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篇電影小說:《水色嘉南》
~台灣水利先驅八田與一傳~3
本篇小說備有20回電視連續劇本和加長版電影劇本
電視劇本於2010年獲得新聞局【電視節目劇本創作劇】長篇首獎
歡迎國內企業界大老闆和大型影視公司合作拍攝。
10
與一和信一身穿吊袋工作服,分乘兩輛腳踏車,穿過田野,經過長長的舊街,來到米村家門口。見木門虛掩著,與一按了一下電鈴。外代樹和表妹秀子正在後院修剪花木,外代樹抬起頭望向門口。
外代樹說:「是水電匠吧?我去開門。」
外代樹穿過走廊,去前院開門。木門從裡面拉開,與一和信一看見是個留著兩絡長辮子,長相清妍秀麗的女孩。她穿著藍色花點細棉連身工作服,頭上盤著一條絲巾,腰間圍著一條圍裙。手上拿著一只花剪,剛才顯然正忙著修剪院子裡的花木。
與一失神地注視著,心想:「是米村家的女僕吧?模樣還真可愛呢!」
外代樹看著眼前兩人,頭上戴著黃色膠盔,一人濃眉大眼,穿著鐵灰色吊袋工作服,口袋上還斜插著虎口鉗、斜口剪和鑷子;另一人長相清秀,穿著藍色吊袋工人服。 外代樹說:「請進。」
兩人在外代樹引領下,進到客廳。
外代樹指著籐椅說:「兩位稍坐。」
與一鞠躬,拉了一下膠盔帽緣:「打擾了。」
外代樹轉身進廚房。與一和信一並沒有坐下來,而是好奇地環視客廳,正中那片牆面矗立著大型壁櫥,壁櫥分成上下兩格,上格擺著獎牌、紀念品,下格是書籍,分門別類排列得井然有序,書櫥上頭懸掛著幾只木匾,寫著「濟世救民」、「望重杏林」、「政壇耆老」,落款者名銜分別是「石川縣醫師公會理事會」、「金澤市長」、「石川縣知事」,來頭一個比一個大。左面牆上掛著幾幅大型字畫,都是出自當代地方上知名書畫家筆下的贈作。右面牆上也是一片廚窗,裡頭擺設一些古董,有陶磁花瓶、茶具組、茶碗。整體感覺氣派中兼有文士的雅緻。
與一指著牆面說:「米村老爺果然是地方上的大人物,你瞧,這些匾額字畫和古董,都很有來頭。」
信一雙手環抱在胸前,右手指搔著鼻樑:「是啊!看得出來是個大人物。」
與一說:「以前聽我三哥提起過,米村老爺擔任過醫師公會理事長,在地方上頗有名望,我也是頭一回來這裡。」
外代樹端出一只茶盤出來,盤面上有一只茶壺和兩隻陶燒茶杯。
外代樹說:「兩位,請用茶。」
與一和信一彎身端起茶杯。與一正要開口說明來意,就被外代樹叫住。
外代樹說:「你們,來修水電的吧?」
與一和信一同時愣了一下,兩人面面相覷。
外代樹見兩人沒答腔,說:「看哪些地方需要修繕的,兩位請自便吧?老人家很快就會回來。」
與一心裡嘀咕了一下:「原來,你當我們是水電匠。反正閒著,何不利用這個機會,替米村家檢查一下水電管線,順便認識一下米村家的居家環境。」
與一對信一使個眼色,信一立即會意過來。
與一說:「我們先屋子裡外檢查一下。」
外代樹說完,便轉身走往後院。與一和信一端著茶杯坐下來。
與一說:「米村家的女僕,模樣很可愛。」
信一說:「與一學長,你確定她是女僕嗎?」
與一不解地反問:「難道不是嗎?她穿著女僕的衣服。」
信一說:「可是她不稱米村老爺,而稱老人家,你不覺得奇怪嗎?」
與一搔著腮幫子,納悶地:「是有點奇怪呢!」
外代樹回到後院,從圍裙口袋裡取出花剪,繼續動手剪花。
秀子問:「來的是什麽人啊?」
外代樹說:「兩個傻頭傻腦的水電匠。」
秀子說:「喔?」
外代樹頭也不抬地繼續修剪枝葉:「是父親請來的。」
與一把名帖擱在客廳桌上。
信一苦笑說「看來我們被當成水電匠了,真是糊塗得有趣。」
與一:「無妨,我們反正閒著,就替米村老爺家檢修一下。」
與一和信一屋子裡外檢查一遍後,兩人來到後院。
與一說「的確有幾處需要檢修,但我們沒有攜帶工具箱來,得回去拿。」
