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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1/09/11 15:18:51瀏覽1271|回應2|推薦13 | |
藺情依依──讀蔡振豐〈苑裡蓆歌〉有感 苑裡婦,一何工,不事蠶桑廢女紅。十指纖纖日作苦,得資藉以奉姑翁。食不知味夢不酣,人重生女不生男。生男管向浮梁去,生女朝朝奉旨甘。今日不完明日織,明日不完繼以夕。君不見,千條萬縷起花紋,組成費盡美人力! ──蔡振豐〈苑裡蓆歌〉 1862出生的蔡振豐,是道地苑裡作家。日治後曾與鹿港洪繻、許劍漁倡設「鹿苑吟社」,並曾任「櫟社」社長,創作計有《苑裡志》、《啟運詩草》等。除了活躍於創作,蔡振豐亦曾於1910年於苑裡創辦「帽蓆公司」,因此創作與帽蓆可謂蔡振豐的「生活」。我們從〈苑裡蓆歌〉一詩可以體會作者對於家鄉特色──「藺草」的濃厚豐沛情感。 女人家本應「事蠶桑女紅」,但為何獨苑裡的女人不一樣?原來,這些女人從事的是「藺草編織」。在藺編作為「光輝事業」的當時,作者蔡振豐呼應白居易〈長恨歌〉,寫道「人重生女不生男」,如此顛覆傳統正是苑裡的獨特。身為苑裡子弟,作者將「苑裡編織」技藝生動呈現。女人們日以繼夜編織,作為生活的全貌。「君不見,千條萬縷起花紋,組成費盡美人力!」我們要知道,一頂藺草帽,可不能用機器取代,每一條每一縷以及每一個花紋,都是一個又一個的感動成果。 讀完此詩,我深受感動。畢竟,苑裡曾經離我那麼近……。 國中三年級考完基本學力測驗,我一心想要就讀「國立苑裡高中」。明明可以到更繁華的環境,我卻選擇「苑裡」這個恬靜的小鄉村。如今已邁入大學四年級,回憶過往高中三年,我驕傲當初的抉擇確實是「對」的。很訝異,火車站走往學校的短短五百公尺路程,可以經過古色古香的傳統建築。許多「帽蓆公司」仍然在斑駁的牆壁間屹立不搖。儘管帽蓆事業似乎已走入夕陽餘暉,但作為發源地的苑裡,卻始終堅持下去。 如今在南投就讀大學,跑了不知多少的山地部落。每每見到原住民傳統無論是語言、服飾、建築、藝術、舞蹈、美食佳餚,總是充滿敬佩與由衷嚮往,同時卻也情不禁發出嘆息。尤其遇見了長者還擅於編織時,總不感想像再十年、二十年後的原住民文化是否就此絕蹤絕跡。於是,我們總認為原住民應該要「保存」文化,而青年們更應該「繼承」文化。是的,我們確實為他們捏把冷汗、為他們緊張。 然而,我們呢? 當我們看著原住民文化日漸消失時,是否意識到自己的文化或許早已流逝?苑裡的編織,即是一例。住在苑裡三年,偶爾也看見婦人家編織。尤其後來「藺草博物館」落成,讓我們更瞭解苑裡藺草事業。認同藺草文化的我,其實早已買了一頂藺草帽。四百元的高貴,現今想起來其實再便宜不過了,因為或許有那麼一天它將成為古董。文化創意產業盛行的當下,其實只要好好行銷也可以有一片潮流。上次在臺灣花博即看到藺草帽的販售,小小一頂卻將近千元高價,但你會發現它比起任何品牌更來得令人想要擁有。這當然是現今願不願意花心思「發揚文化」的課題了。 昨日是國片《賽德克巴萊》的首映。電影中不斷強調男人善狩獵、女人善織布,方才可榮譽地紋面,過世時通過彩虹橋也才不會遭祖先唾棄。女人儘管織布織到手長了繭,甚至是終其一生的厚繭,然而她們的價值觀仍然遵循這樣的傳統。苑裡婦人們,其實也是如此。她們也一樣安分編織。只是,隨著時代變遷,恐怕都將成為歷史的痕跡了。讀臺灣古典詩,讓處於全球化現今的我,開始有著不同的反思。過往先人們留下的智慧,我們應該更認真去思考該如何認識、傳承與發揚。 住在後龍的我,看似離苑裡有段距離。但想起阿嬤告訴我的一些「故事」:她說她童年時其實也編織過。也就是說,苑裡藺草當初在整個中部海線可能是一大事業呢。下星期要回苑裡一趟,讀完此詩,我想我要再帶幾件藺草商品回家,作為最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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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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