涯─My life as an infantry reserved officer
2010/10/13 17:54:52瀏覽6671|回應0|推薦3




 



 紀念自己的退伍離營日。只是紀念兼記趣,絕不是懷念。(只有腦袋秀斗阿達的北七老包才會懷念當兵──特別是當步兵──的日子。)



 



步校校歌 ( 林慶培  程邦治 )



臨陣當先 決戰致勝 我們步兵為主兵

風雨不足畏 地形任縱橫 

勇猛頑強 殲敵建功

忠誠精實 名將多出自吾校

不怕苦 不怕死 光民族 復國土

碧血丹心 為國干城

發揚吾校精神 發揚吾校精神



(老土寫的歌詞,爛斃了!!!但是,官大學問大,人家 程邦治是三顆猩猩,呃,星星,上將呢!)



 



1.



看過《搶救雷恩大兵》麼?194466在諾曼地登陸,於奧馬哈灘頭遭遇德軍最頑強抵抗,血肉橫飛死傷枕藉的美軍部隊,就是第1步兵師 (The Big Red One)



湯姆‧漢克飾演的米勒連長,就是第1步兵師的軍官。



步兵,顧名思義就是步行走路走很多的兵。



步兵一直是世界各國陸軍數量最多的兵科,所以是「主兵」。



1990年代之前,中華民國的陸軍步兵師每年有項重大的演習訓練,環島500公里大行軍。



之所以搞出500公里大行軍的花樣,據說是因為老共解放軍的步兵師搞300千米拉練 ( 行軍訓練 ),復興基地國防部那些肩上掛滿星星、大盤帽帽簷上長滿花草、大腦容量不足的將軍高官們,秉持著領袖超匪勝匪、軍隊訓練從嚴從難的訓示,既然老共300公里,我們要比他們更多,多100公里還是太少不夠,要多200公里才行!!



環島500公里大行軍,中華民國的陸軍步兵果然優秀。



(以上所言,純屬聽說,如有訛誤,布衣絕不負責。但500公里大行軍絕對是真的,不是煮的。)



500公里大行軍打造優秀步兵的結果是,搞得中華民國步兵軍官的素質低落。(憂銹啊!)



素質低落,此話怎講?



陸軍軍官學校 ( 鳳山黃埔軍校 ),學生是這樣選兵科的:同年級生齊聚在大禮堂內,學業成績第1名的頭1個上台選兵科志願,通常會選砲兵、工兵之類的;依照成績排名依序上台選,通常沒什麼名列前矛的會頭殼壞掉選步兵,如果有,在底下還沒輪到選的同學會熱烈鼓掌。到了後段,所有兵科除了步兵之外,名額通通被選完了,於是還沒選的學生也就不用選了,都是步兵。



所以中華民國絕大多數的步兵軍官都是官校後段放牛班的,所以素質給他有點低下。(憂銹啊!)



國防部的高官們有鑑於步兵基層軍官的素質低下憂銹,亡羊補牢尋求補救措施。



補救措施很簡單:預備軍官考試提高步兵科的錄取分數。陸官前段班學生不想幹步兵,我們把考分較高的預官拉進來,這樣一來素質不就他媽的提升了?



1982年預官共同官科依照分數由低往高排,順序是:行政、砲兵、步兵、政戰、憲兵。



政戰、憲兵還多了兩項限制,得是國民黨黨員,並經由學校教官推薦。



1982年預官考試最低錄取分數是270分。我考了290分,同學死黨小毛293分,分數這麼高這麼優秀,都是步兵!



放榜後第2天,我去大哥家。大哥是陸官預備班 (中正預校的前身。大哥與皇孫蔣孝勇同一屆,)
直升官校正期生畢業,斯時官拜陸軍工兵中校。



聽到我考取的是步兵,大哥眼睛瞪得老大。「你小子怎麼會考到步兵!?分發到野戰師,光是行軍就走死你!



「呃~~哥啊,沒辦法,你老弟分數考太高了咩。」



2.