外代樹和秀子聞聲抬起頭來,望著與一。
外代樹一臉不高興地說:「你們是修水管的工人耶!怎麼會沒有隨身攜帶工具箱呢?真是糊塗得可以!」
與一和信一兩人被罵得莫名其妙,兩人面面相覷,都覺得這女僕很兇悍。
與 一:(陪笑臉)「騎腳踏車回去拿工具箱,很快就過來。」
與一和信一兩人轉身離開。
外代樹搖頭苦笑:「父親不知哪裡找的,找來兩隻糊塗蟲!竟然沒帶工具箱,空手就跑來。」
秀子笑著說:「這兩個傻裡傻氣的,還真是寶一對。」
11
與一和信一正在院子裡更換腐朽的水管。接好水管後,兩人脫下帽子,拿出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
與一歉然地說:「不好意思,信一,這回你陪我來送帖子,卻讓你跟著我做這種粗重的水電工作。」
信一一派輕鬆地說:「學長,那無所謂,你不是常說:大處著眼,細處著手。出來活動一下筋骨,跟著你學些修繕水電的技術,也很好呀。」
與一說:「那倒是,難得回到老家,一時間身份轉變了,在兄長的眼中,我始終是他們的小弟,能幫上忙的地方就多少出點力氣。」
信一:「其實,你很厲害的,學長,不僅能指揮一大群部屬修建水圳,連這種枝微末節的水電工作,都能輕鬆勝任。」
與一微笑著說:「古人不是說過:『大丈夫能屈能伸』,工作不分大小,要緊的是能夠保持愉快的心情去完成。」
信一笑著說:「所以啦,學長的這套生活哲學,我要是能學起來,以後肯定受用無窮,不必擔心哪天會失業了。」
與一拍拍信一肩膀:「你能這樣想就好了,忙完水管,待會兒我們把這院子
的水路,重新設計施工。」
信一應聲:「好的。」
與一和信一正在庭院挖排水路,與一揮動著十字鎬,信一把挖開的泥土用圓鍬鏟起,擱在一旁。
外代樹自客廳走出來,招呼兩人:「兩位休息一下,進來喝杯茶吧。」
與一抬起頭,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來,抹乾臉上的汗漬:「謝謝啦,我們還不渴。」
外代樹低聲,像是說給自己聽:「這兩個怪人。」
外代樹隨即又扯開嗓門大聲說:「如果覺得渴,茶水擱在桌上,兩位就自己進來喝。」
與一招手說「知道了,謝謝妳啊。」
外代樹站著觀看一會兒,又轉身進屋裡去。
這時,門鈴響起,外代樹去開門,卻看見另一個水電匠站在門口。外代樹回頭望著正在擦汗的與一和信一,又轉頭望著眼前水電匠,覺得一頭霧水。
水電匠說:「米村老爺請我過來檢修水電的。」
外代樹不解地問:「你們不是已經來了兩個水電匠?他們正在做檢修工作呢!」
門口的水電匠好奇地探頭往院子裡瞧,發現的確有兩個水電匠正在施工,但不是老闆派來的人。水電匠說:「這兩人不是我們老闆派來的。」
外代樹轉過身來,厲聲質問與一:「你們到底是誰?來幹什麼的。」
與一搔著頭,傻笑說:「我是八田與一,來府上送名帖的。」
外代樹這才發覺搞錯對象,卻也拉不下臉來,氣悶地說:「你們莫名其妙,來送名帖也不說清楚。」
秀子聞聲來到前院,看到這一幕。
與一委婉地說:「我們才來到,妳就要我們檢修房子。」
外代樹沒好氣地:「看你們的穿著,分明就是水電匠,你們不表明來意,我哪知道你們的真實身份?」
與一陪笑臉說:「米村家的女僕,好兇喔!」
這話讓外代樹愣在當場,感覺啼笑皆非。外代樹心想:「這兩個傻大個兒,竟然當我是女僕。」
門口那個水電匠看苗頭不對,米村家的小姐發火了,於是說:「我回去向老闆問清楚。」,便一溜煙地閃人。
12
傍晚,吉太郎和妻子米村琴(コト)、女僕、管家回到家門前,看見門口的燈座、燈泡換新,亮度放大許多,木門也重新粉刷過,四人眼睛均為之一亮。
吉太郎對妻子說:「水電匠來過了,真勤快,連木門都一起粉刷了。」
四人進到客廳裡。阿操把竹籃子提進餐廳。外代樹和秀子走出來,外代樹端出茶盤,吉太郎和妻子坐下喝茶。
