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瓊音歌聲裡的那座沙漏 - 王尚智的雙城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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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瓊音歌聲裡的那座沙漏

2009/06/19 23:55:06瀏覽2231｜回應4｜推薦31

人在海外，透過網路聆聽廣播，是和這個島嶼最活生生的連結。
最近總是聽到一位強打宣傳的歌手，符瓊音，以及她在廣告中「摘錄」的一些經典老歌。
說是「經典老歌」並不為過，都是十多年以上的歌齡。
但在此時，卻也就無情的把自己，歸類對號入座在時光老車站的月台上了呢！
其實只要那「歌曲」本身確實動聽，如同廣告裡所選播的包括：「留不住的故事」「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夢想時分」，依舊可以讓聽者心中盪氣迴腸，觸發無數的前塵往事。
只是這回，詮釋的新的聲音，是年輕的歌手「符瓊音」。

我應該說，對於這個廣播廣告的注意，還是來自寫詞好手陳樂融的「捉刀」。
陳樂融用他自己的聲音及文案，為符瓊音作嫁。
他說：「想念黃鶯鶯」「心疼潘越雲」「失去陳淑樺」，因此，更要珍惜符瓊音。
這是一個巧妙的「催眠式因果行銷法」！
儘管很多人或許對符瓊音並沒有足夠印象或好感，但這個透過特定「動詞」產生情感上的「超連結」，確實可以為符瓊音「轉化」出聽眾原本對三位經典女歌手的好感甚至想念。
至少，也讓我這般漫不精心的人，注意到符瓊音出個人專輯了；而且這回老歌新唱，都是相當動聽的老歌呢！
不得不說，符瓊音的歌聲，或者應該說「歌唱實力」是很不錯的。
但因為對這些歌曲的相對熟悉，也會讓聽眾會更加仔細去聆聽符瓊音的詮釋之際，我自己，聽見了一座「沙漏」。

每一首當初深受歡迎的經典好歌，基本上除了「歌曲」本身詞曲都好，「歌者」詮釋的狀態也要準確動人，最後也才能蔚為經典。
這當中歷來最HIT的情歌，之所以受到歡迎成為經典，往往不是因為「歌曲」或「歌者」的能耐，而是肇因於「聽者」因為歌曲，而被觸動出自己的情緒感受多少。
所有那些造成大流行、大風潮的歌曲，幾乎都是因為歌曲在最大可能的時間空間延展，「觸動到了最大量的族群民眾」！
當初任賢齊那首紅遍整個大陸的「心太軟」，與其說是一首勸慰的情歌，倒不如說，是一首「萬用瑞士刀」般的勸勉失敗的人：「你總是心太軟，什麼都自己扛」。
當時，絕大多數的中國大陸民眾從老到少，從達官貴人到市井小民，都可以因此朗朗上口，也都頗能用來「勸撫他人」，或者「自我解嘲」！
也就是說，歌曲本身的傳染力與煽動力，與歌者「掌握聲音的表演狀態」息息相關。
真正廣受歡迎的歌，絕不會是像「聲樂演唱」「民族演唱」那種的「主觀嗓音」；而往往是那些懂得讓自己的情緒適時的退居第二線，在歌曲中懂得交錯著「主觀嗓音」與「客觀嗓音」雙重感情的歌者。
簡而言之，也就是那些情歌他（她）用自己的感情唱著！卻把我們聽歌的人，心中的感情尤其是那些說不出來的感受，都給唱出來的！

從年輕開始，我總喜歡在聽歌之際，去「解剖分離」出歌者的狀態。
總有許多「中氣十足、力拔山河」的歌手，或者「單純坦蕩、悲喜模糊」的年輕偶像歌手更多。
但像黃鶯鶯、陳淑樺、潘越雲這些女歌者的最厲害之處，就是由她們口中娓娓道來的歌中故事，她們的歌聲「如同一盞燈」，能將我們這些聽的人引入情節的隧道，然後一瞬間將我們聽者推入我們「自己的故事」！
即使可能還年少不知真滋味呢！她們聲音中的情感與觸發的畫面，仍然可以導引我們進入自行想像鋪陳的悲歡離合之中。
於是最終，我們這些透過流行歌曲，嘗試去simulating人生百般滋味的聽眾，便從這些情歌中獲得了情緒與情感的大滿足！滿足越大，越讓我們從聽眾，最後成為忠實的歌迷。

如今，同樣的經典歌曲再來聽符瓊音詮釋，並且還被陳樂融的文案口白，觸動了我們對幾位女歌手們的想念、心疼與失去。
而符瓊音的歌唱技巧，甚至比她在「超級偶像」的賽程中，發展出更為柔軟，並且更具備了情緒張力的幅度。
但可惜的是，歌聲中做為擁有爆發力的氣囊，以及高音撕飆擁有坦克砲彈的符瓊音，歌聲中情感的「主觀」敘述有餘，「客觀」敘述卻不足。
符瓊音把每一首歌的，每一句的，每一個詞義的段落，都唱得太過「百感千迴了」！
特別是像「留不住的故事」這一首歌，充滿著時光中回首的領悟與超然的「雲朵與微風」的氣味，符瓊音把整首歌唱成「藤蔓與刮痕」。
經典老歌的詮釋，固然可以有新的年代鋪陳、新的情緒投影。
但經典之所以為經典，那永遠無法抹去的關鍵成分，正是那「歲月沙灘起伏之中，所有沈默的騷動與撫摸」。
可惜符瓊音相對直率的個性嗓音，確實不夠也無法強求她「透悟滄桑」。
她或許能夠去練習、去擁有情緒「由左到右」的空間幅度；但她卻無法模擬simulate出歲月「由前到後」的時間順序。
於是，我畢竟沒有聽見一段漫長又讓人思念的那片沙灘。
我只聽見符瓊音歌聲裡的那座沙漏，翻轉出我一絲絲凝視與等待，以及在此兩者之間的些許悵然。

果然，很多歌曲，不是只有「好聲音」就足夠匹配。
符瓊音的好聲音，確實值得歌壇好好珍惜。
但對於聽眾來說，我們等待的，是某些好聲音的魔力或魅力，以動人的歌曲，掀開人生百般滋味的幕簾。
唱片公司也是一樣，別期待我們「聽見聲音」而已！
夠聰明的話，應該讓這些動人的聲音的演出，有能力幫助所有聽眾，去聽見屬於聽眾他們自己的，最動人的故事呢！
這才是流行歌曲能暢銷、歌手能紅透的關鍵「奧義」呢！

( 時事評論｜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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