1982109,大晴天萬里無雲也無風,我拎著小背包搭中興號在烏日站下車,到遠東最大的陸軍訓練基地成功嶺報到入伍。



成功嶺依我們的戶籍所在地劃分連隊,我分到的這連都是台南、嘉義人。台南、嘉義的步科預官1078是專科──特別是五專──畢業生,我們這班9個同學,只有我是大學畢業。



南北台灣果然差異懸殊。



這些南部五專生年齡比我小23歲也就罷了,思想之貧乏,內在涵養之空洞,專業素養之差勁,(包括那兩個師專生,)令我強烈懷疑他們專科五年到底在幹嘛。



和這些小土蛋朝夕相處,只能打屁不能深談,那滋味夠嗆,讓我好憂鬱。成功嶺6星期的入伍教育,我的精神生活痛苦不堪。



我嚮往著鳳山。到了鳳山步兵學校將重新抽籤分隊,我可以擺脫這群幼稚沒知識沒水準的南台灣小土蛋。



好不容易熬過6星期入伍訓練,11月下旬,我們到鳳山步兵學校接受為期12週的分科訓練。



早晨7點的專車,我們3點就起床,嚌嚌摸摸磨磨蹭蹭搞了個半天,總算到成功火車站搭上專車。



專車喀噹喀噹地過雲林越嘉義穿台南直奔鳳山。當火車喀噹喀噹駛經台南市區時,我看著軌道西側的母校成功國中,再轉頭看東側的母校開元國小,兩分鐘後母校台南二中的校舍打我眼前出現,迅速倒退,消失。



十二年的中小學學生生涯種種畫面,瞬時以快速蒙太奇之姿閃現於腦海,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讀的三所學校距離如此之近,都在縱貫線鐵軌兩旁。而此刻奔向鳳山的我,正經歷著台灣大多數男人成長的必然經驗──軍人,soldier



3



十點多,車抵鳳山。步校先給我們這群 (兩千人) 未來的步兵少尉下馬威,要我們揹著十多公斤的背包,從車站步行至步校大操場。



十一月中旬南台灣的太陽依舊毒辣,我們一路走來揮汗如雨,說揮汗如雨絲毫不誇張,大家汗涔涔濕漉漉,上身的草綠服黑濕一大片;我前面的那傢伙比較誇張,渾身濕透透還滴著汗水,活像是剛從泳池爬出來的!



我從3點起床後即滴水未進,這時走在路上口乾舌燥,望著路邊攤冰櫃裡的冷飲乾吞口水,( 咳,連口水都分泌不出來,)心想此刻若有人賞我一杯白開水,他日必湧泉以報 (至少一打瓶裝台灣啤酒 )



終於到達大操場,放下十幾公斤的背包,頓時覺得身輕如燕,都可以飛了!解散休息10分鐘命令一下,我衝向茶筒,第一名,啥人呷我比,拿起軍用不鏽鋼大茶杯狠狠灌他兩杯白開水。這是我畢生喝過最甜最甘最美的飲料,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一點也不錯。



下午抽籤重新分隊,我大手一抽,17中隊。



步向17中隊營舍途中,兩個同學這樣對話:



「聽說咱們隊長是跆拳道6段的!」



6!?哇肏,我們進了魔鬼中隊啊!」



魔鬼隊也好,天使連也罷,老子都不管他,只要別再抓一堆土蛋專科生在老子左右,老子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



17中隊分班完畢,我這一班10人有6個大學的,更重要的是有幾個還有點程度,談的來。萬幸,萬幸!



中隊長真的是跆拳道6段高手,還曾經遠赴沙烏地阿拉伯任國家隊教練。



在步校,黎明即起,慢跑5000公尺,伏地挺身100次,上課,打野外。



……



漸漸地大家混熟了,什麼鮮事糗事都幹過。



跟我最熟的是狂妄張。狂妄張畢業自淡大,當過全校學生會長,自視甚高,誰都不看在眼裡。和我一樣,他也瞧不起專科生。不過我都是把討厭藏在心裡,他老兄是明火執杖大剌剌直接口頭說出來。



你看看,這傢伙這麼笨,他一定不是大學畢業的。



那小子那副矬像,他爸爸是殺豬的,他們家賣豬肉。(不知為什麼,他特別歧視屠夫豬販。)



這是他最常掛在嘴邊的罵人話。



有次狂妄張有指著遠處綽號「阿憨」的阿標說他爸爸是殺豬的。不巧阿標跟我成功嶺同班,他的家世背景我一清二楚。



「這次你真說中了,」我說,「他爸爸真的是殺豬的。」



「他媽的你騙我,真的假的?」



「幹嘛騙你,他爸爸在嘉義XX市場賣豬肉。」



聞得此言,狂妄張故意像個娘們似的掩嘴呵呵奸笑。我罵他二百五。



狂妄張是本省子弟,從未聽過「二百五」這罵人的詞兒。打我這兒學會後,他除了罵「不是大學畢業」、「殺豬的」之外,多了個「二百五」。



 