外代樹抱怨說:「父親母親,您們總算回來了。怎麽去佛寺上香,去了那麽久?」
米村琴說:「在寺裡遇見河野家的老爺和洋平少爺,承他們盛情邀約,就去河野府上作客。」
外代樹好奇地說:「河野家?」
吉太郎:「是啊!你母親似乎很中意洋平少爺。」
外代樹臉紅地說:「母親中意河野家的洋平少爺?」
米村琴說:「我們已經和河野家說好,由對方安排時間地點,帶你去出席相親宴會。」
外代樹說:「相親宴會?女兒還不想嫁啦!」
米村琴把女兒拉到身邊坐下,婉言安撫著:「別胡鬧,女大當嫁,河野家是武士之後,地方上的望族,田園房舍不計其數。我們兩家門戶相當,若能結成這門親事,你就是河野家的少夫人,我們可以放心等著抱孫子了。
德川管家附和說:「老夫人說得是,小姐不妨慎重考慮這門親事。」
吉太郎問:「水電匠幾時來的?」
外代樹說:「早上八、九點,來了兩個水電匠,一直忙到快中午才走人。」
吉太郎不解地問:「兩個水電匠?兩個?」
秀子說:「其實是八田家來送名帖,因為他們穿著工人的衣服,被表姐當成水電匠。」
吉太郎又問:「那麼,八田家的名帖呢?」
一旁的阿操立即遞上:「老爺,在這裡。」
吉太郎看完名帖,啼笑皆非說:「是八田家的與一,聽他三哥智證提起過,說他有個小弟,在臺灣工作,是個很受官廳重視的水利技師。你卻把人家當成尋常的水電匠來使喚,實在糊塗。」
外代樹不平地說:「他又沒說自己是水利技師,從他們的穿著,女兒就當他是尋常的水電匠。」
秀子說:「姨父,那兩人一整個上午忙個不停,院子裡的水路已經更改過,他們說以後下大雨,院子就不會再積水了。」
吉太郎眯眼微笑著:「喔?是嗎?這麼周到啊,與一這青年還真不賴哩。」
米村琴說:「老爺子,看樣子你似乎很中意八田家的這個與一喔?」
吉太郎說:「是啊!我欣賞八田與一做事踏實的態度,而且從名帖的簡單介紹裡,與一目前有個穩定的工作和不錯的職位,我相信與一將來會是個值得女兒信賴並且可以給她幸福的男人。」
米村琴說:「即使智證的小弟與一條件不錯,他們可以找更合適的對象啊?河野家的洋平少爺,將來學校畢業後,會是個開業醫生,和我們家同行,我覺得比較適合我們家閨女。」
外代樹說:「父親母親,我才剛從學校畢業,還不想現在就嫁人啦!何況那個八田與一,年紀看起來起碼有三十歲,都可以當我叔叔了。」
米村琴說:「你聽聽看,那個八田家的與一,年紀都老大不小了,不適合我們家閨女,要安排外代樹去相親,也該找像河野家的少爺,跟我們家才是門當戶對。」
吉太郎說:「我比誰都希望外代樹有個美好的歸宿。先不說這些,妳女兒把人家當成水電匠,都鬧出笑話來了。明天我得親自去一趟智證的診所,當面向他們致謝,順便把費用付給他們,我們可不能平白佔人家便宜啊。」
外代樹心裡不滿,掉頭回閨房生悶氣,阿操和秀子跟了進去。
外代樹坐在梳粧檯前,阿操幫她梳理長髮。
阿操看著鏡子裡的外代樹:「小姐,河野家那位洋平少爺我見過,長相俊秀、談吐斯文,我直覺會是個好對象。至於八田家的與一,雖然還沒見過面,老爺似乎對他感覺不錯。」
外代樹說:「先別說這些,阿操姐,我不喜歡剛畢業就去相親,如果可能,
還想繼續念書呢。」
秀子走到外代樹身旁,一隻手搭著她的肩:「表姐,先別那麽拗嘛,你就順著姨媽和姨父的意思,都去相親。」
外代樹不以為然說:「那麼想嫁人,秀子,你替我去相親好了。」
秀子說:「說什麽傻話呢!這種事還能找人頂替嗎?」
外代樹說:「有何不可?說不定對方看中意妳。」
秀子說:「不就是見個面,彼此認識一下,交個朋友,又不是非嫁給對方不可。」
外代樹說:「是嗎?彼此見面後,如果對那男孩沒有好感,而對方卻不時來糾纏,這樣不是很糟糕嗎?」
