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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05:09:15瀏覽40|回應0|推薦0 | |
| Excerpt:《羅蘭.巴爾特自述》(Roland Barthes par Roland Barthes) 書名:羅蘭.巴爾特自述(Roland Barthes par Roland Barthes) 作者:羅蘭.巴爾特(Roland Barthes) 譯者:懷宇 出版社: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0/05 這是羅蘭‧巴爾特(台譯︰羅蘭巴特)為色伊出版社“永恆的作家”叢書寫的有關他自己的一部著述,是一部非傳統意義上的自傳體著作。雖然作者一開始就讓我們把這本書當作“出自一位小說人物之口”,但我們還是通過這些文字大體了解了他的身世、生活經歷、個人志趣、寫作生涯和學術主張。 【Excerpt】 〈走向寫作〉(Vers lécriture) 希臘人說過,樹就是一些字母。在所有字母一樹中,棕櫚樹是最美的。寫作的豐富與區別特徵,就像樹葉的展開形狀,棕櫚樹具有寫作的最大的效果:散落。 Les arbres sont des alphabets, disaient les Grecs. Parmi tous les arbres-lettres, le palmier est le plus beau. De lécrizure, profuse et distincte comme le jet de ses palmes, il possède leffet majeur : la retombée. (According to the Greeks, trees are alphabets. Of all the tree letters, the palm is loveliest. And of writing. profuse and distinct as the burst of its fronds, it possesses the major effect: falling back.) 在北方,一棵孤獨的松樹 立在一處荒涼的山丘上。 它困意濃濃;雪與冰凌 以其白色的大氅包裹著它。 它夢想著在那充滿陽光的國度 有一棵美麗的棕櫚樹, 它憂傷,沒有生氣,孤寂, 在火辣辣的峭壁上獨處。 ——亨利.海涅 A hemlock tree stands lonely Far north on a barren height. He drowses: ice and snowflakes Wrap him in sheets of white. He dreams about a palm tree That far in an eastern land Languishes lonely and silent Upon the parching sand. —Heine 〈主動性與反應性〉 在他寫作的東西中,有兩種文本。第一種文本是反應性的,受憤怒、恐懼、內心回應、輕微偏執狂、自衛心理和場面驅使而成。第二種文本是主動性的,受快樂驅使而成。但在寫作、修改和服從於風格的虛構過程中,第一種文本自身也成了主動性的,從此,它便失去了其反應性外表,因為這種外表僅靠(短小的插入語中的)只言片語而存在。 〈塞里娜與弗洛拉〉 寫作使我服從於一種嚴格的被排斥狀態,這不僅是因為這種寫作使我與日常的(“大眾的)言語活動分離,更為主要的是因為它禁止我“自我表達”:這種寫作能表達誰呢?寫作在突出主體的不穩定性即其無定點性、分散想象物的誘惑的同時,使任何抒情性(作為對於一種中心“激動”的朗誦)變得難以維持。寫作是一種枯燥的、苦行僧式的、無任何感情抒發的享樂。 然而,在一種戀情錯亂的情況裡,這種枯燥性就變成令人心碎的了:我無法通行了,我不能在我的寫作中表述對於一種誘惑的欣喜(純粹的意象)。對於你喜愛的人,如何去談論他和對他說話呢?除了借助於複雜得使情感失去任何公開性,因此也失去任何快樂的一些替換活動,如何來宣揚情感呢? 這便是一種非常靈敏的言語活動的紊亂狀況,它類似於電話交談中的信號減弱狀況,這種狀況有時只使對話中的一方感到震驚。普魯斯特在談論愛情之外的事情時,曾經極好地描述過這種情況。(那種不合邏輯的例證通常不就是最好的例證嗎?)當塞里娜姨母和弗洛拉姨母想感謝斯萬送來阿斯笛葡萄酒的時候,人們出於尋找言辭,出於過分的謹慎,出於言語活動方面的快樂,出於有點過分的詼諧(astéisme),以非常隱蔽的方式,並不聽她們說話;她們在生產一種雙重話語,但不幸的是,她們的話語絲毫不模稜兩可,因為她們的公開面目好像是被磨損了似的,並且完全地被變得無意蘊能力。溝通是失敗的,並非是因為不可理解,而是因為在主體——恭維者或是戀人——的激動與其表達的無價值和失音之間出現了真正的分裂。 〈氣味〉(ODEURS) 在普魯斯特的作品中,五分之三的意義是引導回憶。可對於我來說,除了實際上並不響亮但因其細微而更具芳香的嗓音之外,回憶、慾望、死亡、不可能的回返,都不屬於這種情況。我的軀體並不行走在海濱小城巴勒百克(Balbec)的甜點、石板路面和毛巾的故事之中。對於不能再回來的東西,只有其氣味可以重新回到我身旁。因此,關於我在巴約納市的童年的氣味,就像被曼陀羅所圍住的世界那樣,整個巴約納都被收攏在一種合成的氣味即小巴約納(尼維河與阿杜爾河之間的居民區)的氣味裡了:製造涼鞋的工人加工的繩子、黑暗的雜貨商店、老樹的樹脂蠟、不透風的樓梯口小屋、身穿黑色衣服甚至連扎頭髮的手絹也是黑色的年邁的巴斯克婦女、西班牙食用油、潮濕的手工作坊和小店鋪(裝訂書籍的鋪子、五金店鋪)、市圖書館(我在那兒的蘇埃道納和瑪爾西亞勒的作品中學會了性)圖書上的灰塵、博西耶爾公司正在修理的鋼琴的黏膠味、巧克力的某種氣息、城市的垃圾,這一切都是持久的、歷史的、鄉下的和南部的。