在軍隊長期受訓,人會無聊到回返口腔期,沒事猛吃零食來滿足自己空虛的靈魂。



打野外一下課,載滿各色各樣零食包的麵包車─我們稱它「福利車」─準時駛來,一群如狼似虎的準預官一湧而上,蜜餞、牛肉乾、花生糖、小蛋糕…供不應求。



那天我和狂妄張大口嚼著甜滋滋的芒果蜜餞,狂妄張說:「聽說咱們台灣做蜜餞很不講衛生,都用腳巴丫子踩



「我知道!吃都吃了,別講那檔事。」



「如果那腳有香港腳



「媽拉個霸子!你個二百五存心害我吃不下,是不是?」



罵歸罵,整包芒果蜜餞還是唏哩嘩啦祭了五臟廟。



有幾個星期我們由大通鋪營舍搬到體育幹部訓練班寢室,10人一個房間。某夜我們先在福利社買好牛肉乾、花生糖等零食,熄燈就寢後,就著昏暗微明的燈光由狂妄張分配 ( 滿像分贓的 ),一人一份,偷偷打牙祭吃宵夜,突然間阿丁大叫:



「為什麼我的牛肉乾比較少?」



( 壓低聲音
)
「噓!……媽哩個B、你個老子殺豬的二百五專科生,那麼大聲幹嘛,你要害我們一起被逮、一起死啊?」



「啊人家我是逢甲的…」阿丁有氣無力小聲辯駁。



「而且人家他爸爸不是殺豬的。」我補充。



我們的正餐是五道菜,一桌6個人。步校伙房廚師的手藝不差,大家總吃得盤底朝天。



同桌的衰仔楊是個豪門子弟,自幼錦衣玉食,面對這些大鍋菜、大鍋飯,食不下嚥,每次用餐開動,他老兄總是輕划兩口便擺筷子下餐桌。每次他下餐桌,狂妄張就對著楊的背影低聲罵娘。( 你猜對了沒?衰仔楊是五專生。)



後來抽籤下部隊,衰仔楊好死不死去東引!我無法想像他會餓成什麼模樣。



 



在步校學的那幾招排戰鬥戰術,其實根本是美軍二次大戰的老招,連我們用的武器、器具 (水壺、無線電PRC77M1步槍、A6輕機槍、五零重機槍、六零迫擊砲 )都是二次大戰阿公級的古董。



唯一新式的是反坦克六六火箭彈。



我們步兵要憑這些老掉牙的兵器戰術,反攻大陸消滅共匪嚜?



多年之後,我看《搶救雷恩大兵》、《諾曼第大空降》,米勒連長、溫特斯連長打納粹德軍用的那幾招,我全學過,再熟悉不過了。



4.



步校受訓後期,成功嶺來甄選排長。因為成功嶺是重點單位,負責每年大專生的寒暑期集訓,國防部遂要求排長得大學畢業。



因為在成功嶺當排長就不會遠赴金馬外島 (金馬奬);因為是新兵訓練中心,所以不必環島500公里大行軍。於是大學生們當然熱烈報名甄選。



那年頭金馬東引一去就是一年半,中間只許休假一次回台灣十幾天。



我沒報名。



我有自知之明,憑我那上課神遊太虛的德性,哪考得上?更何況總統、行政院長、國防部長、教育部長這些大官沒事就跑到成功嶺探訪視察,在那兒幹個芝麻綠豆大的小排長,多辛苦啊!老子不幹!寧可賭手氣抽籤也不考成功嶺,抽中金馬獎老子認了!!抽中南沙群島、戍守國境以南,極南之疆也認了!!!



成功嶺甄選當天,那些不能考的專科生見我沒去考試,又驚訝又佩服。



狂妄張考上了成功嶺排長。非僅如此,他這個二百五還是全中隊一百一十五個學生的第一名!畢業典禮上台領獎。這是什麼世界!



