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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12/18 01:11:44瀏覽580|回應0|推薦2 | |
隔天就是春節,沒有鞭炮和互道恭喜聲,天氣倒是不錯,溫煦陽光驅走不少寒意,山林蓊鬱清明爽朗,再怎麼說也是新的一年,所以我決定離開木屋四處探險。前幾天在儲物櫃看到開山刀,水壺和一只小背包,猜測應是前人遺留剛好可以用上,塞了條毛巾和兩包餅乾,將水壺注滿水,開山刀掛在腰間,感覺自己充滿拓荒者的勇氣與豪邁,連日的陰霾心情也因此拋諸腦後。 其實木屋後方的山徑並不算難走,雖然蕨草蔓生斷木橫跨,山路蜿蜒起伏頗大,但山徑卻很好辨識不至於使人迷失,我猜測歷任看守人應該時常行走,藉此打發極度無聊的時間,因為平均兩週才會出現採補車,附近果園的人也不會前來探視,所以無聊變成很具殺傷力的精神虐待,比被囚禁在監牢還要嚴重,因為在監牢還有獄友和放風,在這裡每天都不知道要做什麼,找不到對象說話,看的都是同樣景物,剛開始思緒會如洶湧潮水,不斷回顧過往和編織未來,但時日久後思想也會讓停滯的空間和時間磨損,甚至進入一種空茫蒼白的狀態,彷彿全世界只剩自己活在荒涼的伊甸園,所以向四周探險成為每個看守人證明自己和世界依舊存在的方法。 雖然氣候寒冷,樹葉上仍留有去夜未消的露水,但走了一個多小時後我便開始覺得周身發熱額頂冒汗,因為這條路不像產業道路平整,時常要手腳併用才能克服障礙,看不到什麼野生動物,大概都躲起來冬眠,途中只遇到一頭山豬,生平第一次看到有獠牙的野生動物,我很怕牠,牠也很怕我,我們互看幾眼後,同時轉身狂奔逃命。偶爾會有不知名的鳥從眼前掠過,印象最深的是拖著七彩華麗尾翼和翅膀的鳥,當時以為看到鳳凰,後來問老蔡才知道是山雉,還有非常大隻的螞蟻,幾乎有小指頭大,整群看起來很恐怖,碩大身軀警告人類不要太靠近。除了以往未曾見過的動物昆蟲,最讓我驚訝的是樹木,原來海拔越高的樹長的越粗壯,那些樹種我都叫不出名字,有些高聳入雲,有些必須好幾個人環抱,有幾棵的樹幹腐出大洞,雖然知道不太可能碰到台灣黑熊,但是我怕裡面有蛇或山豬,所以只敢在洞外窺看。攀走大約兩個多小時,我費了很大力氣爬過陡峭山坡後,終於登上一片廣大平緩的草原,太陽已經升到很高的地方,一眼望去群山盡在底下起伏,山谷間有雲霧聚成海,隨著風起雲湧視覺剎是震撼,彷彿自己是翻越高山峻嶺尋求隱士的求道者,並終於能學得一身絕世法術。 也許時序是冬天,草原上只有草沒有什麼花,就算有也是幾朵點綴,不過草卻長得很高,大約到腰部,本想用開山刀整出一塊平坦地休息,卻發現有塊大石很突兀的立在崕邊,於是我穿越及腰草原爬到大石上,然後卸下水壺拿出餅乾咀嚼。大石上的視野非常好,後方可以看到大片草葉隨風波動,前方則是連綿層疊的峻嶺,以及繚繞山頂和山谷的雲霧,情境讓心胸開闊到無牽無掛的狀態,所有喜怒哀樂全被安祥取代,彷彿坐在雲端靜看塵世種種,偶爾捻下一葉扁綠,看它悠悠晃晃墬落塵海。我想,老師父口中的極樂世界大概就是如此境地,雖然談不上極度感動,卻覺得思緒毫無阻塞,任督二脈頃刻打通,全身血液流通得順暢無比。 一路攀爬行走難免割出傷痕,所幸大多只在皮膚劃出一條條紅痕,那些紅痕並無大礙,卻讓我想起巧妹手臂曾經出現過的痕跡,思念情愫被勾起,不禁又想起她的淚水,她的笑容,想她蜷在胸膛的溫柔,也想起扁扁爛爛的頭貼在臉頰的滋味。