秀子說:「我媽生前常說,還沒成熟的瓜果,勉強摘下來食用,就不能吃到它的香甜。我想,婚姻大事也是這個道理,總得兩情相悅,彼此經過相當時日的交往,有某種程度的瞭解,才會進一步論及婚嫁。」
阿操說:「秀子小姐說得很有學問。我相信對方還不至於如此無禮!」
外代樹憂心地說:「如果要真是這樣呢?」
阿操笑著說:「總有辦法讓對方知難而退的,小姐,你就別操那麼多心。」
阿操把那封名帖,放在梳妝台上小姐的眼前,並且故意把照片抽出來一半,讓男主角剛好露出半邊臉。那張半邊臉的照片,卻引外代樹的好奇心,她抽出來看:「就是這個傻頭傻腦的水電匠,真煩人呢!」
阿操就站在小姐身後,這時湊過身來,睜大眼睛,打趣地說:「怎麼,你們照過面了?」
外代樹在回想與一前來送回帖時靦腆的笑容和鞠躬轉身離去時的動作。
阿操說:「濃眉大眼,捲毛中分頭,五官端正,體格魁梧。小姐,我看這男孩應該很性格,長相不難看,樣子也不算老氣呀!」
外代樹盯著鏡子裡的阿操,故意不以為然地冷言說:「妳說他長相好看很性
格,那讓妳去嫁給他好了?」
慧黠的阿操,立即半開玩笑地雙手合十作出祈禱狀,一邊偷偷扮個鬼臉,說:「這樣的男孩子,小姐若不要,那麼留給我當夫婿好了,以後我就是八田家的少奶奶,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多麼幸福啊!」
阿操的話如電光火石,扎了外代樹心頭一下,外代樹突然「咯咯咯」,詭異地笑起來,原來這給了她一個靈感。外代樹心想:「何不讓阿操扮成我,去和八田家的阿叔相親呢?如果自己實在不能接受對方,就讓阿操替自己出嫁,既滿足了阿操想嫁入大戶人家當少奶奶的願望,自己也可以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嗯!讓我先說服這個傻大姐吧。」
阿操看著小姐古怪的表情,猜到她又想起什麼鬼點子來了,不禁好奇:「小姐,妳在想什麼?妳的笑聲好奇怪呢!」
外代樹站起身,轉過來突然抱住阿操:「阿操姐姐,我想請妳~~幫個忙,好嗎?」
阿操感到受寵若驚,懷疑地問:「小姐,幹嘛突然抱住我,跟我客氣起來?」
外代樹曖昧地笑著說:「剛才妳的話給了我靈感。」
阿操一副不解的表情問:「呀!又不是寫俳句,我的話還能給妳靈感啊?」
外代樹附在阿操的耳朵旁說了幾句,阿操眼珠子跟著腦筋一轉,露出為難的臉色。
阿操直搖手說:「小姐,這不成!老爺就算當場沒發作,事後也一定會大發雷霆,說不定會剝了我的皮。不成,不成,這不成!」
外代樹裝出哭喪的臉說:「連妳都不幫我,還有誰會對我伸出援手呢?」
阿操為難地說:「小姐,看妳為此苦惱,好吧!」
外代樹伸出小指說:「來,打勾勾喔!不許反悔。」
阿操笑著吐舌頭說:「小姐,其實我也想趁這個機會,體驗一下當米村小姐的感覺,過過『半天大小姐』的乾癮。」
外代樹立即換個笑瞇瞇的表情說:「那麼,相親那天看阿操姐的表現囉!米村家的小姐『阿操』。」
秀子聽到話尾,忽然抬起頭:「米村家的小姐『阿操』?表姐,妳們在玩什麼遊戲啊?」
外代樹詭異地笑說:「好玩的遊戲,表妹。改天我們一起玩。」
秀子懷疑的表情說:「喔?表姐該不會是要捉弄別人吧?好怕妳呢!」
13
米村吉太郎和總管德川康永來到八田智證的診所,智證請他進到會客廳,下女端來茶水。
吉太郎說:「智證君,感謝令弟與一去修繕我那幢老宅。」
智證驚訝說:「米村老爺,您說舍弟去您府上修繕宅邸?這我倒沒聽他提起過。」
吉太郎說:「是因為昨天上午,我找了水電匠來寒舍修繕,不想令弟持你的名帖來,聽小女說因為令弟穿著工作服,以致被小女誤認為水電匠。」
智證聽完總算明白,笑著:「原來如此,舍弟難得回來休長假,閒著也是和朋友到處去遊玩,他既然有水電修繕這方面的專長,偶爾找些差事給他做,他也不會覺得無聊。」