我嘛,第89名,沒倒數第一,偷笑不已。



抽籤下部隊,我抽中宜蘭302/三洞兩師。原本樂不可支,宜蘭耶!新兵訓練師耶!(
師隊番號有洞“0的都是新兵訓練師。)跟成功嶺一樣耶!可是,全中華民國陸軍就只這302師最特別最奇怪,只有一個旅是新訓旅,有4個營在東引,2個營在桃園,我們到了宜蘭還得再抽一次籤決定歸屬,運氣不好還是會到東引反共救國軍指揮部。



這是分段凌遲,整人嘛。你~~~



小毛抽中金門。



步校結訓,草綠服衣領上掛著剛出爐熱騰騰一條槓的我,回家過農曆年。



過完年去宜蘭報到前,父親自口袋取出五張千元大鈔,說我這是踏入社會的第一份工作,五千元算是他的贊助,給我以壯行色。



我說部隊發的薪餉已經夠用,沒收下這筆錢。



先到台北與小毛碰面,一起去西門町日新戲院看李察‧吉爾、黛柏拉‧溫姬主演的《軍官與紳士》(An Officer and A Gentleman, 1982 )。剛授階成為少尉的我們,看這部美國軍教片,感受尤其深刻。



電影散場,我們揮手道別,明日他到金西報到,我則奔向那前途未卜的302師。



到了宜蘭金六結師部,在禮堂由上校參謀長主持抽籤大典。我緊跟在步校17隊同學曹的身後,因為曹這個人很精,跟著他走準沒錯。



前頭4個傢伙連續抽中東引,輪到曹,曹知道籤紙沒散開,他伸手進箱子把那疊籤紙翻過來抽,905旅步9營人事官,在桃園;我依樣畫葫蘆,905旅步9營步一連排長!



905旅是新兵訓練中心,也就是說不用500公里大行軍啦!!!哇哈哈哈哈哈哈~~



抽完籤,我和曹擊掌慶祝。



旅部人事官帶著我們7個人從宜蘭搭火車、轉桃園客運,輾轉來到中壢附近的更寮腳營區,已是深夜11時,營長和我們一一握手,並要伙房炒了蛋炒飯給我們當宵夜。



翌晨我到步一連報到,看見兩個違紀兵,穿著破舊軍服,雙手抱著如米袋的大石頭,雙腳銬著腳鐐,由一個持步槍上刺刀的二兵、一個中士班長押著,步履艱難地繞操場唱歌答數。



我這曉真正的軍隊生活開始了。



5.



一個月後,全營從更寮腳移師回宜蘭金六結。



在金六結,師部把我們這批菜鳥預官98人集中,職前訓練7周,由兩個陸官畢業一年的中尉副連長操我們。那個中尉副連長姓馬,極討人厭,因為老愛暴粗口「G8毛」,我們私底下叫他馬G8( 蘭陽師流行一句妙語:拿著G8毛當令箭。馬G8尤好此道。)



兩個屎傢伙把我們當軍校入伍生操,每天白天在大操場又滾又爬,晚上則反覆練習踢正步,踢到熄燈號響起,方才就寢。



G8除了亂操人,還愛搞統戰鬥爭,修理那些敢向他爭取權益的預官。



34月的蘭陽,不時下著忽大忽小的春雨,我們在雨中繼續操練,兩套草綠操作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一連幾個星期下來,許多人感冒咳嗽,我也染了病,一咳就止不住,咳幾十下,咳嗽時胸腹之間隱隱作痛。



在尉官集訓隊,每晚就寢是最快樂的時分,每早起床則是最痛苦的時刻。



結訓前一天,馬G8因為追查一樁代站衛兵懸案,找上一向沉默不出鋒頭的我,向我問了幾句話。



隔日結訓晚會,馬G8先以感性的語氣向我們道珍重,最後他很感慨地說:「一直以為我認識了全尉官隊所有的人,可是,直到昨天我才發現隊上居然有王OO ( 我的名字 ) 這個人!」



全隊哄堂大笑。我旁邊的同學阿樂說:「這才叫做會混。」



因為知道自己不是那種出類拔萃、拿第一的料,也不至於笨到拿最後一名,性喜平凡的我,總愛混跡於廣大的群眾之中,盡量低調不顯眼,不引起他人注意,也就不容易被盯上,過得安全,也就舒適。這一直是我過團體生活的自保哲學。成功嶺如此,步校如此,尉官隊依然如此。



結訓放4天假,我先到台北大哥家過夜,再回台南。翌日凌晨550分,我習慣性地醒來,睜眼看到天花板,十分陌生,緊張地自問:我在哪裡?