想著想著,心情驟然沈鬱,並隨著草浪起伏激盪。「妹,妳在那裡好不好?痛不痛?」仰望蒼穹,我認為已經離天堂很近,可惜天空還是如此遙遠,而且陰陽不交重,所以呼喚聲只能沒有目標的飄盪。我也想起蓮姊,想她多年的照顧和期待,卻換來殘忍的不辭而別,而且心頭兩塊肉都被硬生生割下,我知道此時蓮姊一定很傷心失望,並到處打探消息,但我卻只能在遙遠山巔對她說抱歉,請她原諒我所承受的痛,巧妹的死衝擊太大,床上猶存獨特的體香,更無法忘記溫暖柔細的肌膚,閤上眼睛卻不能躲避那張殘破的臉,尤其紅色白色,液體和半液體黏在身上的味道。我還不夠老,無法承受如此之重,所以選擇避開傷心地找個地方沈澱自己,慢慢將所有美麗,浪漫,哀怨,驚駭化成動人故事,也許我會將一切封存瓶中託付滄海,讓淒美故事流傳到幾個世紀後。 坐在大石上吹著凜冽冬風,身邊綠草波動,山間雲霧裊繞,我忽然覺得自己像座漂浮的島嶼,從失去根的那天起,孤伶伶的在空中飄晃,風引導我在廣裘世界裡遊蕩,也把我棄置在任何地方,不管我願不願意停佇,只能期待下一陣風再度推我向前,所以江打趣的賭我能在山上待多久時,我愚騃半嚮不能立即回答,因為我不知道下一陣風何時會來。 休息片刻後,我注意到角落邊有塊葉叢長得特殊,在一大片隨風搖擺的軟葉中相當突兀,我好奇的躍下大石前去察看,雖然不至於披荊斬棘,倒也排除不少障礙,走到那裡發現是一小塊類似灌木叢的矮樹,而且樹叢形態方正,看得出來是有人特意栽種,而且看起來已經種植很久,面積雖然方正確有荒蕪棄置的感覺。什麼人會在這種地方栽種植物?所栽種的又是什麼東西?我好奇的察看葉子和直莖形狀許久,發現根本不能辨識,因為我對植物所知有限,但也立刻想到,能生長在寒帶必是特殊品種,而且應該相當珍貴才會有人特意栽種,只是不知是何原因而棄種。為了解開迷惑,我用開山刀刨挖一株的根部,根下植得相當深,泥地又相當結實,我盡量不傷及根部往旁邊挖掘,挖了大約三四十公分後才整珠拔起,拔起後發現上根部位相當肥厚,大約有兩根手指寬,模樣有點像蘿蔔,顏色卻不似蘿蔔的白或紅,而是有點黃,和泥土的顏色差不多,我又挖了幾株,結果都大同小異,最後決定嚐嚐味道,於是用水壺的水洗淨其中一株,再拔去細微根條後放到嘴裡咬一口,咀嚼後發現味道非常甘甜,不但立即誘發唾液生津,還有一股濃郁且特殊的香味。 幾分鐘後,我確定自己沒有中毒,並覺得越吃越好吃,心想有人特意栽種應該相當珍貴,所以就不客氣的動手繼續挖掘,削去直莖和葉子後全都塞到背包裡,直到整個背包全部塞滿,不知名的植物竟被我挖去大約六分之一的面積。後來我拿一根給老蔡品嚐,他吃完後瞪大眼睛問我在哪裡找到的,我沒有直說,只說是在深山某處,老蔡說那是人蔘,應該是很久以前原住民種的,由於人蔘需在寒帶種植,而且成長速度很慢,從挖掘出來的形狀判斷至少有二三十年,沒有污染而且自然生長,屬於珍貴又難得的補品,他說願意向我購買,要我開個價讓他回去泡酒燉肉,我笑了笑,倒出半袋送給他,他樂得合不攏嘴直道謝。後來每次攀山我都會挖一袋回木屋當零食啃或送給老蔡,幾個月後大約三四公尺正方的人蔘就被我吃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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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