吉太郎說:「上回聽你說,令弟與一在臺灣工作順心如意,主持一個大型的水利工程,將安排他回來相親。」
智證說:「是啊,舍弟在臺灣工作,一待就是七個年頭,家母掛念他年紀不小,一直沒成家,所以特地要他休長假回來相親。」
吉太郎:「喔?原來如此。」
此時,與一和信一從外頭回來,兩人穿著工作服,手上提著工具箱,肩身上背著電線,腋下夾著水管。與一經過會客廳,被智證叫住:「與一,你們回來的正好,米村老爺特地來看你。」
與一說:「好的,我先把這些工具歸位,洗把臉就過來。」
信一往儲藏室去,與一說完話,隨即跟上去。
吉太郎問:「剛才那位,就是令弟與一嗎?」
智證說:「正是舍弟。」
吉太郎說:「令弟與一體格很好,看來筋骨強健。」
智證:「這些都是工作磨練出來的,聽他說在臺灣擔任水利技師,工作上經常得爬山涉水。」
德川豎起姆指:「這樣好,年輕人應該多勞動,以健康的身心奉獻國家社會。年輕時多勞動,上了年紀後,才不會百病叢生。」
智證微笑說:「米村老爺和德川管家,您們過獎了。」
吉太郎說:「令弟這年輕人,工作態度很認真。昨天上午我和內人去佛寺上香,他和夥伴去到寒舍,陰錯陽差,被小女誤認為水電匠,於是就幫我檢查屋子裡外,需要修繕的地方,全數都找出來,不只修繕得很好,而且還替我釘牢門窗,重新粉刷木門和幾處牆面,令我非常滿意。坦白說,我喜歡這個小夥子。」
智證說:「米村老爺,謝謝您的抬愛。這些鼓勵的話,待會兒您當面對他說,會更有意義。」
與一卸下工具,洗過臉,和信一過來會客廳見米村老爺。吉太郎上下打量著與一,點頭微笑:吉太郎:「與一君,好些年沒見,都長這麼高了。感謝你修繕我那幢老宅,你很細心,令我非常滿意。」
與一說:「米村老爺,您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吉太郎說:「我有幾塊靠海的田,土壤太鹼,長年只能種植牧草,你既然是水利專家,應該有辦法改良土質,讓它能種植稻米、雜糧。」
與一稍作思量說:「改良近海鹽鹼地,首先得在面海處種植一排防風林,減少含鹽風砂繼續累積,其次是設計灌溉和排水渠道,反覆洗滌土壤裡的鹽分,約莫經過兩年之後,就可以施用有機肥料,種植米糧。」
吉太郎拍掌:「真好!果然是水利專家,立刻抓到問題的重點。這些鹽鹼地,就麻煩與一君替我設計施工,事成後,我把那邊半數的土地送給你,做為酬庸,如何?」
與一說:「謝謝米村老爺的盛情厚意,與一長期在海外工作,那些相贈的土地,怕無力親耕。」
吉太郎說:「不要緊,土地登記在你名下,我找佃農來替你耕作,直到你回故鄉定居。」
與 一:「米村老爺,晚輩實在承受不起…。」
與一正要推辭,智證趕緊攔下話尾:「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你就答應下來吧。」
與一搔頭靦腆地傻笑。
吉太郎問:「聽你三哥說你在台灣總督府高就,擔任水利技師?」
與一說:「是的,老爺。」
吉太郎又問:「那麼你結婚後,有沒有考慮留在內地發展?」
與一說:「台灣那邊,比較需要我。待在那裡,我比較有發揮的空間。」
吉太郎說:「男兒志在四方,智證君,那就請你擇期安排相親,我先行告辭了。」
智証起身:「與一,幫我送一下米村老爺。」
與一送米村老爺到門口。
吉太郎說:「請留步!」
吉太郎戴起帽子,轉身離開。與一回到客廳裡。
信一笑著說:「學長,三哥剛才說你很有希望,米村老爺似乎對你印象不錯哩!」
與一傻笑說:「喔?順其自然吧!」
14
與一接受東茶屋街志摩茶屋主人請求,和信一前往修繕水電。兩人剛忙完檢修工作,收拾好工具正要離開,經過露天茶座,突然有個女孩從背後叫住與一:「與一學長,真的是你嗎?」
與一和信一同時回過頭來。
與一微笑著說:「是秋美學妹啊!你幾時來金澤的?」