好幾秒鐘之後我才意識清醒,知道自己在休假,痛苦的尉官隊集訓已經結束。



回到台南給醫師爸爸診療病情,爸爸診斷確定我這是肋膜炎,再嚴重的話就是肺炎。爸爸讓我吃最好的藥,治好了肋膜炎。



6.



歷經尉官隊的惡整磨練,原本性情平和的我正式幹排長,也變得較為兇悍,狠得下心去修理新兵。(他媽的,老子一條槓少尉都被整得那麼慘那麼可憐了、得肋膜炎!幹嘛對你們新兵太好?)



一年半的排長生涯,訓練了太多梯次的新兵、一梯次國民兵、兩次後備兵教育召集。



排長一職,我從青澀磨練成老練。



其間苦樂參半,其實苦多於樂。



我見過新兵中暑急救不及而死亡,見過自尊心太強的新兵被罵到跳樓自殺,見到麾下班長因步槍隻走火暴斃……



痛苦的事無需多太說,說說有趣的。



*G8於尉官隊結訓後,踩著我們的頭高升至師部當訓練官。有次莒光周全師排長班長實施筆試,大家在大操場每人前後左右各距離2公尺坐在小板凳上做答。監考官就是馬。



同學曹在尉官隊他被馬修理得很慘,格外恨馬。遠遠看到馬,他故意對我連上的班長阿和問:「我只知道他的名字是G8,你知不知道他的姓?」



阿和說:「好像姓狗吧。」



*有些新兵嫖妓染病,我們台灣話國語化,叫做「生芒果」。有次打野外,新兵甲一拐一拐打副連長身前走過,副連長問:「走路這麼難看!你生芒果啊?」



……」新兵甲小聲回答,稍遠處的我們幾個班長排長都聽不清楚他說的話。



「什嘛?鳳梨?」副連長皺著眉頭大聲說。



「不素鬨梨啦!ㄆㄨㄛ皮啦!( 破皮。)」新兵甲大聲回答。



芒果→鳳梨→破皮



大家可以想見我們笑成什麼模樣。



幾樁光榮事跡:



*1983年夏天,陸軍訓練部來給我們基層軍官測驗步槍實彈射擊準確度,本排長12發命中11發,放榮譽假一天。



*政治教育月4次筆試測驗,每次都考95分以上,每次都放榮譽假。



( 本人是那種一聽有假可放,就如同老鼠見到乳酪,眼睛發亮,特別努力來勁的勢利鬼。)



*愛國思想演講比賽,全師軍官第2名。



*奉營長命令,率10員兵在單兵攻擊場邊植榕樹10株,7株成活。據說如今枝葉茂盛,欣欣向榮。



*退伍前又遇上莒光周,率兵出操時,閒著沒事,抱著教材《奮鬥》月刊逐字細讀,尊照上級規定用紅簽字筆圈點眉註。



副連長見狀,對我說找個兵代勞即可。我說反正沒事,就自己圈點順便詳讀內容。



數日後,旅部政戰官突然無預警集合全旅連排軍官舉行筆試測驗,除了我以外,沒人有準備,大家搶著坐我身旁。我這輩子不曾如此受歡迎過。



如此優秀的排長,卻一會兒調步一連,一會兒調兵器連,一會兒調步二連,最後落腳營部連,差點被調去當伙房司令。踢來踹去,恓恓惶惶。咳!



7.



1984823,星期四上午,大晴天萬里無雲也無風,我們這群中華民國32期第二梯次的預官,身著便服,手持退伍令歡天喜地離開營區,各奔前程。



 



1.



李麗芬1986年唱的《上等兵》,當過兵的人聽了都很有感覺。



 



退伍後的第一天 走出臺北火車站

地下道有六個出口 你卻突然間失去方向



一個年輕的上等兵 一副年輕的心情



一年十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不長



昔日的紅顏都嫁為人婦

昔日的死黨已人各他方

物競天擇 適者生存

這是無可置疑的進化論

把浪漫還給田園 把天真還給夢想

風箏還給童年 理想交給遠方

學習面對困難培養一點幽默感





退伍後的第一個月買了一輛速可達

需戴安全帽手提皮箱衝鋒陣線四通八達

印了一張新的名片叫做業務推銷員

整整一個月吃自助餐克勤克儉

昔日扛著步槍的手

此刻點燃了一根長壽煙

物競天擇

( 創作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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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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