(《聽寫》)(我瘋狂地回想起這些氣味,這是因為我在變老。) Chez Proust, trois sens sur cinq conduisent le souvenir. Mais pour moi, mise à part la voix, moins sonore au fond que, par son grain, parfumée, le souvenir, le désir, la mort, le retour impossible, ne sont pas de ce côté-là ; mon corps ne marche pas dans l’histoire de la madeleine, des pavés et des serviettes de Balbec. De ce qui ne reviendra plus, c’est l’odeur qui me revient. Ainsi de l’odeur de mon enfance bayonnaise : tel le monde encerclé par le mandala, tout Bayonne est ramassé dans une odeur composée, celle du Petit-Bayonne (quartier entre la Nive et l’Adour) : la corde travaillée par les sandaliers, l’épicerie obscure, la cire des vieux bois, les cages d’escalier sans air, le noir des vieilles Basquaises, noires jusqu’à la cupule d’étoffe qui tenait leur chignon, l’huile espagnole, l’humidité des artisanats et des petits commerces (relieurs, quincailliers), la poussière de papier de la bibliothèque municipale (où j’appris la sexualité dans Suétone et Martial), la colle des pianos en réparation chez Bossière, quelque effluve de chocolat, produit de la ville, tout cela consistant, historique, provincial et méridional. (Dictée.) (Je me rappelle avec folie les odeurs : c’est que je vieillis.) 〈從寫作到作品〉 自負的圈套:讓人相信他同意把他寫的東西看成是“作品”,從寫作物的偶然性過渡到一種單一產品的卓越性。“作品”一詞已經是想象物。 矛盾恰恰就在寫作與作品之間(在他看來,文本是一個寬宏包容的詞:它不接受這種區分)。我繼續、無終止地、無期限地享受寫作,就像享受一種永久的生產、一種無條件的分散、一種誘惑能量——種我在紙上對於主體進行的任何合法的禁止都不能使之停下來的誘惑能量。但是,在我們這樣的唯利是圖的社會裡,必須達到一種“作品”的程度——應該構成即應該完成一種商品。在我寫作的過程中,寫作屬於每時每刻都被其必須促成的作品所平淡化、庸俗化和加罪的東西。作品的集體意象為我設置了所有的圈套,怎麼克服這些圈套來寫作呢?——那只有盲目地寫作。在茫然的、瘋狂的和加勁的寫作的每一時刻,我只能對我說薩特在《密談》(Huis-clos)一書的結尾處說的話:“讓我們繼續吧。” 寫作是一種遊戲,我借助於這種遊戲將就著回到一個狹窄的空間:我被卡住了,我在寫作所必要的歇斯底里與想象物之間發奮,這種想象物在監督、在抬高、在純淨、在平庸、在規範、在改正、在強求對於一種社會溝通的考慮(和看法)。一方面,我希望人們嚮往我,另一方面,我希望人們不嚮往我:既是歇斯底里的,又是強迫性的。 然而,我越是向作品發展,我就越是掉入寫作之中。我甚至接近了寫作的難以支撐的底部,發現了一處荒涼,出現了某種致命的、令人心碎的喪失同情心的情況:我感到自己不再是富有同情心的(對於別人,對於我自己)。正是在寫作與作品之間的這種接觸上,艱難的真實在我面前出現了:我不再是個孩子了。或者,這就是我所發現的對於享樂的禁慾嗎? 〈格言〉 他在這本書中完善著一種警句聲調(我們,人們,總是)。然而,格言在有關人的本性的一種本質論思想之中受到了損害,它是與古典的意識形態連在一起的:它是言語活動的最為傲慢的(通常是最為愚蠢的)的形式之一。為什麼不放棄它呢?像以往一樣,其原因在於情感方面:我寫作一些格言(或是概述其意念),為的是使我放心。在出現一種精神混亂的時候,我借助於確信一種超越我的固定性來減輕這種混亂:“實際上,總是這樣。”於是格言就誕生了。格言是一種句子一名詞,而命名則是使平靜。此外,這種情況也是一種格言:格言可以減輕我在寫作格言時對於出現偏移的擔心。 (X的電話:他向我敘述他的度假情況,但絲毫不詢問我的度假情況,就像我兩個月以來不曾動一動地方一樣。我在其電話中看不到任何的不關心,我看到的更可以說是表明一種辯解:在我不在的那個地方,世界是靜止的—極大的安全感。格言的靜止性正是以這種方式來使瘋狂的組織安靜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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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知識學習|隨堂筆記 ) |