秋美說:「我上午剛來到金澤,待會兒想去兼六園寫生。」
與一說:「這位是古代建築研究社的前田秋美學妹,我學弟藏成信一。」
信一說:「幸會!秋美小姐,以前在學校時,聽與一學長提起過妳,東大美術科的高材生喔。」
秋美說:「我也聽過你喔!土木科的吉他才子。兩位先請坐,我加點茶水和茶點。」秋美向夥計招手,加點了兩人份的茶水和幾盤茶點心。
秋美說:「從東京過來前,我去找過廣井勇老師,他有跟我提到你,說你剛從台灣回來,幾天前才找過他。」
與一說:「是啊!老師說他隨後要帶一些學生去京都,修繕古蹟金閣寺。」
秋美說:「以前聽你說家在金澤,這裡我常來,正打算待會兒打電話給你,想到在大街上遇到你們。」
這時,身穿和服的米村外代樹和秀子兩人騎著腳踏經過,秀子首先看見與一和信一,身旁坐個穿著時髦洋裝的女孩。
秀子驚訝地問:「表姐,怎麼八田少爺旁邊坐了個大女孩?」
外代樹狐疑地問:「妳看那女的,穿著挺時髦的,還跟他們有說有笑,他們之間不像是普通朋友吧?」
秀子說:「的確不像是剛認識的朋友。」
外代樹生著悶氣,心想:「這個八田與一,在女孩子面前,還真會演戲!」
外代樹突然心生一計說:「我且捉弄一下他們。」
秀子憂心說:「表姐,這樣不好吧?我們都還沒弄清楚,那女的和八田少爺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外代樹說:「表妹,妳怕什麼?反正他們當我們是米村家的女僕,我們就以女僕的身份去鬧鬧他們呀!」
兩人把腳踏車停在巷子旁,外代樹拉著秀子走向露天茶座:「嚘!你不是八田家的與一少爺嗎?真是稀客哩!在這裡遇見兩位水電匠。」
與一表情驚訝,起身說「這兩位是米村醫生家的女僕,這位是我東京帝大美術科的學妹前田秋美小姐。」
外代樹語氣輕蔑地說:「喔?是妳學妹啊?與一少爺,你都有這麼標誌的學妹相陪伴了,何必又要跟我們家小姐相親呢?」
與一一臉尷尬說:「妳們誤會了,秋美真的是我學妹。」
秋美不悅,拉高音量問:「這女孩怎麼講話這麼不客氣啊?與一學長,她剛說你要跟她們家小姐相親,這是真的嗎?」
與一臉紅說:「是,是我三哥安排的,最近要跟米村家的小姐相親。」
外代樹說:「是啊!我真替我們家小姐抱不平呢!」
秋美好奇地探問:「與一學長,莫非你一直沒有交往中的女朋友?」
與一說:「沒,是沒有啊!」
信一趕緊替與一緩頰:「秋美小姐,與一學長本來就不善於和女孩交際,加上他事業心重,在台灣工作時,我們這些學弟其實也曾想介紹女孩子給他認識,但是他覺得自己工作之餘的時間很零碎,不能經常去赴約會,所以沒答應我們的好意。」
秋美似乎氣消了,瞇起眼笑:「原來是這樣啊?」
外代樹說:「這位秋美小姐,妳眼睛可要睜亮一些喔!別被他憨厚老實的外表和刻意表現出來的紳士風度給騙了。」
秋美不以為然地回說:「謝謝妳的提醒,會不會被騙,我自己心裡很清楚。」
外代樹越說越激動:「八田少爺,若不是今天中午,你表現得很有風度,我們回去幫你向我們家小姐說情,她是不會回心轉意的,沒想到你竟然…」
與一焦慮地比手畫腳說:「妳們真的誤會了,我和妳們以及秋美,都是,都是朋友…。」
外代樹惱怒地說:「都是朋友?你分明就是個騙子!」
外代樹順手抓起桌面上的茶杯,往與一臉上潑去。然後甩頭就走,秀子跟在後頭喊著「表姐,表姐。」,秋美趕緊拿出手帕,幫與一擦臉。
秋美說:「這米村家的女僕,也太沒教養了!」
與一一臉愕然,他沒想到米村家的女僕,脾氣竟然這麼大,不禁憂心著:「這下誤會可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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